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速度非常快,樂正錦瑟眼楮一花,還未來得及看見一片衣角,便不見了它的蹤影。
樂正錦瑟驚慌下欲叫出聲,卻立即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嘴。看這情形,灰影明顯是沖樂正錦虞而去,她才不會傻乎乎地替她叫嚷。
沐雨正用手挑著攆帳觀察四周的景象,未料到一團灰影迎面飛速而來。
「什麼人?!」她嬌斥著方準備出手,卻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點暈了過去。
北宜的侍從與東楚的護衛立即上前將樂正錦虞的車攆包圍住。
「誰?!」樂正錦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未防竟有人公然闖到了她的攆帳中,面色倏地一變。
灰影躥進攆帳內點住沐雨的穴道後便往樂正錦虞的方向靠去,見樂正錦虞張口驚呼,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別叫,是我。」隨即拉下了蒙在面上的黑布。
明亮的光線打照進車攆內,樂正錦虞抬眼便見到慕容燁軒那張堅毅平淡的面容,飛揚的眉角,額發輕垂,露出一雙淡泊澄澈的眼楮。
細碎的陽光灑在他的面容上,剛毅的稜角變得柔和平緩,自進了車攆內便對著樂正錦虞出神,眼眸中流露出的濃烈思念與熾熱灼亮在樂正錦虞心中投下一塊石頭,清脆地砸向她的膛腔。
樂正錦虞見他竟這般貿然地闖入攆帳中,面上頓時浮起不悅之色。
卻未等她開口,慕容燁軒一把將她撈在懷里,陽剛的味道包裹住樂正錦虞,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推他。
「別動。」慕容燁軒輕聲說道。
外面已然響起了兵刃抽出的聲響,「大膽賊子,快滾出來!」
樂正錦虞清醒地感受著他的情緒,卻不明白他為何竟這般貿然闖進車攆中。
慕容燁軒自那晚從西陵帝宮中離開後,便再也不見蹤跡。這會兒竟冒了出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樂正錦虞不知道慕容燁軒究竟想如何。
「六皇子最好還是放開哀家!」樂正錦虞冷聲道︰「外面可是有無數雙眼楮盯著,六皇子好大的膽子!」
慕容燁軒才不管她如何說,只知道自己不遠萬里從西陵皇宮跑出來,就是為了來見她一面。
本來他想去東楚的未央宮將她給帶出來,竟听到她要與樂正彼邱回北宜國,便早早在這條臨近邊關的路上等著她。
數輛馬車與肅穆的護衛跟著,紅如烈火的車攆出現在視線內,他便知道她來了。他本想著再等等,等到她們出了邊境再行動,可心卻不受自己的控制,一刻也按捺不住地想見到她,不待他再思考多想,身子已經隨著心意飛躍到了她的身邊。
濃烈侵入骨髓的思念已然充斥他的心房,左右他的思想。此刻他只想緊緊地抱住她,再也不管其他。
外面的人見車攆內沒有傳出動靜,紛紛上前來欲探個究竟。
前方木色馬車已經靜靜地停在那里,樂正彼邱周身浮動的空氣變得異常清冷,眸中也蓋上了一層寒霜。
長長的睫毛覆住清涼似水的星眸,輪椅下的玉手微動,縴長的指間凝了抹冷光,手掌中的藍蓮花愈發瀲灩,眉間壓抑著的似乎有什麼要破之而出。
「還不快放開哀家!」樂正錦虞輕聲斥道。
透過攆帳的縫隙,她可以清楚地看見數名將衛都已圍上前來,東楚太後與西陵六皇子糾纏不清,若是被人看到這一幕,必然會風言不止掀起**。
慕容燁軒感受到她壓制的掙扎,心生不舍地輕輕將她放開,灼熱的目光卻痴然地盯著樂正錦虞絕美的面容未移開半分。
「六皇子想要再次將哀家綁回西陵麼?」樂正錦虞避開他的目光,挑眉問道。
慕容燁軒見她明顯一副不想見到自己的模樣,心頭刺痛,澀然回道︰「我是來帶你離開。」
樂正錦虞聞言瞬間訝然地看向他,她沒听錯吧?莫非他的腦子真的不好使了麼?
「我來是為了帶你離開。」慕容燁軒以為她在為上次的食言而怪罪自己,連忙道︰「那日若不是我被皇兄給困在了皇宮,我定早已將你帶走了。」
「跟我走吧。」似乎怕樂正錦虞拒絕,他又慌忙地補充道︰「若我此言非實,願遭天打雷轟。」
他方說完,原本還算明媚的天氣逐漸陰沉下來,片刻後,天空響起一道悶雷聲。
寂冷的寒風拂過攆帳,襲上兩人的身體。悶雷聲傳來,慕容燁軒面色突地一變,頗為尷尬地瞥了樂正錦虞一眼。
樂正錦虞好笑地看著他不自在的表情,心頭壓抑著的陰霾忽然就此被風吹走。
她搖搖頭,冷聲道︰「哀家是不會跟你走的。」
慕容燁軒尷尬微紅的面色頃刻間頹然轉灰。
樂正錦虞見狀,立即煩躁嗤鼻。他作出這般姿態來,讓人看了還以為她欠了他什麼。
慕容燁軒慢慢地低下頭,樂正錦虞以為他就此罷休。可慕容燁軒再抬頭時臉色的頹敗已然褪去,樂正錦虞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他點住了穴道。
嗓子被堵住,讓她再不能發一言,只能惱怒地瞪著慕容燁軒。
慕容燁軒望著她澀然一笑,「皇兄雖然說的對,你雖然真的不願意,但是我還是不想放棄。」
他拉起黑色面巾重新遮住自己的臉,不顧樂正錦虞的惱恨,將她一把抱起,飛身出了車攆。
同一時間,外面無數道兵刃襲上他的面門。
見灰影飛出,北宜國與東楚的兵衛紛紛震驚不已,居然有人敢于光天化日之下劫持太後娘娘?他們想也不想便提兵刃迎了上去。
慕容燁軒抱著樂正錦虞迅速閃過這些人的攻擊,拇指與食指彎成圈狀,輕吹了一聲口哨,頃刻間有無數黑衣人出現,同時雄鷹群也盤旋飛出。
樂正錦虞被他抱著不得動彈,她很想撬開慕容燁軒的腦袋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麼,居然在這種場景下要將強行帶走自己。眾目睽睽下,他莫不是真想挑起西陵與兩國的戰爭?
她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轉移到他的面上,說不上俊美的臉此刻在陰沉的天色下竟熠然生彩。
風刮起他灰色的長袍,脖頸處一道淡青紫色的痕跡顯露出來,她驀地想起在東楚遭「眥」獸襲擊的一幕,還有那日在西陵帝宮他的呢喃深情…
她又想起他的那句,要帶她隱形埋名浪跡天涯,心頭突然升起一道莫名的情緒,方才的怒意也隨著他此刻的毅然決然而消化殆盡。
可轉念間,腦子里又浮現出宇文睿那日于千軍萬馬臨立在她的面前的場景,還有她前兩日離宮前他的話語…
原本堅果的心瞬間變得迷茫起來。
萬千思緒轉換,慕容燁軒已經抱著她躍離了車馬數丈遠。
身後的兵衛被突至的黑衣人與鷹群給纏住,無暇顧及其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容燁軒即將帶著樂正錦虞離開。
慕容燁軒正想抱著樂正錦虞離開,一座精致的輪椅忽然從木色馬車中飛出。
清冷的寒風圍繞在輪椅之人的四周,天氣陰沉更甚,雷聲徹響不安。
樂正彼邱抬頭觀望頭頂的天空,昨夜觀星象,他早已得知今日會有秋水降臨,此時狂風大作,平靜的身形如有強大的吸力般,眨眼間便來到了慕容燁軒的身邊。
「留步。」樂正彼邱輕聲說道,混夾著水腥之氣的雪蓮香緊緊地涌上慕容燁軒的鼻翼。
慕容燁軒下意識回頭,便見到一張飄逸似仙的面容,與周遭的渾濁大相庭徑的清新出塵。
強大的內息困縛住自己,慕容燁軒的身形頓了頓,將懷中的樂正錦虞更加抱緊。
「放下她。」樂正彼邱淡淡地開口道。
慕容燁軒卻搖頭,堅定地回道︰「我要帶她走。」
樂正彼邱忽然一笑,笑容如晨曦突破黑暗,灼射天地。埋在====
xxtxt(533999,5855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