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和公主離了皇宮,直奔秦淮河對岸裴之高的大營。
裴之高的軍營沿河而立,營前就是秦淮河岸。營前不遠處的河岸邊,有一個人正默默地坐在河邊的石頭上,面對這平靜的河水出神。老遠雲飛就看清了,是上官燕。兩個人悄悄地走了過去,來到近前,雲飛道︰「上官老弟上官燕回過頭來,看了他倆一眼,嘆了口氣道;「是你們回來了?城里情況怎麼樣?」雲飛搖搖頭。沒有說話,眼楮望向幽深的河水。良久說︰「陷落了
上官燕道︰「皇上怎麼樣?」
雲飛道︰「目前的情勢侯景心里很明白,一時半會還不會對皇上怎麼樣。只是不知目前外邊的情勢如何?將士們還有沒有戰心?」
上官燕道︰「別提了。台城陷落的消息傳來,將士們都義憤填膺,紛紛請戰。可是上邊卻絕無戰心,我想帶手下軍士出擊,卻被解了兵權。如今雖然一心想戰,卻戰無可戰了
雲飛問︰「那麼柳仲禮的意思呢?「
上官燕道︰」如今柳仲禮,邵陵王,裴之高等都在柳仲禮帳中集合,有人請戰就被趕了出來,說是等待台城的消息,不能貿然開戰,其實是在籌劃撤軍還是投降呢?「」那我們現在去看看?「雲飛道。
上官燕道︰」算了吧。我算是看透了,現在國難當頭,高高在上的統帥卻是各有各的算盤。根本無心于國難。我勸你們還是別去了,另想他法吧。「
雲飛道︰」那麼兄弟打算怎麼辦?「
上官燕道︰」這里百萬大軍卻並無戰心,倒是四野百姓,卻人人踴躍。我听說顧野王在侯景的大後方起兵,已經端了侯景的老窩。既然在這里不得志,我想去投靠他,我曾與他有過交往,是一條血xing的漢子。「
雲飛道︰」上官老弟有這個想法到也不錯,顧野王與我也算是過命的兄弟,當年我在鄱陽王帳下的時候,與他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交往。若論武功,他也許在你我之下,但行軍布陣,我們可是自愧不如。你去投奔他,也好。我們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組織一切可能的力量,對侯景形成一定的威懾,就能保證聖上的安全,然後徐圖光復大計。「
上官燕道︰」我想馬上就動身。如今我的軍權已被解除,留在這里已沒有意義。我留在這里就是想等你們回來,听听你們的意見。「
雲飛道︰」好吧,我們先暫時留在這里,再做一下最後的努力。如果不行,我們再做別的打算。有什麼事,咱們再聯系。「
上官燕轉過頭來,面向如煙,說︰」公主,對不起。屬下無能,眼看國家傾危,卻無能為力。但請公主放心,屬下願為國家興復肝腦涂地。在所不辭。屬下這就告辭了,還望公主多多保重。「如煙道︰」去吧。我感到很慚愧,自己的宗室兄弟,手握兵權,卻梗阻出兵,使大好的局勢到了現在這個程度,我還能說什麼呢?你自己好生保重吧。「
雲飛道︰」上官兄弟多保重。江湖凶險,一定要處處小心才是。「
上官燕雙手抱拳,道︰」公主就托付給你了,咱們後會有期。「說完,轉過身,大踏步的走了,看著上官燕漸行漸遠的背影,雲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對如煙說︰」咱們走吧。「
柳仲禮的大帳,各路大軍的統帥都聚集在這里,等待著城內的消息。台城被陷,大家都親眼見到,但因為盟主柳仲禮沒有發話,大家就眼睜睜的看著台城陷落,竟無一人出兵。台城戰事已經平息,大家卻都齊集柳仲禮的大帳,各懷鬼胎的等待著城內的消息。不用說,各人都有了自己的打算。只是想听听別人的想法而己。
侯景連夜使人矯詔解除外圍援軍,詔旨到,柳仲禮問計于諸將,諸將無言以對。都望向邵陵王。在場各人,除了柳仲禮是大家公推的主盟之外,就數邵陵王資歷最高。
邵陵王見問,干笑一聲道︰」將軍是大家公推的盟主,今天的事,我們也不好說什麼,還請你拿主意吧。"
l柳仲禮道︰「大家既然沒有異議,那麼我想既然主上有令,希望解除外援,那我們只好按著聖上的意思,明ri起各自回歸本部去吧
諸將聞言,各自散去,雲飛和公主趕到時,大帳里已空無一人,柳仲禮也已退帳休息。兩人無法,只好返身走出路過軍營,只听士卒們三個一群,五個一伙的聚在一起,都在竊竊私語。駐足細听,原來都是在議論明ri退軍之事。只听得士卒們個個義憤填膺,無不破口怒罵主帥的無能。如煙听不下去了,轉身跑出了軍營,來到秦淮河邊,面對台城方向,不由失聲大哭。雲飛默默地站在身後,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語言來安慰她。公主哭夠了,轉過頭來伏在雲飛肩上輕輕地綴泣。雲飛手撫著公主的秀發,柔聲的說︰「哭吧,盡情地哭吧,哭過也就好了
他知道,以目前的局勢來看,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會白費。各軍主帥均無戰心。柳仲禮懼敵如虎,自不必說,邵陵王等各路諸王,又都各懷鬼胎,誰知道他們心里想的是什麼?柳仲禮既然已經發下話來听從台城命令撤軍,援軍軍心已經渙散。明ri一早,各路大軍就會撤的撤,降的降,不會再有以前的氣象。看樣子上官燕做得對,他即使不及時退身也是于事無補。看樣子今後要走的路會更加艱難,皇上在京城的處境也會更加不妙。如果城外大軍壓境,會對侯景形成一種威懾,他絕不敢對皇上輕舉妄動。但是一旦大軍解圍,外界的壓力解除了侯景就會肆無忌憚,甚至弒君而代之。有時候想想,雲飛真的悔恨自己的無能,眼看著大批的援軍就在周圍,自己卻不能使之為解圍而盡力,甚至台城陷落了,自己也只能望兵而興嘆。他知道如煙此時的心情,他不想勸解她,他只希望她盡情的大哭一場,只有哭過了。才會打開心里的心結。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久久的相擁著,相互用心靈安慰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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