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喊聲，一個瘦弱的身影兒伴著狂風和些許的雪花兒，從帳篷外掀簾而進……
三個人本來席地而坐，見來人，都「騰」的一下，從原地站了起來，大聲喊著，「楊書記，您來了！」
「楊書記，我正準備向您去匯報，情況很復雜啊！」
「楊書記，請坐請坐，這里太簡陋了。愨鵡曉」
楊善德眯縫著眼楮，「嘿嘿」一笑，「剛才關市長和郭局長說的，我都听見了，我原來還想責怪關市長連這點兒事兒都延誤了，沒有辦好，原來事情是這樣的！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辛苦了。」
三個人這才發現，楊善德其實應該在外面已經站了很久，外面黑漆漆的，一進來，帳篷里的燈光讓他有些不適應，才這麼眯縫著眼楮，逐漸適應著帳篷里的明亮的。
海林「騰」地一下，臉紅了，他知道，楊書記理解了他，也听到了他們剛才的談話！但听到了多少？他心里沒有底兒，所以，他就把楊書記讓到帳篷里。
現在，他們四個一樣席地而坐了，海林把今天的奇遇，一五一十地又重述一遍，揚起臉，等著楊書記給他們一個答復。
楊書記沉吟半晌，皺巴巴的臉上，眉頭緊鎖，臉上瘦干干的，讓人看著，心里有點兒不舒服，但是，聲音還是非常洪亮，今天他獨自走過來，沒有帶秘書長，沒有帶辦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在這種形勢下，他來到現場，是想看看過來的干部和工作人員能不能適應新環境，畢竟，這種艱苦的環境，大家沒有經歷過……
沉默地站在帳篷外，听到了海林，郭正霖和尹齋平剛才的這番談話……
沉默許久，楊善德才說，「關市長，就算你們不找我談，我也準備找你們談談，尤其……」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海林……「你的那些風風雨雨，我也曾經思考過，但是，很多疑點都指向你。最後，我的錯誤就是沒有親自過問，現在看來，你是被別人陷害的，不過，我們的斗爭形勢是越來越復雜多變了。」
這番很有深意的表態，倒讓在場的人都糊涂了，楊書記想表白的是什麼？是這棟別墅呢？還是海林受到的冤屈？海林受到的冤屈和這棟別墅有關系嗎？
海林沒有說話，倒是郭正霖憋不住了，大聲解釋著，「是啊！楊書記，當時，關市長受的委屈大了，出來的時候，人瘦得一把骨頭，本來就被別有用心的人撞成了植物人，一個多月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醒了過來，卻又被雙規。我都害怕他那時候會撐不下來，書記您想，他那樣的身體，怎麼吃得消哦，沒想到，他竟然活了下來……」
尹齋平畢竟年齡大些，比較穩重，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楊書記，見楊書記皺著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才試探性地說，「是啊，楊書記，您是知道的，海林原來是風度翩翩的帥哥兒，現在倒好，未老先衰了，臉上也有了皺紋啦！他才三十幾歲啊？他經常開玩笑說我是一棵老青松，其實，我覺得他才是一棵堅韌不拔的青松啊！」
也可能听到尹齋平對海林的這些夸贊之辭有些不爽，有了看法，楊書記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表態，大家就不知道他心里是怎麼想的！可是，這一哼，不是等于表態了嗎？
海林被兩個人夸得臉紅了，其實自己被雙規的事兒，始終是他心里的一塊心病，當時，有程安逸之類的推波助瀾，有林翰東的背後指使，又有周紫蕾的刻意栽贓，還有莊依儂的鼓吹炒作，更有錢菊萍和錢菊英姐妹的背後慫恿，可以說，那些緋聞的作用已經被這些人合力發揮到了極致，海林不能不說，這些人是別有用心的，也是智慧非凡的尤其是錢菊萍，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為了保住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地下的經濟帝國，她是不惜犧牲一切的，何況，是小小的關海林？
想到這里，海林紅著臉，對楊書記說，「哦，楊書記，我曾經給組織上反映的錢菊萍和林翰東兩個人的生活錄像，您看過嗎？」
楊善德一愣，反問句，「什麼？他們有錄像？」
「是啊，老百姓提供的，錢菊萍和林翰東的私人生活錄像，我……已經上交給了省紀檢部門兒，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呢？您看過了嗎？難道這些不算是證據嗎？」
楊書記像被電了一下，身體微微一顫，猛地直起身，揚起臉，像不認識一樣，看著關海林，「你，關市長你，你說什麼？你說……你那里有林翰東和錢菊萍的生活錄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海林的心一下子變得冰涼冰涼的，楊書記都沒有見，所有的反映資料，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省領導，省紀檢部門兒，都沒有看到嗎？
尹齋平也覺得奇怪，楊書記說沒見過，他也說，「這不可能啊？這些資料我也給上級紀檢部門提供過呀？咱們省紀檢部門還說我們提供的資料特別特別重要，既然如此重要，怎麼可能楊書記您沒有看過呢？」
听到這些話，楊善德也非常氣憤地霍地站起來，緊攥雙拳，眼楮冒著憤怒的火光，大聲地喊著，「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有的人必定在粉飾太平，掩蓋罪惡，瞞天過海，目的是破格提拔某些人！」
三人面面相覷，海林畢竟在市長的崗位干得久了，他听得出來，楊書記，不滿的那個人，應該是他的合作伙伴兒，要麼是他的副職，要麼就是他的搭檔，省長大人……
海林懂了，靜靜地觀察著楊書記，楊書記偌大的年紀，為了彌補工程的過失，來到這個鳳凰河大壩的工程現場，這項工程不是他主持的嗎？如果是他主持的，他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自己找自己的問題？除非是極其特殊的人，這麼說來，這工程是林翰東，或者什麼人主持修建的，領導後知後覺，悔之晚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