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最新章節 793 別來無恙

翌日,傍晚時分,漳水北岸。

落日余暉灑落,晚霞照映漳水上,泛出粼粼的波光來。

一葉扁舟漂流在漳水上,一位頭戴斗笠的簑衣老者,在船頭上獨自垂釣著。

清風徐來,波光閃爍,似有魚兒上鉤。

可簑衣老者並沒有起竿,他握著魚竿的那只手,卻依舊是那般的平穩。

「有魚兒上鉤!」

聲音是從船尾傳來,不知在什麼時候,那里已經站著一個人,那是一位金縷玉衣的銀發老者,神色漠然的負手而立著,渾身透著上位者的氣息,在腰間懸掛有一把連鞘短刀。

此人,卻不是別人,正是趙國國君趙白鴿。

「你來了?」

簑衣老者並沒有轉身,依舊保持垂釣的姿勢,似乎他並不用回頭,便就知道船後站的人是誰?

「這麼多年以來,你還是那般喜歡垂釣?」

趙白鴿輕嘆一口氣,繼續說道︰「魚兒上鉤,為何不起釣?」

「你知道的,我喜歡垂釣,可釣的並不是魚。」

那簑衣老者輕咳一聲,嘆然說道︰「看來,從趙國游來一條漏網之魚,是打算放他走嗎?」

「那怎麼可能?」

趙白鴿冷笑一聲,滿臉殺機道︰「寡人來到這里,除想要跟你會晤以外,便就是解決這條漏網之魚。」

「這條魚兒,已經快游到這里。」

簑衣老者沉吟片刻,繼續說道︰「你打算如何對付,可是需要我出手?」

「不必,有我們趙家祖傳寶刀在此。」

趙白鴿冷聲放笑起來,傲然道︰「要殺這條雜魚,簡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著你動手。」

話音一落,他抬頭望向漳水南岸,只听到‘當啷’一聲,已經伸手拔出腰間寶刀來,朝著目光所及方向遙遙劈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也沒有任何慘叫聲傳來,但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在他那把寶刀的刀刃上,卻已經有鮮血流出來。

「六扇門的雷掌門,可是假嬰境界的修士,在這數十里開外的距離,你想要泣血魔刀殺他,可並非是那般的容易。」

簑衣老者輕嘆一口氣,搖頭說道︰「看來,這漏網之魚,還得要我來垂釣。」

在他說話的同時,便就在船頭緩緩站起身來,揚起魚竿朝著南岸甩去,那魚竿便就轉瞬即逝,就此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不過是砧板上的咸魚,本來就沒打算一刀殺掉他。」

趙白鴿哈哈大笑起來,將手中寶刀歸于鞘中,可也就在這時候,似乎有耀眼流光從岸邊掠過來,宛若是流星劃破天幕,轉瞬間便就落在眼前。

這居然是一枚金丹,上面隱約生出五官來,甚至連容貌都依稀可辨,可不就是六扇門的雷掌門,這位假嬰境界的大能,金丹在快速的失去光彩,被魚鉤死死的勾住那張嘴,就像是死魚般丟在舢板上。

「假嬰境界的金丹,我的魚兒從未吃過,這次可有口福了。」

簑衣老者在說話的同時,伸手拾起那枚金丹來,便就丟在他的魚簍里,在里面的魚兒頓時瘋狂起來,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即撲上前瘋狂撕咬起來。

「五日以後,在此漳水北岸,我們再來一場垂釣。」

趙白鴿負手站在船頭,他的目光望向沐城,那是落日沉淪的方向。

「這次,我們釣什麼?」

簑衣老者端坐在船頭,將魚鉤重新的放下去,語氣里似乎是饒有興趣。

「顧南平的人頭。」

趙白鴿的語氣很平靜,似乎他嘴里所說的人頭,好像真的是一條普通的魚兒。

「哦!」

簑衣老者淡淡的應一聲,漠然說道︰「那你記得,一定可要多帶些人。」

「那是當然!」

夜幕降臨,黑暗潮水般涌來,兩人投射在漳水里的倒影,很快便就被茫茫夜色淹沒。

夜色淹沒掉的,不止是漳水,也包括大秦北地的濡水。

濡水是一條季節河,貫穿乾巽兩州大地,時值夏末秋初的時節,也是河水較為豐富時,不斷有商船沿著河流通行而下。

這不,已經是時至深夜,可在江面上卻有上百艘貨船,兩側有大型艨艟護航,上面鎮北軍戰旗隨風飄揚,隱約可見披金持銳的將士。

這是乾州的輜重船,運往震州的伍胥口,在船上裝的全是糧秣,隨行都有鎮北軍的精銳護航,務必要將糧秣安全運送到伍胥口。

畢竟,在此短短的數日時間,便就連續有數起糧道被劫,倘若再如此下去,駐扎在伍胥口的神武軍,將會面臨斷糧的風險。

「仙人指路,看破人間!」

在江面上,一葉孤舟逆流而上,黯淡的月色灑落上面,一位中年道士站立在船頭,他的左手正持著一支幡,在夜風里隨風飄蕩起來。

上百只的貨船順流而下,眼看著便要撞上那孤舟,可卻也就在這時候,那隨行的大型艨艟上,卻傳來一道洪鐘般的朗笑聲。

「太玄公,別來無恙!」

在這陣朗笑聲里,一位赤發老者站立在船頭上,高聲道︰「沒有想到,我們兄弟兩人,居然會有兵戎相見的時候。」

「純陽公,說得好!」

那中年道士搖頭起來,滿臉苦笑道︰「當年燕子丹忠心于大秦,可是他也沒有想到,秦王居然會對他下手。」

「燕子丹頭角崢嶸,胸懷錦繡河山,月復藏凌雲壯志,必不甘臣服于人下。」

赤發老者卻是滿臉不然,沉聲說道︰「若是他早點解甲歸田,不為權勢所累,卻豈會落得如此的下場?」

「如果,有造反的能力,也是一種大罪。」

那中年道士搖頭苦笑,冷聲說道︰「那這樣的大秦國,根本就不值得去追隨。」

「太玄公,你跟燕子丹交情匪淺,老夫當然是知道的。」

說到這里,純陽公的聲音一頓,繼續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若是你能早點回頭,截取糧道的事就此揭過,還能繼續當你的太玄公。」

「純陽公,貧道既然選擇這條路,便就沒有打算要回頭。」

那中年道士語氣淡然起來,繼續說道︰「日出之後,太陽就開始落山,出生之後,人類就開始走向死亡,也許,明天的太陽就不會升起,可每個活下來的人,都寄托著死者的希望,這對貧道來說,已經是不能回頭的不歸路。」

那赤發老者眉頭微蹙,嘆然說道︰「太玄公,你是知道的,老夫不想跟你動手。」

「那是自然,我們若是交起手來,怕是打上三天三夜,也是難分勝負的,很有可能落得兩敗俱傷,反倒是沒有什麼意義。」

說到這里,中年道士搖起頭來,苦笑道︰「所以,對于我來說,也不想跟你動手。」

「那怎麼辦?」

赤發老者也是撓起頭來,顯然是頗為的煩惱,雖然他位列大秦七公首位,但對于排名第二的太玄公,說實話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所有並不想為此大動干戈。

「所以,我已經備好酒,七品的醉仙釀。」

中年道士哈哈大笑起來,朗聲道︰「既然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夠分出勝負來,倒不如酒桌上見輸贏,我們就喝上三天三夜,總比為此大動干戈,可卻沒有任何結果的好。」

「好主意!」

那赤發老者眼楮不由一亮,對于嗜酒如命的他而言,這顯然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反正打又打不出什麼名堂來,倒不如太玄公所言,在酒桌上分出一個勝負來。

「既然如此,酒是貧道來請,請純陽公選一個地方。」

「太玄公,在岸邊的荒山上,倒是有一座廢棄道觀,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好,請純陽公帶路。」

當下,兩道人影沖天而起,化作夜幕下的虛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夜幕散去,黎明破曉,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照耀在曲埠城的城門上,那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滾滾人流便從里面擁擠而出。

數百位全副甲冑,神情肅然的衛兵,手持兵刃守在城門前,對想要出城的人仔細盤查,驗明身份以後準許出城。

曲埠城的城門,在前日入夜前關閉的,也直至此刻打開放行,對于這座有著巨大貿易量的城池而言,早就聚集有不少等待出城的人。

曲埠城,不能再呆下去,前夜魯宮發生大亂,雖然沒能親臨現場,可是夜里傳出的動靜,特別是修真者的激烈斗法,那宛若放煙花的璀璨夜空,根本是瞞不過任何人的。

據傳,執掌魯國千年的魯國公,被元嬰修士刺殺身亡,凶手來自于傳說中的七星殿,這消息來的實在是太可怕。

魯國公薨,新君即將繼位,值此君王更迭時,再加上群雄並起的亂世,顯然是打破魯國數千年的平靜,再也無法做到獨善其身。

魯國,得罪元嬰門派,深陷于是非當中,曲埠已然並非樂土。

到此經商的商隊,都在等待著出城,此時城門大開,都紛紛的擁擠而來。

「讓開!」

忽然間,漫天黃金珠寶灑落在地,混雜著些許的靈石,紛紛滾落在道路的兩旁,正在前面排隊的人頓時大亂,都朝著珠寶靈石一擁而上,頓時便讓開出城的道路來。

「哈哈哈!」

一隊人馬疾馳般沖上前來,領頭的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漢,披著一件赤色的蟒袍,高高在上的策馬在前,冷眸掃視著四周人群,發出不屑般的狂笑聲。

在這位大漢的身後,有一位輕紗薄面的白衣女子,亦步亦趨卻是緊跟在其後,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她臉上,那半遮半掩的緊致面容上,雙眸呆滯般望著前方,卻是黯淡的看不到任何光彩。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