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國君城,在沙塔九層!
夜無影盤膝而坐,似乎是在閉目傾听,沙州的所有動靜,全部悉數落在耳畔。
數日以來,在此修煉倒是頗有收獲,原本都已經是假嬰境界,此刻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在金丹上祭練出雙耳來,可以傾听到狄國五州動靜。
特別是在夜里,听不到風沙的肆虐聲,聲音則就更加清晰可辨。
夜無影的注意力,則是放在土州最西北的方向,距離羌國的邊陲小鎮泥澤鎮。
據金刀門來報,那泥澤鎮被魔門邪修襲擊,鎮上數萬百姓化為干尸,仿佛是被吸干所有血液而死,死尸遍地都是,可卻沒有流下一滴血,當真讓人感到詭異可怕。
這讓夜無影大吃一驚,他很快就想到凶手是誰,應當是雄霸羌國的化血池。
化血池,天魔教魔門十脈,排名尚且在枯骨峰以上。
根據金刀門的消息,化血池有金丹長老坐鎮,似有意圖染指土州的野心。
夜無影卻是不敢大意,當即派出孫世雄前往坐鎮,謝天謝地在旁輔助,甚至帶上門派所有靈獸執事,便就是要給化血池最為深刻的教訓。
獅子搏兔,亦要用全力,化血池若想試探,也不介意將他們全殲。
此時,正在夜無影蹙眉傾听,距離土州西北邊陲足有數千里,距離實在是太過遙遠,借著沙塔九層的特殊作用,卻是听得也不是很清楚。
可在這時,忽有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立即壓過所有聲音,似乎在茫茫天地間,只有那一道聲音存在,傳在耳膜卻在心里炸響。
「夜長老,有元嬰修士侵犯本門,立即速回門派援手。」
這聲音听起來是錢玉成,來自邙山無極門的音屏台,當然傳音介質是音屏台令牌,此時便就在夜無影的身邊。
「什麼?」
夜無影不由臉色大變,他卻是來不及細問,當即取出傳送令牌來,渾身化為黑色的流光,轉瞬消失在大殿里。
六階的音屏台和傳送陣,最大限度都是一萬里範圍內,此時沙塔所在的沙城,也恰好在此範圍以內的,至于此刻在土州的孫世雄等人,當然是接不到任何信息的。
其實,也就在玄陰公表露敵意時,錢玉成得到雷萬山的吩咐,便就已經前往音屏台搬救兵,他首先想要嘗試傳音掌門,可卻告知不在範圍以內。
當下,便就立即傳音在狄國沙城,包括夜無影在內的門派高層,可卻只有大長老接到信息,其他人都告知不在範圍以內,這讓他都有些焦急起來。
當然,錢玉成也將消息傳到宋國,全部落在坐落康城的將軍府上。
此時,剛剛夜幕降臨,正是華燈初掌時,將軍府上也點燃燈火,在大殿淡淡的火光下,也映出幾道人影來。
唐景香頭戴束發紫金冠,大馬金刀的坐在上席,渾身銀色的盔甲,顯得是英姿颯爽,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在她的下首位置,依次坐著金臨風、葉寒庭、石震風三人,也俱都是戎裝打扮。
「三位堂主,想必你們都得到消息。」
唐景香鳳目環顧而下,神色凝重道︰「燕國公起兵伐秦,奪取離州雄關雁離關,將燕國大軍推到巽州伍胥口;趙國公奪取韓魏兩國基業,坐擁大秦以南十五州,這天下將要群雄並起,諸侯逐鹿于中原地帶,將要分食大秦二十四州。」
說到這里時,她的聲音微微一頓,提高聲音道︰「不知三位可有什麼想法?」
「什麼想法?」
葉寒庭和石震風對視一眼,俱都有些茫然不解起來,顯然是不知她所問何意?
「唐長老,難道我們也要反秦不成?」
金臨風神色疑惑起來,沉吟說道︰「若是反秦的話,此時怕是時機並不成熟。」
「反不反秦的,卻倒是並不重要。」
唐景香卻是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重要的是,在這亂世當中,無極門如何要分一杯羹?」
話音一落,金臨風三人神色一動,神色俱都有些振奮起來。
無極門坐擁三大諸侯國,狄國軍力疲敝自不用說,在鄭國有十萬神武軍,便就是宋國他們手中掌控的,也有著十二萬神武軍,未嘗不能爭霸于諸侯。
「金堂主說的不錯,此刻時機並不成熟,雖說大秦國月復背受敵,可卻並沒有傷到元氣,我等最好是坐山觀虎斗。等待合適的時機,掌門自然會有定奪。」
在唐景香說到這里時,她的聲音微微一頓,繼續沉聲道︰「三位堂主加緊操練,提高士卒的戰斗力,相信來日也必有大戰!」
「是,唐長老!」
在金臨風等三人抱拳應是時,忽然在他們的懷里,錢玉成焦急的聲音傳來。
「金堂主,有元嬰修士侵犯本門,立即速回門派援手。」
「石堂主,有元嬰修士侵犯本門,立即速回門派援手。」
「葉堂主,有元嬰修士侵犯本門,立即速回門派援手。」
當下,三位堂主臉色大變,俱都伸手模在懷里,取出一面音屏台令牌里。
「錢堂主,怎麼回事?」
唐景香立即取出音屏台令牌,臉色凝重的快要滴出水來,此時在她手中的令牌里,也同樣傳來錢玉成焦急的聲音。
「唐長老,是大秦七公的玄陰公,此刻正在攻擊山門。」
「什麼?」
在听到這消息以後,包括唐景香在內,在場四人臉色俱都難看起來。
玄陰公,在大秦七公排名第三,可並非普通的元嬰修士。
無極門,危矣!
可以說是生死存亡,簡直前所未有的危機!
「回,立即速回門派!」
其實,也不用唐景香吩咐,金臨風等人已然取出傳送令牌來,當下三道人影連連閃爍,他們便就轉瞬離開此間。
「玄陰公,此人居然侵犯本門,這可如何抵擋?」
唐景香劍眉緊蹙在一起,滿臉都是焦急神色,不無憂慮道︰「掌門遠在魯國,根本接不到音屏台傳音,此事必須稟告于他。」
當下,她在納寶囊模出一張傳音符,閃爍出耀眼的光芒,這是七階千里傳音符,修真界彌足珍貴的存在,在莫問天在離開宋國時,特意留給她用來緊急情況傳信的。
七階千里傳音符,傳送範圍八千里以上,甚至有些品質較高的,都是無限接近于一萬里,此時在她手里的符便是這樣的,足以傳送魯國大半以上的疆域。
在一陣念念有詞以後,那傳音符便就倏然飛起,化為閃電消失在大殿里。
頓時間,一道微弱的流星劃破夜空,似是往著順州方向落去,仿佛浮光掠影般掠過虛空,轉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後,唐景香便取出傳送令牌來,渾身泛出一陣淡淡的白光,轉瞬間便消失在大殿里。
在此同時,在大秦巽州伍胥口,一陣陣黑霧彌漫而來,伸手難以看到五指。
在伍胥口關樓上,弩箭的箭頭寒芒四射,宛若晴朗夜空的繁星,閃爍著森然光芒,美麗但卻充滿著危險。
一面‘厲’字大旗,高高插在關樓上,在狂風當中獵獵作響。
厲山北披著金色盔甲,手持金色長槍,如山般屹立在關樓前,神色沉重的仰望著遠方,那是濃郁的化不開的黑霧,似乎是要吞噬天地一般。
「厲將軍,為何這般如臨大敵?」
副將輕輕地走上前來,滿臉都是茫然不解的神色。
「今夜,可不同于往日!」
厲山北深深的吸一口氣,沉聲說道︰「秦副將,你可注意到,今夜是沒有月亮的。」
「沒有月亮?」
那秦姓副將抬起頭來,可是即便他極盡目力,看到的確是黑茫茫一片,別說是沒有月亮,連星星都看不到一顆。
「今夜沒有月亮,那麼明日的太陽,就有可能永遠不會升起來。」
說到這里,厲山北長槍遙遙的一指,雙目里爆射出精芒來,厲聲說道︰「大秦國給本將這雙眼楮,就是要看透黑暗的盡頭,讓魑魅魍魎在黑夜里現身。」
「厲將軍,你可是有什麼發現?」
秦姓副將頓時警覺起來,他是知道厲山北的厲害,作為大秦鎮北軍的將軍,卻豈能是無能之輩?
「秦副將!」
厲山北忽然冷笑一聲,沉聲下令道︰「傳令下去,放煙花!」
「放煙花?」
秦姓副將雖然說不明所以,可是作為副官的職責,便是執行主將的任何決定。
很快,在軍需官的準備下,上萬特制的煙花被推上關樓,陸續的開始點燃起來。
「砰!砰砰!」
一道道煙花飛到半空炸裂,好似綻放出美麗的花朵,璀璨的好像星辰一般,破開層層的雲霧,點亮頭頂這片黑色的夜空。
在茫茫山脈里,映射出人影重重,不知道隱藏有多少人馬?
「殺啊!」
喊殺聲鋪天蓋地,那漫山遍野的人影,化作滾滾奔騰而來的洪流,朝著伍胥口瘋狂的涌過來,似是要淹沒這座千古雄關。
然而,厲山北卻並沒有為此感到意外,他依舊抬頭仰望著頭頂蒼穹,望著在夜空里綻放的煙花,在心底發出一道嘆息聲。
今夜,不知多少人的生命,便要如同這煙花一般。
燦爛,可卻是短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