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樓,**低垂的天空,密匝匝的如織雨絲把周圍齊刷刷地切開來,辦公樓的門廊成了一帶壯觀的瀑布……
程安逸的車早已等候在門口兒,見海林和郭正霖出來,司機和車里靜候的程安逸匆忙撐開黑色的雨傘,雨滴到傘上,發出「 啪啪」的爆響,二人把海林和郭局長迎進車里,才上車收傘……
剛才風雨交加中,誰也無法听清楚對方寒暄些什麼,海林只是憑借表情,感覺程安逸指指敞開的車門兒,對他說請進,又朝前面指指,顯然是說,「郭局長坐前面……」
「 當」一下,門關上,才從嘩啦啦的雨聲中分辨出對方的聲音,程安逸笑呵呵地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人,介紹道,「關市長,這位是我小學同學,胡丹鶴,鹽城市公安局長……」
海林細心打量著車上的人,此人年紀約四十五六,標準的寸頭,沉默寡言,瘦高身材,有一米八五左右,因為偏瘦,坐在車上的上身高度與下∼身有些不成比例……
「關市長,您好,我在電視上見過您!」
真是不會說話,程安逸差點兒把鼻子氣歪嘍,哪有那麼說話的,人家都避之不及,他還專門提起,真是大老粗兒……
程安逸強忍著惱火,介紹說,「丹鶴,這位就是我的領導,邊城市長兼市委書記關海林!」
胡丹鶴用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關海林,口中說著,「關市長,久聞大名,今天,在狂風暴雨中,我們之間的相見是一次非常完美的相見啊!」
話中有話嗎?海林淡定地笑了笑,伸過右手,和胡丹鶴握在一起……
剛才雨中,胡丹鶴並沒有下車,只是遵照程安逸的吩咐,靜靜地等待他們的到來,海林和郭正霖都明白,這是一次有意的牽線搭橋,但胡丹鶴究竟為了什麼?他們猜不透……
胡丹鶴也在審視他們,尤其是關海林,海林想,市長是公眾人物,大家關注也是正常的,不過,胡丹鶴的關注似乎有些異樣……
很快就來到了酒店,程安逸一如既往,先行下車,在那里給他們把傘撐好,「關市長,您請進!」
胡丹鶴也把那把傘從司機旁邊拿起來,為郭局長撐著,四個人兩兩成雙地沖進酒店,就這樣,衣服也被雨稍濕了衣擺和褲子……
「瞧著鬼天氣,說不下雨,十天半月沒有一滴雨,說下雨,整整一天都**的,這會兒又是瓢潑大雨,真是怪了……」
胡丹鶴只顧自己說著,並沒有貼心地照顧郭正霖的情緒,郭局長正在琢磨今天酒局的真正目的,他是陪市長來探底的,那麼這伙人,究竟為什麼擺著個桌子?單單是為了歡送關市長的話,不用如此興師動眾地到這里來,也無需這麼多陪客,這里面一定有原因……
里面的套間兒里套著套間兒,不知道的人絕對不會想到這里面還有一群人在吃飯,這個地方很有特點,可見,程安逸是經過思考的,他說的歡送是真的嗎?海林心里一直在打著回兒,也許,過會兒就有答案了……
「關市長,您來了,請進,請進!」
「小關啊!高升了哈!祝賀你!」
「關書記好,我可是很想念你啊!在一起好幾年了,很懷念在一起的日子……」
幾名藍海市機關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和各部門的老領導今天也在場,早早就來了,正坐著旁邊的沙發上,等待著關海林一行人的到來,此時,見關書記笑吟吟地,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紛紛站起身,迎接當年的同事,現在的領導……
海林謙和地一一握手,噓寒問暖,「你們早就來了?」「我們可是並肩作戰的戰友啊!」
「自從組織部門送你過來,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可不是,這都要感謝程市長,不是他安排,我們也只能在電視新聞是關注你的動向啊!」
「海林啊,好好干,我們快退休了,今後,只有在後面看著你們奮斗了……」
海林驚詫地發現,程安逸經常帶在身邊的周紫蕾竟然沒有出席這個聚會!也許她害臊了?也許是有什麼私事兒,也許,她和老程鬧了矛盾,海林倒希望她來,跟大家啊,證實緋聞的可笑與荒唐……
坐了一小會兒,程安逸發話了,「各位領導,大家各就各位吧?」
「來來來,關書記,您必須坐在這里,酒席是非正式場合的正式場合,咱們可不能亂了規矩……」
程安逸的公鴨嗓子不听聒噪著,似乎很開心地喋喋不休,在坐的也都听從他的安置,各就各位,大家拱衛著圓桌兒,在等著酒菜上桌兒……
海林心事重重,思慮萬千,他哪里有心思看程安逸怎麼安排座位,他正在考慮如何把銀行卡上交,我必須上交這張卡,要求組織上查明緣由,明天吧,一切都要等待明天了……
桌上的春秋冬夏在不停地輪番變換著,奇怪的是,程安逸今天一反常態,一個美妞兒都沒有招,桌上只有男同事,這倒也罷了,他今天晚上還有一點也很奇怪,他愛抽的軟中華,今天換成了雲煙……
他在作秀兒嗎?還是听到了什麼風聲兒,準備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海林微微冷笑一下,心里自嘲自諷,他知道,這幾乎都是痴心妄想……
「各位,今天關市長百忙之中來參加這個送行會,本身就是對藍海市的極大信任,我們一起舉杯,祝關市長在新的崗位工作順利……」
隨著程安逸的話音未落,觥籌交錯的鏗鏘踫撞響了起來,大家爽快地一昂頭,把酒傾倒進肚里……
這是藍海市的習慣,程安逸經常掛在嘴邊兒的一句話就是,「同志們,酒量就是工作量,來吧!大家想干好工作的,干了……」
似乎沒有其他企圖,大家聊得很投機,回憶著一起艱苦奮斗的過去,工作中發生的趣事兒更是大家津津樂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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