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府家屬大院七號樓中,靜悄悄的,只能听到窗外沙沙的風聲和不時地從樹上飄落的枯葉聲。
高哲堂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抽出一支香煙點燃了,放進口中猛吸了兩口,雙眼緊盯著窗外的境況,腦子里不停地想著吳漢偉在電話對自己說的話。
吳漢偉在l省傳遞過來的消息︰漢威公司投資的化工項目,與近江市市政府收到下面匯報文件材料截然相反,對于官場之中的弄虛作假,欺上瞞下的作法高哲堂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可是他听到漢威公司的化工項目的實際情況的時候,心里也不由得吐了一口涼氣。
這個化工項目建成投產可以為近江市帶來大量利稅和工作機會不假,可是對當地的生態環境的污染並不像環保局遞上來的材料文件一樣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漢威公司曾經在l省的山區的地方也曾經投資興辦過這種化工廠,就給當地造成了嚴重的生態災難和環境污染。
這種新型的化工產業,應用很廣泛,其生產系統流程也是國內,乃至國際化工專家攻克的重點項目,理論上能達到近江市環保評估報告書上的綠色生產,但是這個理論只局限于在實驗室項目中,而且其費用相當昂貴。漢威公司過往所投資的化工廠並不按照環評中的標準去設計,也沒有這個技術支持作為後盾。
商人和資本天生是逐利的,利益決定一切。漢威公司為了追逐利潤的最大化,他們連基本的二級環保措施也沒有健全,他們的生產工廠把濃濃的煙霧通過高大的煙囪直接向天空中升騰,擴散,已達然人耳目的效果,剛開始的一年時候,只是偶爾刺鼻難聞的氣味燻得人們喘不過氣來,可是也沒有引起留意,可是時間久了,問題就顯露出來了。
大概投入生產後的一年,化工廠的排污口向河水和湖泊中排放著乳白色的廢水,把清澈的河水染成了乳白色,成了一條牛女乃河,把清波蕩漾的湖泊變成了「死海」。
更加觸目驚心的是可怖的生態災難,化工廠附近的環境由于長期受到污染,嚴重惡化,河流湖泊里的魚蝦都死亡殆盡,飛禽走獸基本絕跡,樹木花草枯萎凋零,就連新出生的嬰兒也變成了畸形的怪物,還有居民們的患癌致病率顯著上升。
當污染問題日益嚴重,當地政府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政府馬上采取措施,避免一錯再錯,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就連夜勒令關停整改,並封鎖了相關的所以消息。
高哲堂雙眉擰成了一個川字,陷入了深深地思考,直到感覺手中的煙燒到了手,才回過神來,把手中的煙蒂放進桌上的煙灰缸里,並用力地把煙蒂掐滅。
近江市現在的財政狀況,高哲堂心里也很清楚,巧婦也難能無米,他也猶豫過,他想假裝不知道,順勢而為,采用是發展後治理的的發展方針,在改革的歷史大浪中,也不是沒有試過這樣的情況。
退一步來說,引進漢威化工項目,這事雖然沒有通過中央部委核準立項,但是省里對此事都很重視,沈副省長多次問起這件事情,說這是我們近江市市實施以點帶面發展戰略,打造化工生產基地和產業群的一個重大舉措,他順勢而為,把化工項目盡快上馬投產,在短期內盡快把近江市財政赤字問題緩和,就算日後秋後算賬,他高哲堂也只是負上個工作過失責任,接受組織的勉戒。
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他不能讓l省的災難再次在近江市發生。
高哲堂心里很清楚,自己這個近江市代理市長,省里市里不知道有多少對眼楮在盯著,正如劉玉成書記所說,政治需要策略,特別在漢威公司投資的化工項目上,決不能掉以輕心,也不能輕易一絲一毫的差錯,作為近江市市長,他不僅要對近江市四百萬人負責,還要對組織上負責。
此刻,在他心中莫名其妙的擁然一個難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煩惱,小人物有小人物的難處,這年頭誰都過得不容易,想到這里,高哲堂心里不由得暗嘆了一口氣,接著點燃一支香煙一口接一口抽了起來,看來還得會一會這漢威公司的代表。
這說起來也巧,第二天早上,市委書記劉玉成的秘書打來電話問,高市長今天沒有空,漢威公司董事長成觀進先生想向市委市政府做一次匯報,重點談到了化工項目的問題。劉書記意思如果高市長方便的話,抽空和成董見一下面,聊一聊。
高哲堂他明白劉書記的意圖,也就欣然接受了,匯報地點在近江市的四季酒店,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門外走進來一個優雅美麗的年輕女子。
高哲堂頓覺眼前一亮,這個女人真是太漂亮了,膚白如雪,美艷如花,高哲堂不覺看得呆了。
還沒等高哲堂發問,年輕女子笑吟吟的做自我介紹說︰「高市長您好!我叫曾春芬,是漢威公司董事長特別助理。我們成董事長特地派我來拜會高書記,同時想邀請黃書記共進晚餐
高哲堂微笑著請曾春芬坐下。這個女人雖然年輕,但好像見過大世面,舉止優雅,落落大方,在高哲堂這位市長面前竟絲毫不怯場,既溫和有禮,又不失矜持端莊。
高哲堂問曾春芬︰「成先生現在什麼地方,怎麼會忽然想到要請我吃飯?」高哲堂略為驚訝,同時心中有些不悅,這個成觀進不過是個港商,自恃有一些錢財,架子還蠻大,竟然連自己這個廳級領導也不放在眼里,他本人不親自出面,只派來一位下屬見自己。
曾春芬說︰「我們成董一直很敬仰高市長,總想著要找機會和高書記在一起交流一下!」
劉書記秘書剛打過招呼,自己也不好拒絕,高哲堂接受了邀請。
成觀進端坐在四季酒店包間內等候高哲堂,當他看見高哲堂在曾春芬的引導下進入包房時,急忙起身趨步向前和高哲堂握手寒暄。
高哲堂近距離打量著成觀進,只見他年近五十,身高體胖,皮膚黝黑,講話聲音沙啞,不像一個大財團的大老板,倒像是街頭賣肉的屠夫。他衣著簡樸,毫無奢華之氣,身穿一件灰色的中式立領衫,右手腕上套著一串佛珠,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奢侈品。
這年頭就是奇怪,越是有錢人越喜歡獨出心裁,標新立異,顯示出自己與眾不同。早年間那些暴發戶們一個個油頭粉面,西裝革履,脖子上套一根拴狗鏈一樣粗細的金項鏈,胳肢窩里夾一個手包,手里拿一個磚塊樣的大哥大走在大街上狂呼亂叫。近些年西服和手機早已流行普及,連街頭收廢品撿垃圾的人也穿著西服帶著手機,因此有錢人為了把自己與普羅大眾區分開來,又開始講究返璞歸真,回歸傳統了。中式棉布鞋襪開始在富豪們中間悄然流行開來。
成觀進請高哲堂坐下,然後沖曾春芬做了一個手勢。曾春芬馬上會意,通知服務員開始上菜,各種美味佳肴很快就擺滿了整張桌子,有鮑皇糯米鴨,鐵板豆腐,泡椒筒鱔,蛋黃香竽,蘆筍燕窩等,色香味俱全。
成觀進笑著說︰「今天略備粗茶淡飯,也不知是否合高市長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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