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是傍晚六點半去桂林的飛機。她訂票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哪里,只是想著盡快離開這個地方,看到桂林的地名時,便想著到那里去旅行也不錯,可能的話,就在那里找份工作。
做自由行走的花,從此浪跡天涯。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安家,又何必非得要回北方呢?這是她研究生畢業時的想法。
如今她又踏上了旅程。
坐在機場的候機室里,她看著室外的景色,已是初秋,銀杏樹的葉子,已經略微的變黃,灰蒙蒙奠空,下著些微的雨。這些日子,天氣一直都不是很晴朗,不知道飛機是否會因此延誤。
請旅客們登機的聲音傳了過來,已經有人在登機口排隊,夏秋望著窗外,心里和這座城市說著再見,將自己的機票遞了過去,走上了飛機。
正在以為自己即將要順利離開的時候,飛機廣播里傳來」由于天氣原因,飛機延緩起飛」的消息,夏秋不禁輕嘆了一聲。好事自古都是多磨,她想起了母親以前說過的話,閉上眼楮,靠在椅背上。
決定離開後,心情變得異常輕松。
這時,一位體態輕盈的空中小姐,走到夏秋的面前,說道,」夏清秋小姐嗎?您的機票有些問題,請跟我們來一趟好嗎?」
夏秋狐疑地看著她,小姐職業似的微笑掛在臉上,態度似乎很堅決。
無奈,夏秋拿起隨身的拎包,跟著她走下飛機。
跟著地面服務人員走向機場辦公室,夏秋不放心地叮嚀道,」請確保我能夠趕上這班飛機。」
服務人員只是微笑,並未說什麼。
辦公室里面還有一個小的接待室,服務人員對夏秋說,」您可以進去了。」
夏秋疑惑地推開門,走進去,里面那個人面朝牆站著,那個背影似乎很熟悉,」請問我的機票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人慢慢地轉身,夏秋呆住了,是周鵬。她轉身就想向外走,他疾步上前,將房門關上,雙手緊緊地攥住她的胳膊,她疼得眼淚在眼里打轉。
「放開我。」她冷冷地用力想掙月兌。見周鵬沒有絲毫放松,她聲音提高了一度,」放開!」
周鵬根本不理會她的說話,將她一下子如獲至寶地抱在胸前,她拼勁力氣想掙扎掉,但是那雙如鐵箍般的手臂,不曾有半分松動。「不!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絕不!」周鵬喘息著,斬釘截鐵的聲音在夏秋耳邊說。
「放開!放開!放開!」夏秋在他的懷里掙扎著喊著。
她一陣掙扎,可是他力大無窮,漸漸地,她的力氣弱了,而她喜歡的他身上氣味一陣又一陣的傳來,終於征服了她,他用溫暖寬大的懷抱緊緊擁著她,那一瞬,她在迷離中覺得自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珍寶。
老天!她從心底顫悸了起來。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她在心底叫著,老天會懲罰她的,到那個時候,只有地獄是她唯一的去處。那種罪惡的感覺使她從身到心都震撼了。
「你還是放我走吧!啊?!」夏秋虛弱的喊道,為什麼還要苦苦的抓住她不放?想著,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決不!」周鵬將夏秋推離開自己,雙手仍然緊緊握著她的胳膊,濃烈的、深邃的眼神看著夏秋,語氣低沉地說道。
「沒用的!」夏秋低沉地聲音說,即便是留下來又能怎樣,事情不會有任何的變化,難道能夠改寫自己的命運嗎?
「你哭了?!是我弄痛了你嗎?是我做錯事了,害你傷心?」周鵬心痛地為她擦著眼淚,將她重新攏回自己的胸口。她無聲地流淚,讓他感到莫名地心痛。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她感覺到了周鵬的溫暖,逃也似的用力掙月兌開他的擁抱,那種溫暖讓她害怕,害怕她的心從此不再完整,會流血,會流淚,會破碎……。
「告訴我原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不聲不響地離開?」周鵬追問著。
夏秋扭轉頭,心中埋怨自己的不爭氣,將眼淚擦干,冷漠地面向周鵬。「因為很煩,想換個環境!」
「是因為我的原因嗎?!我讓你感到煩了?」周鵬握住夏秋的雙臂,緊盯著她,似乎想看到她的心里。
「對!是因為你!因為你,我覺得厭倦了!你,最好以後不要來煩我!」夏秋聲調變高,冷冷地、斬釘截鐵地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她用勁掙月兌開周鵬的雙臂,轉身向門口走去。
「夏秋。」周鵬看著她將要離開的身影,在後面深情地叫她的名字。
夏秋好似回到了五年前,周鵬也是這樣的叫她,面上帶有微笑地叫她。腳步不禁慢了下來。
「夏秋。」周鵬又那樣深情地叫她的名字。
夏秋停住了腳步。
「夏秋。」周鵬繼續叫著她的名字,走到她的背後,將她輕輕地扳過來,那張一直帶著疏離般微笑地面孔,此刻溫柔如綢,眼楮里似乎有霧氣。
「你……真的還記得?」夏秋一點都沒有感到驚訝。她早就意識到,他根本就沒有忘記過她,只是這層紙,她不願意去捅破,只想這樣維持著,還能多和他再繼續相處下去,哪怕多一分鐘也好。
「是啊,我都記得!從來沒有忘記!」周鵬感嘆,他知道,如果當初夏秋知道他還記得,她早就已經離開了。這次能夠讓他找到夏秋,難道不是天意,不是命運的指引?
該怎麼說,該怎麼向他解釋?不,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寧願死,夏秋想著,臉上顯出了絕然的表情。
和她相認的沖動,被抑制了這麼久,現在像雷鳴似的從他的胸膛爆發出來,」你不要走!你知道嗎?五年,五年的時間,我的心長滿了荒草,變成了荒漠,那顆心雖然長在我的身體里,可是他不屬于我。我就是一個沒有心的空殼,無所適從,每天只能用拼命的工作來支撐自己。現在我終于又找回我的心,拜托你不要把他再拿走。」周鵬用從來沒有的哀求的語氣,深邃的眼楮,有著些微的水汽。
夏秋听後心如刀絞,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後,她重新抬起的臉上卻泛起了冷若冰霜的微笑。她冷漠地表情看著他,」這是你的事情!」
「你……!」周鵬面上帶著怒容,松開了夏秋的胳膊,將夏秋推到在椅子上。
夏秋看著周鵬,那雙眼楮帶著痛苦和絕望,她不忍心再看下去,將眼楮挪向窗外。「放手吧,你不該回頭,為什麼回頭?沒有必要回頭,不值得!」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她淡淡地開口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挪步欲離開。
周鵬快步走到夏秋的前面,他情緒激動的用力搖晃著面無表情的夏秋。
「值不值得,我自己會判斷!」他從喉嚨里吼出這句話,听起來聲音暗啞而冰冷。
夏秋停下了腳步。「不要像個小男生一樣!拜托你成熟一些!」想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很生氣,可是卻像是在求他,掙月兌開周鵬的手,」你會有你自己的人生,沒有我,你的人生會更好!」
「沒有你,我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沒有你我會更好!我求你,不要再離開我!」
「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我們,回不去了,永遠-回不去了。」不忍心看到他的痛苦的樣子,夏秋用雙手遮住了臉龐,渾身抽搐而,聲音壓抑地從指縫中漏了出來。反復的,一遍又一遍地低喊著。
「回不去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周鵬走上前逼問道,是母親和她說了什麼嗎?讓她受到傷害了?他明明感覺到,她是在乎他的,可是為什麼對他忽遠忽近?
怎麼跟他解釋?她松開了雙手,迷惘地望著他。「原因很復雜,不對,沒有什麼原因。」她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復雜的心情。
「我必須要知道真相。」他緊盯著她說道。
「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她語氣變淡。
「你就這麼狠心?沒有我,你過得很好,是不是?可是我真的很痛苦,我現在的心情,就跟五年前你離開時一樣,那種悲慘的感覺,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他質疑地眼神看著她,聲調漸漸低了,帶著溫和,還多了一絲哀求和痛苦。
她被打動了,幾乎動搖了,想向他訴說事情的原委。腦海里又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那個噩夢,甩了甩頭,不能讓惡夢變成現實,這個秘密,她必須要守住。「放手吧,啊?!」夏秋痛心地說,語氣變得決絕起來,」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過一段時間,就淡了,沒事了。」說完,向外走去。
「我只問你兩個問題,回答了我,我從此就放手!」周鵬在後面沉沉地、充滿抑郁的語調說。
夏秋停下了腳步。」什麼問題?」
「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我?我車禍住院,為什麼你都不來看我一眼?」即使是普通的朋友,也不該絕情到如此地步。想到此,周鵬心痛如絞。
「沒有,從來沒有。」夏秋靜靜地絕情地說。或許這種回答,會讓他斷了念想,會讓他開始新的生活吧,夏秋心里想著。
周鵬聞言,心里如遭了重錘錘擊,面色變得慘白。走到夏秋的面前,她為什麼非得要這麼說?他明明感覺到她對他的依戀。
胸口仿佛有血氣翻涌,周鵬吸了一口氣,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為什麼一直裝作不認識我?」周鵬喑啞著聲音,逼問道。
「過去的事情,我都忘記了。沒有必要和你裝熟!」夏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跟你說,我家里面的問題,我會解決。你會不會改變心意?」周鵬期盼的眼神,在她臉上逡巡著,等著她的答復。
「這是第三個問題了。」夏秋說完,繼續向前,推開房門,颯颯的秋風吹了進來。
周鵬沖到夏秋面前,阻攔住她的去路。」我只問你會不會?」
「人的心意是隨著周邊事情的改變而改變的,自己掌握不了,很難控制。對不起,我要離開了!」夏秋冷漠地、嘶啞窒息的聲音說完這幾句話,眼楮茫然而空洞地望向門外。然後下定決心般,用力摔掉周鵬的雙臂,繞過周鵬,繼續向外走。
「周氏集團決定,每年將亞達公司百分之零點五的利潤,向陽光孤兒院捐出。」看著夏秋的欲離開的後背,周鵬鏗鏘有力地聲調從喉嚨里蹦了出來。百分之零點五的利潤額,按照平常的光景,就會有一百多萬。
夏秋走到門口,正欲開門,听聞此言,停下腳步,一百萬,夠給孩子們提供足夠的生活、教育費用,會改善他們居住吊件,一些患先天性疾病的孩子,會有錢去看病醫治,會收容更多的孩子。
「是無償捐助嗎?」夏秋猛然轉身,她的眼楮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一百萬,是她夢寐以求的數額,為了改善孩子們的生活條件,她曾經多次到各個機構去求助善款,但是多半無功而返。
「條件是你必須留在我身邊。」在來機場的路上,周鵬就想好了這點。當喬治告訴周鵬,夏秋的飛機航班已經到起飛的時間,問周鵬是否還繼續趕往機場,周鵬的面容異常冰冷,他還是決定繼續趕往機場,結果似乎是老天都可憐他,飛機延遲起飛了。
夏秋的背脊開始繃直,面色開始變得有些蒼白,她突然覺得自己沒理由保持理智了,也失去了意志,一切都在一瞬間瓦解、決定了。
那個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要離開他,不要留下。否則今後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她的大腦里閃過一道亮光,」這樣,那些孩子就會得到救治,就會有更光明的前程!哪怕是我要下地獄,能換得這些也值得!啊!多好的一個借口!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天,原諒我這個自私的人吧!縱然身後是萬丈深淵,我也會一往無前跌下去!」
「你會後悔的。」那個聲音繼續說。
「就是後悔,我現在也要這麼做。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他。」此時,她幾乎要說出自己的秘密,可是內心矛盾重重,她卻不敢泄露一點,深怕這眼前的幸福,哪怕是虛幻的,今後會破滅的,會從眼前溜掉。
咬住那的似的唇,將心里的話留在了口中,站在門口良久,夏秋輕輕地回答,」如果是這樣,我答應你。」
周鵬知道,夏秋肯定會答應,她是有一顆佛心的人,她不會因為自己而讓那些孩子失去這次可以獲得援助的機會。
回賓館的路上,車內沒有任何人說話。到賓館時,喬治早已將夏秋的房間預訂好,就是以前周麗住的那間房,在周鵬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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