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黑袍老者硬闖在山門當中,只覺得狂風如同刀子一般掠過臉頰,空氣以極快的速度瘋狂涌動,挾著厚重的雲霧鋪天蓋地而來,在不斷的變幻凝聚,四周越發的模糊難辨。
然而在雲霧當中,驀然間睜開四五十雙眼楮,每一只都是足有酒壇般大小,充斥著血腥凌厲的光芒,像是要擇人而噬一樣,讓人望到都覺得脊骨發麻。
這些都是幻獸的眼楮,望著突然現身在此的黑袍老者,都顯現出垂涎欲滴的**,從四面八方的凝聚在一起,這些目光在緩緩的往前靠近著。
黑袍老者桀桀的干笑,揮袖在半空里甩動,打出一道道的陰風,將頭頂四周的雲霧驅散一空,景致卻就變得有些清晰起來。
而此同時,在四周響起暴戾的嘶吼聲,四五十只凶殘的幻獸,像是發現肥肉的餓狼一般,齊齊的在雲霧里撲出來。
在這些幻獸里,有渾身披著火焰的獅子;有頭頂生著金角的黑熊;有全身長滿銀色鱗甲的白虎;有嘴里生出丈許獠牙的惡狼;有背上長出血紅肉翅的血豹;也有長著六只腦袋的毒蛇等等幻獸,渾身散發著恐怖暴戾的氣息,這些全部都是六階的幻獸。
「來的好!」
黑袍老者桀桀的陰笑,伸手往後的遙遙一拍,掌風輕飄飄的掠去,全然的拍在背後那那一具黑色銅棺上。
在他的一掌下,原本死寂一般的銅棺。驀然間的一陣顫動,上面的蓋子在剎那間震開,一具尸體在里面躍身而出,閃電般在虛空里擊出八掌。
這八掌擊落在八個方向,在虛空里卷起一陣肆虐的狂風,恐怖力量在四周凝聚成形,如同興風作浪的八條蛟龍,張牙舞爪的迎向在陣法里的幻獸。
這一具尸體出掌凌厲無比,淵渟岳峙般身姿屹立在半空,披著一件青色道袍。頭戴九華冠。五官浩然清 ,形相蕭疏軒舉,生前的仙骨道風依稀可見。
「什麼?這……」
「這好像是八方游龍掌?」
「這不可能?是功德真君?」
這一具尸體甫一現身,可是在山門以內。在那些正在主持陣法的弟子當中。立即引起一場軒然的大波。
在這些弟子當中。有著當年出生青州功德門的弟子,歷經九年的時間,已經從記名弟子晉升成為內門弟子。尤其是散華真人,當年是功德門首席真傳弟子,現在同樣成為無極門的真傳弟子。
青州功德門早已成為歷史塵埃,過往如同雲煙一般淡去,有道德真君傳下的遺言,功德門的弟子重投宗派,並且在門派的潛移默化里,已經對無極門生出歸屬心,經過門派問心階的檢驗,其忠心度已經是無需置疑。
但是功德真君的尸首,忽然間出現在他們眼前,不可能沒有半點反應,當即便是嘩然一片,都是激動的不能自己,有些甚至泥塑般的呆滯,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九九歸一陣法運轉一滯,山門大陣的威力當即有些失靈,里面的三四十只六階幻獸,憑空的有七八只轟然碎裂,化為元氣在陣法上飄離而去。
「一群螻蟻,居然知道老夫這具金丹陰尸的來歷,倒是說的不錯,此人正是功德真君,當年青州功德門的掌門,被老夫在萬獸谷重金求得,煉制成為一具金丹陰尸。」
黑袍老者桀桀的陰笑,如同蒼鷹般的撲上前去,同那具青袍尸體聯手在一起,搏殺那些六階的幻獸,居然是大佔上風,轉眼間功夫便就打破四五只幻獸。
「實在是可惡,功德真君生前的一世英名,現在卻被這般污辱,今日拼死都要一戰。」
「不錯,即便殺不掉陰尸冢的鐵皮老魔,也要毀掉功德真君的肉身,否則是功德門永世不能洗刷的恥辱。」
「殺,今日本真人的拼死之心,又多出一條理由!」
「……」
那些出身功德門弟子滿臉憤慨,像是目睹到不堪忍受的奇恥大辱,這比在十年以前,萬獸谷六獸長老侵犯功德門山門,眼睜睜的望著功德真君被圍攻而死,都更要覺得心里難受萬分。
畢竟功德真君生前行善無數,浩然正氣享譽在邊荒諸國,死後卻是不得安寧,居然被陰尸冢得到尸體,煉制成為一具金丹陰尸,成為魔道邪修作惡的打手,這是完全違背功德真君生前意願的,若是他靈魂有知的話,怕是恨不得被人碎尸萬段,自殺一萬次都是難以瞑目的。
這些弟子雖然是群情激奮,不要命般的打出法決,恨不得拼出這一條命,但是九九歸一陣法,卻要求的是明白陣法之理,在法力相互彌補,生生不息衍生威能,如此方可操控自如,如臂使指一般,發揮出更加厲害的威能。
這些弟子這般胡亂的使用法力,對于陣法的威能于事無補,反倒生出一些不利的作用,在五行歸元陣里,立即便有六七只幻獸在瞬間崩滅消失。
「沒有想到,還有功德門的余孽在此,你們這一群螻蟻居然投靠無極門,簡直是在找死。」黑袍老者桀桀的陰笑道︰「不過你們的掌門在老夫手里,正要將你們這群螻蟻清理門戶,死在自己在掌門手里,這種滋味一定很不錯。」
在說話的同時,那黑袍老者伸手一抓,如同鐵山一般的無堅不摧,將一只獨角金雕鳥捏的粉碎,但是在他擊殺一只幻獸的同時,那青袍尸體已經打出一只梵音大手印,將兩只六階幻獸震的煙消雲散。
「厲害!厲害!功德門的螻蟻應當自豪,你們的掌門即便只是一具六階的金丹陰尸,都是同生前一般的厲害。」
黑袍老者得意無比,怪笑說道︰「不過六階的陣法,沒有金丹真君的主持,實在是有些不足為道。」
眼見那些出身功德門弟子群情激奮,九九歸一陣法已經全然不能正常運轉,雷萬山當即厲聲喝斥道︰「諸位弟子听令,不要听那陰尸冢老魔聒噪,全力的布好陣法。」
聲音尚且未落,他將目光落在陸遺風的臉上,語氣沉重的說道︰「陸堂主,指揮布陣,本門的生死存亡,在此一舉。」
陸遺風在額頭上冒出冷汗,他雖然已是四階巔峰的陣法師,但是生平第一此主持如此大陣,而且還是六階的陣法,難免在經驗上有些不足,這是對他潛力的極致考驗,只要撐過這一次以後,便就順利晉升成為五階陣法師。
一念至此,陸遺風咬住舌尖,噴出一口血,強自的鎮定住紊亂的心神,沉聲喝道︰「諸位同門,听我號令,陣棋所變,法決所指,周天變化,九九歸一!」
話音一落,他手掌猛然間一翻,一面火紅的陣旗破空而出,在頭頂上空迎風招展,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
陸遺風強行的運轉法力,舌綻驚雷般吐出一個‘火’字。
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在場的諸位弟子,但凡修煉火屬性功法的,都紛紛結成法決,打出一道道如同火焰的元氣。
無數的火焰如箭般激射而出,像是一場火雨在上空傾瀉而下,全然的灑落在山門大陣當中,在里面爆起熊熊的火光。
剎那間,在陣法里火焰躥起,二三十只六階幻獸在火焰里孕育而生,在這些的幻獸當中,有雄獅猛虎、暴熊惡狼、金牛銀蛇等等,雖然都不是同一物種的,但是卻都有著相同點,都是精通火屬性天賦技能。
當即,雄獅黃金色的毛發燃燒火焰;猛虎血盆般的嘴里吐出火球;暴熊厚重的熊掌拍落,如同一座火山落地;惡狼雙爪如電般探出,如同一雙巨大的火鉗;金牛頂著燃燒烈焰的雙角;銀蛇如同燃燒的鐵繩纏繞等等。
這是火焰的世界,這是火屬性幻獸的天下,火焰在這里是唯一的攻擊手段,也是唯一可以可以生存的天賦,任何人置身在其中,都是難逃被焚燒一空的命運。
「有點意思,沒想到一群螻蟻凝聚在一起,居然發揮出扳倒老虎的力量,不過面對一只巨象,這點還是有些不夠瞧。」
黑袍老者桀桀的陰笑著,發出一陣尖銳的長嘯聲,那聲音串成一線刺耳到極點,像是在傳遞某種詭秘的命令一般。
那青袍尸體卻宛如听到魔咒一般,痴呆呆的站立不動,張嘴吐出在丹田里的煞丹,上面泛出死氣沉沉的灰色光芒,銳利的如同刀子一般。
這一枚煞丹在生前蘊含六種神通,蘊含功德真君全身的畢生修為,威能自然是不會有錯,閃電般的擊落在虛空里,轟隆隆的一陣震動,仿佛天地崩裂一般,幾只幻獸被震的煙消雲散,其余的同樣有些搖搖欲墜。
「有什麼本事,全都使出來吧!一群生活在井底的螻蟻,老夫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金丹真君的手段。」
黑袍老者怪叫一聲,雙手如同覆蓋一層鐵皮,鋒利如刀一般的斬出,閃電般的撲上前,分別將兩只六階幻獸劈的分崩離析,顯然當前的五行歸元陣,只能困他一時而已,若是想要御敵于外,威能仍舊是有所不足。(……)
ps︰ 辛辛苦苦的白干一年,沒有見到任何的光明,沒有得到應得的報酬,只得到紙上畫的一張大餅,可笑啊!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