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斜照,霞光萬丈,染紅邙山群峰。
「吼!」
一聲蕩人心魄的虎嘯聲,從靈獸園里傳出來,響徹無極門的任何角落。
「歷經數載,一朝得升,本虎王晉升七階,終于可以口吐人言。」
一道悶雷般的聲音傳來,在靈獸園的上空,一只紫色斑斕的老虎破空撲出,渾身紫色毛發宛如鋼針,在夕陽余暉的映射下,那是說不出的威風凜凜。
「蠍尾虎,恰巧我也晉升七階,要不要練一練?」
在養蟲室里,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響,在伴隨著那道聲音落下,有一只巨大的黑甲蠍沖出來,頭頂一對螯鉗高高舉起,似是鐵鉗般不斷的咬合著,發出清脆的 啪作響聲。
「來就來,誰怕誰?」
蠍尾虎的脾氣本就暴躁,加上剛剛晉升七階,正是雄心萬丈的時候,也想要驗證一下實力。
「吼!」
當下,它便立即撲空而起,朝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那黑甲蠍亦不甘示弱,舉著螯鉗嗷嗷怪叫著跟上。
無極門有競技場,只對于築基期修士開放,這兩只七階靈獸奇蟲要切磋,當然是不能在門派里打,否則鬧得天翻地覆如何收拾,也只有在後山空曠無人地方,才能酣暢淋灕的大戰一場。
沙城一戰,可謂大獲全勝,對于靈獸奇蟲兩堂而言,亦同樣是收獲頗豐。
此戰,斬殺狄國方面金丹真君有數十位,別的戰利品尚且不說,只是那金丹真君的尸骸,便就是不可浪費的寶貴資源,特別是落日孤煙兩位侯爺。
修真者食用高階妖獸,對修為是不無裨益,可妖獸吞噬高階修真者,亦同樣是饕餮大補。
這些資源集中在蠍尾虎和黑甲蠍的身上,落日孤煙兩侯都金丹大圓滿修為,他們的的尸骸當然是各分一個,再加上其他金丹真君的尸骸,對于它們六階巔峰的實力而言,晉升當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為此,謝天謝地兩位堂主,在此期間特意趕回門派,就將它們帶回靈獸園和養蟲室休養,不出三五日時間,果然都是順利的晉升,成為門派的七階靈獸奇蟲。
「快,後山有熱鬧可瞧,我們去看看。」
「听得出來,好像是蠍尾虎吼聲,難道它晉升成為七階靈獸?」
「不錯,奇蟲堂也增添戰力,黑甲蠍晉升為七階奇蟲,當真是可喜可賀。」
「……」
當下,不斷有弟子們趕往後山,雖然競技場經常有弟子切磋,但卻都是築基期的修士,哪里有七階靈獸奇蟲大戰來得震撼,在他們听到消息以後,當然紛紛的趕過來觀戰。
那空曠無人的後山,頓時間熱鬧起來,很快便聚集有不少的弟子。
「來來來,開盤了,開盤了。」
在人群里,一位錦衣大胖子搬來桌椅,他一只腳踩著凳子,開始扯著喉嚨喊起來。
「黑甲蠍大戰蠍尾虎,快來下注,快來下注,只要你賭什麼,本少爺便就賠你們什麼?」
此人,赫然便是內門弟子錢金山,只要是有賺錢的機會,他絕對是不會放過的。
「蠍尾虎可是虎王,我押一塊中品靈石,絕對是穩賺不賠。」
「同階修為,奇蟲往往壓靈獸一籌,我押黑甲蠍一件下品法器。」
「這納寶囊,是我身家性命,全部壓上去賭一把。」
「……」
在弟子們紛紛押注下,蠍尾虎和黑甲蠍卻動上手,頓時間虎嘯聲連連,嘶吼聲不斷,狂風平地而起,卷起亂石崩雲,場面不可謂不震撼。
黑甲蠍宛若巨型戰車,身披著無懈可擊的黑甲,兩只巨螯輪起來宛若巨斧,那驚駭世俗的咬合力,再堅硬的骨頭都能輕易夾斷,它的尾巴更是致命武器,在尾尖蘊含有致命的毒素。
蠍尾虎同樣不落下風,它渾身毛發宛若鋼針,那尾巴似是鋼鞭一樣,打在空氣當中,竟傳來電閃雷鳴聲,而且它既然叫蠍尾虎,尾巴上也是有著劇毒,倘若被抽上一下,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大家看好,蠍尾虎開始攻擊,這是它的絕招,叫做閃電五連鞭。」
錢金山開始講解起來,他的嗓門倒是挺大,傳得在場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鞭,兩鞭,三鞭,大意了,黑甲蠍沒有閃,被五連鞭抽到。」
「傳統切磋,點到為止,黑甲蠍已經輸了,」
「哎呀,偷襲,黑甲蠍不講武德。」
……
好好的一場切磋,可在錢金山的講解下,頓時讓人有忍俊不禁的感覺。
不過,真正的打斗場面,卻遠沒有說的這版輕松,後山方圓數里都被削平,露出的褐色岩石來,可見戰斗場面是如何的激烈?
一靈獸一奇蟲,都是剛剛晉升七階,戰意不斷的高漲,打的是難舍難分,似乎難以停下手來,很快便就雙雙的掛彩,然而更是激發起凶性來,漸漸便就有拼命的架勢。
「吼!」
蠍尾虎背部被撕掉一層皮,鮮血汩汩流出來,很快便就染滿全身,它的臉上好像蠍尾蜇到,那眼楮高高的腫起來,頭頂的‘王’字都快擠成一起。
黑甲蠍也並不好過,兩只巨螯無力的垂下,嘴里吐出混著血液的白沫,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實力相當,平分秋色,若是再打下去,怕是必有損傷。
可是,畜生便是畜生,即便是開啟靈智,但也難以抹掉凶戾,這時候它們反倒收不住手。
在這時候,在場弟子都驚慌起來,顯然是覺得事態似乎不妙,連錢金山都忘記講解,張大嘴巴望著眼前一幕,似乎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快,上報牧長老!」
陸鐵柱大吼一聲,當即轉頭往無極峰跑去,打算朝二長老牧雨宣匯報。
當日,夜無影被鬼煞真王奪舍,便就是他及時的匯報,才得以避免鑄成大禍,借此功勞晉升成為內門弟子,也得到牧長老的賞識。
靈獸奇蟲兩位堂主不在,可以管住七階靈獸奇蟲的,第一時間他想到的便是長老,可是門派的四位長老里,此時也只有牧長老在,而且他也較為的熟悉。
也就在這時候,在虛空傳來威嚴的聲音,仿若滾滾轟雷般傳來。
「住手!」
這一聲音,頗為的威嚴,宛若炸雷一般,在頭頂轟然炸響。
蠍尾虎和黑甲蠍渾身一顫,當即便就停下手來,它們當然都听得出來,這是本門雷護法的聲音,其實不但是它們,在場弟子也都听得出來,心知不會有什麼好戲看了,搖搖頭正要打算離開這里。
「別愣著,快打啊!」
可在那些弟子里,有一位綠衫少女神色不悅,立即便大聲叫嚷起來。
這一下,宛若是鶴立雞群,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難,他們這才恍然間的發現,本門居然有如此絕弟子,宛若滿山花海里最美麗的花兒。
其他師姐師妹,也並不是不好看,可跟她這般絕色容顏相比,也只能當做陪襯的綠葉。
「這位師妹,那是雷護法,不可造次。」
立即便有弟子好心提醒,可有沒有借此搭訕的心思,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什麼師妹?這可是本門的長老。」
「長老,開什麼玩笑,不是你給封的吧?」
「那還有假,這是本門客聊長老,不列于四位長老以內。」
……
這時候,便就能看出錢金山的本事來,雖然在平日里紈褲不羈,可在關鍵時刻頗有眼色,立即滿臉諂媚的上前施禮。
「內門弟子錢金山,拜見客聊長老。」
青石鎮錢家酒樓,可是他錢金山堂叔產業,眼前的美女長老在那吃過飯,而且得到本門左右護法的親自迎接,這件事情早就傳到他耳朵里,當時便就長一個心眼。
可是,那綠衫少女卻並不理會,只是飄然的走上前去,朝著蠍尾虎和黑甲蠍喊話。
「好好的,沒有決出勝負,為什麼不打?」
蠍尾虎和黑甲蠍趴在地上,只是不斷的喘著粗氣,卻是並沒有說話。
「長老,點到為止即可,若是分出勝負來,必然有所損傷。」
在虛空中,雷萬山的聲音傳來,並沒有先前那般威嚴,儼然是商量解釋的語氣。
「好吧!雷左使既然發話,那不打也罷!」
綠衫少女在說話的同時,她忽然的縱身一躍,居然跳到蠍尾虎的背上,嘻嘻笑道︰「沒有小毛驢代步,不如你當本長老的坐騎,以後騎出去也威風凜凜的,不會再有山賊來打劫。」
「這……」
蠍尾虎不情願的抖動身軀,可那背上少女看似柔弱,卻似乎重若萬鈞一般,壓得它根本不過氣來,只得朝虛空哀嚎一聲,听起來像是向雷萬山求助,然而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還有你,也別想跑!」
綠衫少女伸手的一直,地上便長出綠色藤蔓來,將那黑甲蠍渾身捆住,任憑它的巨螯異常的鋒利,都是沒有辦法夾斷那縴細的藤蔓。
「本長老的洞府,還少一個看門的,看你正好也合適。」
話音一落,她便伸手在蠍尾虎一拍,銀鈴般聲音笑道︰「走,去碧水峰,去本長老洞府。」
蠍尾虎仰天長嘯一聲,似在發泄心中不甘,可卻是無可奈何,只能搖頭嘆息朝碧水峰走去。
黑甲蠍無奈的跟在後面,兩只眼楮鼓起來,似乎隱有淚花閃爍,委屈的都快要哭出來。
原本以為,在晉升七階以後,不日將會封為門派執事,地位當然是大為相同,可卻沒想到只是切磋一場,便就被門派客聊長老盯上,落到眼前這般的境地。
壯志未酬,英雄落淚,此刻的它們,便就是這般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