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霜降。
一陣夜風吹過，上書房外跪伏的小太監打一個冷哆嗦，等待帝王發話。
上書房的門被打開，月色如零落的碎玉零落進去。那人側臥在瓖金軟榻上，半闔著眼姿態慵懶，臉容俊美絕倫。少了平日里的帝王威嚴，卻還是讓人不敢直視。上書房里是若有似無的馨香，安養清神。
慕容燁天微微蹙起眉尖，深邃的眼眸張開，掃一眼門外的小太監。
「退下。」
小太監抬頭看了看站在他身邊見了皇帝不行君臣之禮的六皇子，臉上隱有擔憂，卻也不敢吱聲，嘆口氣隱身退下。
「你可是在怪罪皇兄？」慕容燁天語調雖緩，卻自有一番威嚴。
「皇兄何出此言。」自小他跟隨著慕容燁天，在這帝皇家的陰謀虛偽中，唯有二人兄弟情深。皇兄奇謀睿智，是天生的帝王料。只是想到，兄弟情在帝位江山中不過只一步棋子。而他卻成了甘心幫助皇兄跳的那顆棋。到底錦虞成了自己心尖上的人了，他不願她一直淪為別人政壇上的一顆棋子。
他這一生除了助兄長一統江山，毫無所求，而為了她，為了那水中繚繞開始的心動，他願拼命一搏。
「你我兄弟二人自幼連心，你的心思我怎可不知。朕分明提醒過你，她是東楚太後。」慕容燁天話說的漫不經心卻警告意味明顯。從軟榻上起身，冽出一笑。
慕容燁軒自嘲一笑，看著那雙光彩搖曳的靴子立于自己五步之遙。「皇兄，我什麼都不求，我……」
為等他說完，慕容燁天一手拍上他的肩膀，輕聲道，「她不是你所能妄想的，東楚已經答應借兵。」
「皇兄你真打算送她回東楚。」慕容燁軒垂手，苦笑。他身來傲骨，從來不求人，卻想為了她同皇兄一求。「皇兄，你知我心不在朝廷，不如放我游遍大好河山。」
「東楚答應借兵，已經說明了東楚太後的地位。你的計劃不用我拆穿，你有這個能力護她周全？你拿什麼去和整個東楚抗衡？賠上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江山。現在政權不穩，你若離去，豈不是棄皇兄而不顧。何必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女人往後多的是。何苦為了一個身體已經不潔的女人。」空氣中似乎有過慕容燁天碎薄稻息。
「皇兄，她是我認定的人，此生非她不可。」皇兄最後那句身體不潔的女人，讓慕容燁軒心房猛地一收，那又如何。他豈是在意此事的人，他可憐這個女子。縱然看似萬千寵愛，卻誰能料到帝王心。她不過是男人權利斗爭的一枚棋子，一個犧牲品。
風越起越大，有宮人關掉上書房的門。被風卷起圈圈蕩蕩的簾子安靜的垂在慕容燁軒身上。
慕容燁天神色不變，道︰「今日你且呆在上書房，不得朕令，不得邁開半步。」對于這個弟弟，他說話一直語氣溫和，這時話鋒已經突然不對。
皇兄的話硬生生擊打在他的心頭，他咬咬牙，撩起青袍，曲膝下跪。
這一日，是慕容燁軒第一次同皇兄行此君臣之禮。
這一跪，某些東西已經變質。
慕容燁天稻息碎薄，片刻後又笑了。有些事，仿佛是注定了。當初他萬不該讓，慕容燁軒去接手錦虞的事。
整個上書房，陷入極靜的尷尬。
只剩下窗外風起，吹過孤葉的聲音。
「朕的令，你也要違背嗎？」慕容燁天冷言道。
慕容燁軒跪在地上的身體微動，這帝王家難得的兄弟情，怕終是要為了錦虞而毀了。
慕容燁天見他不為所動，卻也不動怒，側身，從衣襟里拿出一個暗紫色繡花的錦囊。握著錦囊的手緊了緊。
他走到慕容燁軒下跪的地方，丟在他更前。
慕容燁軒神色疑惑，抬頭看一眼皇兄。皇兄的想法他無法參透。
「打開看看吧，你當真認為朕對你如此狠心？」慕容燁天嘴角微揚起，眸色卻一暗。
錦囊里是一張輕薄的易容之用的人面皮。慕容燁軒攤開在手心，頓然醒悟過來。這相似的容顏，雖然不及錦虞真面目來的生動，卻也達到了**分。
接錦虞回東楚的必然不會是東楚的皇帝，所以，所以，皇兄的意思是允了？
能找到這樣一張人皮面具絕對不簡單，他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怕損壞了這寶貝。他一直揣摩不透皇兄的意思，既然成全他的打算，剛才何況為難。
慕容燁軒內心各種想法翻涌，腦子里被這瞬間而來的喜悅震的快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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