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林漸漸地昏迷起來,刺骨的寒意慢慢遠走了,他看到琳穎笑呵呵地扎著雙手,好像讓自己抱她,海林習慣性地伸出雙臂,攬住琳穎,又似乎听到岳父的聲音在叫著,「哎呀,怎麼凍成這樣了!」顧不得多想,就昏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海林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房間很窄,什麼都沒有,牆體骯髒,白灰已經被煙燻火燎成一面黑乎乎的斑駁的牆體……
「這是哪里啊?」海林自言自語著,睜開眼楮,詫異地四處觀望著,尋找著郭正霖……可是,窗外,只有呼呼刮過的西北風兒在響著,似乎在告訴海林,自己不知道到了哪里?
海林試圖爬起來,一動,渾身上下不斷痛著,沒有哪一處是不痛的,這個房間里雖然狹小,卻很溫暖,他強忍痛感,走向窗口兒,透過烏烏的玻璃窗望出去,窗外繁星滿天,他的意識仍然是朦朧的,只覺得渾身滾燙,喉嚨干渴,努力回憶著最後一刻,他倏地驚了一身汗,難道郭局長已經……
試著想推開門,才發覺自己竟然如此力不從心,重新倒在破舊的木床上,他低聲喊著︰「老郭!老郭!你在哪兒啊?」
他記起自己曾經在車下麻木了,意識抽離身體的那一刻發生了什麼?琳穎的笑容依然在腦海里,是自己已經死了嗎?為什麼會來到這里?他想起他和郭局長一起拆卸監視器的情景,他也凍僵了,他怎麼樣了?
是死了嗎?想到死,他突然有種遺憾,遺憾自己失去了太多,那些曾經疼過他的親人們,那些對人生和事業的憧憬和夢想,那些對愛情的渴求……
他此時周身都在發著燒,手心滾燙,渴望能有一杯水喝,他艇身向門口走去,只覺得自己每根骨頭都在痛,他咬緊牙關,不喊出聲兒來,可是,平時只有幾步路的距離,走起來卻要耗盡生命似的,他強打精神搖搖晃晃地沖到門口兒……
正想沖出去,一個十**歲的姑娘從門外進來,拎著個暖水瓶,笑眯眯地扶住他,「你醒了?」邊問邊打量著他。愨鵡曉
「我……我這是在哪里?」海林驚異地問著。
「在我家里,鳳凰村六隊。」回答簡潔干脆,海林這才模模糊糊地抬起頭,觀看這個姑娘,剛剛這姑娘正站在門口兒,雙手撐開了破舊的屋門,放進了一屋子冷冽的寒風,她急急火火地沖過來,扶住海林,雖然是大冬天,她卻著半截兒胳膊,顯然是為了干家務方便,白皙而柔女敕的肌膚,看起來頗有寒意……一條黑色的皺巴巴的長褲兒遮住了腳和鞋子,褲腳兒有些沾濕了,也有些骯髒,她有一頭零亂的短發,亂蓬蓬的,被雪花兒化了,**的,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短得像個小男生兒,短發下,是張年輕、姣好,而生氣勃勃的面孔,皮膚白得水女敕,眼珠烏黑發亮,嘴角兒帶著甜甜的笑意,看起來是精神煥發的模樣,顯然,她完全無視于風雪的的透骨寒瑟,她的笑容里溫暖如春,眼波明媚如水!海林的整個身子都挺直了,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這個如童話中的姑娘……
姑娘也看出了海林有些驚異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躲著海林探尋的目光,海林知道,她誤會自己了,就用盡力氣問她,「在你家?鳳凰村六隊?」
鳳凰村六隊是邊城通往鳳凰水庫的必由之路,他想起來郭局長的車和郭局長,正想問,姑娘卻主動說道,「是的,您和您的同伴兒都凍僵了!」
听到這話,海林慌了,他怕郭正霖發生了意外,慌不迭地問姑娘,「他!他在那里?」海林驚懼地問著對方。
听了海林的話,姑娘好像預料之中,矜持地笑了笑,「請您等一等,他……也在叫喊著要過來,被我媽按住了,你們兩個真有意思,都急著想見對方。」
听她這麼說,海林心頭的重負算是落了地,姑娘已經明確告訴她,老郭,他還活著,這可以讓他內心深處安逸了不少……
姑娘並不多話,對于海林不問自己的姓名似乎也不著急,只是把熱水倒好在村人吃飯的大碗里,遞到海林手中,「您喝點兒熱水吧!」
海林接過盛滿熱水的大茶碗,顧不得去看碗邊兒飄著的一圈圈兒油漬,「咕咚,咕咚」幾下灌下了肚兒,頓時覺得五髒六腑都舒服了,這才有些氣力兒,問道,「你們家在這里有幾間房啊?我們打擾了!」
姑娘怔了怔,咧開了嘴,爽朗地笑著說,「哈哈!房子多著呢!夏老板!您是稀客,就安心住下來吧!」
笑聲很爽朗,像一個男孩子,不想女孩兒,也許是農村女生特有的淳樸和豪放吧!
「夏老板?」海林低聲嘟噥著,知道是老郭這個特警在搞怪,也就沒有解釋,對方似乎看出了海林的驚訝,忙問,「怎麼了?您不姓夏?」
「我……能不能和你父母談一談?」
海林祈求的眼神兒,任何一個妙齡女子都不會拒絕,她咬緊嘴唇,點點頭,收回茶碗,轉身走了出去……
海林倒是沒有注意這個姑娘的羞怯之態,連想都沒想,這麼豁達的姑娘,為什麼在自己面前羞羞答答地,他只是一心關注著自己的戰友,老郭的消息……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陣寒風過後,三個人走了進來,海林慌忙下床,雖然腰腿還是不給力,但站起來,下地是沒有問題的,他一眼就看見,老郭過來了……
「老郭,你沒事兒?太好了!」兩個人無視住家,擁抱在一起,一種患難之後的情緣是難以用言語表白的,老郭用那雙有力的臂膀和海林緊緊擁抱,海林也張開有些麻木的雙臂,回抱著郭正霖……
「這,我們怎麼來到這里了?」海林不解地拉著郭正霖,準備詢問!
「不要問了,夏老板,咱們先見見我們的救命恩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