周紫蕾馬上就要生產了才好,可是,海林心里有點兒沮喪,人世間的事兒哪能都如人所願啊!自己年紀輕輕,就得到這麼多機會,這可是所有人羨慕嫉妒恨的目標啊!
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來,海林接起來,是志穎,在電話里歇斯底里地大聲的喊,「關海林,你當的什麼破市長!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還好意思站在台上,人五人六兒的,你撒泡尿沁死自己得了……」
海林一驚,七年來,志穎一直把自己尊為姐夫,從沒有這麼無禮叫囂過,一旦撕破臉皮,這姐夫和小舅子的關系就不好維系了……
「志穎,你吃槍藥了,你?」海林大吼一聲,對方也不示弱,比他聲音還刺耳兒地罵罵咧咧著,「你tm鬧那麼多緋聞,難道都是別人栽贓陷害?我姐姐……她……」對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海林听到听筒那端鬧吵吵的,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試圖打動志穎,「志穎,你姐姐她理解我,你不要跟我搗亂了好不好?」
「姐姐她……再也不會理解你了……」那端的志穎似乎在啜泣,停了很久,又哽咽著說,「姐姐終于不再是你的累贅了……」
聲音飄渺得幾乎辨不出來,海林心里猛地疼了一下,他的意思是,琳穎已經死了嗎?我從來沒有把琳穎當做累贅啊!委屈與心痛的感覺籠罩著他,雖然天氣很熱,他卻像掉進了冰窖一樣,淚流滿面……
他拼命搖著頭,「不,這不可能!我離開家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現在,不過一個小時的功夫,怎麼可能?我一定是听錯了……
「琳穎——」
淒慘地叫了一聲,海林覺得自己渾身都癱軟下來,琳穎是殘廢,但她也是承載他所有舊情愫的唯一所在,也是自己的精神支撐!沒有琳穎,誰還會那麼理解自己,誰還會設身處地地為自己打听政敵的消息?誰還會給予自己最無私的幫助和支撐……
海林戰抖著撥通志穎的手機,抑制不住的悲情,讓自己的聲音都陌生得有些嚇人,「志穎,琳穎她到底怎麼了?」
志穎恨聲兒哭著吼道,「被大市長你的緋聞氣死了!你快回來看看吧!」
「她……她……她…」聲音抖得無法說出連貫的語句,穩穩心神,海林終于問出,「琳穎,她是怎麼死的?」
「喝藥,她除了這個,她還會做什麼?」
自從走上這個崗位,不,確切地說,是藍海城的陶瓷廠案件牽出貪腐問題開始,海林好辛苦啊!緋聞滿天飛,命案一串串兒,各種栽贓陷害,陰謀詭計,每天輪番上演,他好累……
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著,「我接觸女人就會有緋聞,我查證的相關人員就會無端失蹤或死亡,案件里承包商敢公然把我拖下水,和我面對面做交易,我妻子會莫名其妙地死亡,還有多少蹊蹺事兒會降臨在我身邊啊!我快撐不住了……」
妻子因為他才自殺的,一定是,這又是某些人的花招兒,媒體可以借此炒作,說妻子自殺是因為要給他騰地方,她一直支持我的,可是,現在,自己最愛的妻子,最愛自己的妻子,自殺了,這是敵人最銳利的武器,殺人不見血,琳穎自殺了,她一定知道了昨夜自己和周紫蕾的丑事兒,俗話說,紙里包不住火,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當時應該跟她說明真相兒,對她坦誠相待就好了!
海林在心里呼喚著琳穎,「琳穎,我的愛妻,你怎麼這麼糊涂啊!」懊惱,心痛,悲傷,憤怒逆流而上,直沖霄漢……
這也太卑劣了,連殘疾人也不放過,慘無人道,海林想罵娘,可是,人都死了,罵娘有什麼用?
海林戚戚惶惶地在路邊兒快速行走著,希望盡可能快地回到家里,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突然,手機鈴聲兒又一次高唱起來,海林的淚水模糊不清了手機觸屏,費力地接起電話,听到了岳母娘的憤怒聲音……
「關海林,為什麼琳穎會死了?她可是救過你的命,沒有她,哪有你今天的風光?給你做家屬也不願意啊?她搶了你的什麼?嗚嗚嗚……」
沒有海林說話的份兒,丈母娘跟他鬧完,丈人接過電話,大罵特罵了一通,「我們當時是把孩子,好端端地交到你手里的,現在,她……怎麼自殺了?我對你好失望,她跟了你十年,雖然說是殘廢了,可是她,一心一意對你好,結果你現在,是因為跟別人在一起了,有意要拋棄她,逼死了她,我……絕不會放過你……」
丈人丈母娘都想不通,海林也想不通,好端端的人,怎麼說走就走了?她是早就想離開我了吧?還是臨時起意……
海林強抑悲痛,聲音暗啞地勸著岳父岳母,「媽,爸,你們千萬不要著急上火,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今天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誰承想她竟然走了這條路……我……正在往回趕,快到家了,你們也在路上嗎?我找人去接你們……」
對面的岳母余怒未消,大聲斥責謾罵著,「市長的好心我可領受不起,我的心肝寶貝兒女兒都走了,我更不敢勞動您的市長尊駕,得,我們都有腿有腳,自己去……」
「別,媽,我打個的,快點兒回去……」
「啪」的一下,沒等海林說完,岳母把電話掛了,海林听得出,岳母悲憤至極,這種情況下,誰會理解自己的無辜和悲憤欲絕……
海林心中百感交集,不小心,被拌了一跤,他透過淚霧,看到昨夜一場大雨過後,街上的所有路面都水淋淋的,殘留著許多被狂風暴雨撕扯下來的草木殘肢,一不小心就會被狠戳一下,海林蹲下,撩開褲子,看見隔著褲子的樹枝尖角兒把左腿刺了一個方形小口兒,傷口不斷往外淌著血……
「吱噶…… 當……」
一輛越野車瘋了一樣地向蹲在馬路右側的關海林沖過來,猛地撞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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