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法委書記王守仁離開劉玉成書記辦公室之時,渾身的汗水情不自禁地冒了出來,後背的襯衣也濕透了,他一回到辦公室,一把就癱在辦公椅上,雙眉緊鎖,眉宇間形成了一個「川」字,發抖的手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煙,他盡力使自己鎮定下來。
王守仁臉色繃得很緊,他沒有料想到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的計劃這麼快讓人察覺。那麼,市委到底在這方面掌握了多少材料?他不敢去想象,也沒有心思去揣測,但是他很清楚,劉書記這番談話,無異給他敲了一個警鐘,而在市委的手中底牌,絕非僅有他兒子聚賭這一項。
此時,他腦海中了閃過一個可怕的一個詞︰「企業體制改革」,歷史的點滴翩然而至。
這是經濟改革的產物,當改革深入到理順和改變產權結構的時期,大量的鄉鎮企業、城市集體企業和國有中小型企業都實行了「改制」。
這事可追溯到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事,那時候王守仁正好是丁鄉主管改制一個的駐點干部,小小的科長,可手中卻有著很大的實權。
當時「改制」的方式很多,但大多數都是原主要經營者買斷企業產權,成為企業的所有者。
黨和政府這樣做的初衷,主要是為了把改革向縱深推進,同時也是為了「甩包袱」,所以政府管理層將「改制」結束視為大功告成,根本就沒有進行跟蹤和控制,而其結果卻是造就了一批暴發戶,王守仁在「改制」中的決策權、管理權、變通權,也使他得到了不小的「紅包」,與之同時也成為了官場之中的「新貴」。
王守仁突然想起,當時劉玉成書記正是主導企業改革的齊老的秘書,當然不可能不發現其中的問題。
現在,如果要對陳雲案那樣查下去,近江市無異會再倒下一大批干部。
想到這里,王守仁心里一怔,快速把未抽完的煙使勁在煙缸里掐掉,他拿起案頭上的電話,快速地撥了一個號。
「王書記,有什麼新指示嗎?」電話那頭洪亮的聲音傳來,表示了其態度。
「許子敬的情緒怎麼樣?」
「他正積極配合我們審訊
「這樣吧,我看你掌握三條原則︰第一,此事不再向任何人透露;第二,關鍵的問題是不要再讓他開口亂咬人了;第三,如果你們制止不了他亂開口,那就……
「我知道了,王書記您放心吧那邊愕然了一下,但是卻又不折不扣地執行的語氣。
……
專案組進駐近江市已經半個多月了,可是案件的進度卻不盡人意,原本的幾條線索追查下去也斷了,最重要的線索許子敬也翻了自己的口供,否認他與陳雲有任何經濟往來,他說,他是記恨陳雲,才想出這招打擊報復,那些證據也是捏造而來。
對此,專案組也是無可奈何,此刻他們心中也有萌生退意,可是省委沒有進一步指示,只得留在近江市繼續偵查,而近江市抽調而來的人員也陸續地回到原單位。
正在專案組人員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喜人的消息,涉案的主要人物,陳雲回到近江市,這讓工作組的同事欣喜若狂。
專案組馬上對陳雲展開審訊,可審訊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陳雲只承認僅賭過這一次,因為這一次賭博的全過程省紀委都有錄像,無論如何都無法抵賴,他也很干脆的承認了。
審問人員問他賭資的來源,他說是通過「碼仔」從賭場借的。問他輸了怎麼還?他說自已已不打算再當官,今後做生意償還,矢口否認他有任何經濟上的問題。
問他兩年中是否輸掉一億多,他矢口否認。當問到他為什麼案發之後,外逃國外時候,陳雲滿臉驚疑,說︰「外逃?什麼外逃?」
審問人員用指關節敲著茶幾說︰「陳雲,我提醒你,如果老老實實對我說了,也許還能爭取組織的從寬處理;我們可是掌握了你不少的犯罪證據,那你交代你為什麼案發後直接逃到新加波?」
陳雲說︰「高處長,我不知道案發什麼,至于我到澳門賭錢,我也知道這個是生活作風的問題,應該受到國法黨紀的嚴肅處罰,可是對于我到新加波並非是你們所說的外逃,要是我真的是有經濟上的問題外逃,那還會那麼傻自己跑回來嗎?坦白和你說,我這次出國我是代表我們近江市到新加波考察、招商引資的,這個我們市政府常務會議中有備案,你不信你可以去調閱,或者去問問我們高市長,看看我有沒有扯說
陳雲頓了一下,接著說︰「此次出國考察,市長會議上早就安排好的行程,雖然我早就打算不再當官,但是我陳雲組織紀律性還在,黨和國家培養了我多年,出于黨和國家的負責,為了近江市的發展,我在崗一天就要肩負起我的責任
陳雲的凜然正氣的語氣,讓審問組的同事也目瞪口呆,後來,專案組到市政府取證竟然也證實到陳雲並非胡扯,事實上,市政府辦公會上確實是有安排到新加波考察一項的內容。
三天後,許子敬跳樓自殺了。市政法委書記王守仁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感到這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本想問一問有關自殺的細節問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知道了這些細節而難以處置。
許子敬的家屬在領回尸體後並沒有立即火化。第二天,他的妻子領著四十多個親朋好友,舉著很大的白布橫幅,上面用不知道什麼血寫著八個大字︰「逼死人命,天理何在!」前來迎賓館請願。
這支隊伍連同許多看熱鬧的群眾約有一百多人一下子擁到迎賓館門口。專案組的人那里見過這樣的場面,高峰一邊帶人下來應付,一邊通知近江市市委,請求火速趕來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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