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搖月給林藍施了針,她才漸漸轉醒,躺在床上,覆蓋一條素錦棉被,身體已不如昨夜那般寒冷,但右肩傷口痛楚襲來,仍是叫她忍不住齜牙咧嘴。
此刻,慕寒煙扶著顏如歌走了進來,「見過王爺!」
辛搖月抬了下手,示意他們免禮。
顏如歌撲到林藍床邊:「小尼姑,你覺得怎麼樣?」
「雖然她已被吸出部分毒血,但這九幽尸毒性情霸道,已經侵入她的髒腑,司命之所屬!」辛搖月深深一嘆。
顏如歌看到辛搖月愁眉不展,心也慌了,「王爺,你的意思是說5a8……」
辛搖月沉重點頭:「本王已經施針封住她的要穴,阻止毒素蔓延,但也維持不了多久。」
又掏出一枚金丹:「這是本門續命神丹,可保她七日性命。」
林藍呆了一呆,自己只剩七日性命了嗎?她還沒有找到仔仔,她就要死了嗎?一時心如死灰。卻見顏如歌已經拿了續命神丹喂她服下,他的眼眶竟然充滿淚水。林藍心里掠過一絲安慰,她和顏如歌不過萍水相逢,屈指算來,也就接觸三次,此刻他竟能為自己傷心難過,這份情義也真難得了!
「王爺,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顏如歌扭頭望向辛搖月,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辛搖月沉吟不語。
顏如歌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迫于封建禮法,先前他給人下跪總是那麼心不甘、情不願,但是這回,他只要林藍能活,什麼自尊、骨氣,統統都顧不得了。
「王爺,求你救救小尼姑!」顏如歌將頭磕得砰砰直響。
慕寒煙急忙制止,尼瑪,那可是她的頭,他是想把她的頭磕得頭破血流,還是迸裂呀!
辛搖月嘆息:「這九幽尸毒乃是至寒至陰之毒,根據陰陽相生相克之理,須以極陽之爺解。本王這里倒有一個醫可以治毒,只是這醫有幾種藥材十分珍貴,本國之內,除了皇宮太醫院和素有天下藥藏之稱的鏡門,其他地方再難尋得。」
「那……那趕緊送到太醫院救治呀!」顏如歌仿佛看到一絲希望的曙光,神情登時顯得激動起來。
&nbsb5op;慕寒煙忍不住開口:「你當太醫院是什麼地方,能夠隨隨便便給人看病的嗎?」
「那就去鏡門。」
「鏡門位處京師西面的邯鄲,此去起碼十日,你能趕得及嗎?」
顏如歌的心登時猶如被刀剜空,呆呆望向林藍,難道他們此生注定要分離嗎?
林藍微微一笑,她不用照鏡也知道此刻自己笑得多麼蒼白,多麼狼狽,「生死契闊,總是難免,顏如歌,你不必傷心。」
辛搖月:「如果不走官道,而走小路,說不定七日可以趕到鏡門。」
顏如歌精神一震:「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能放棄!」
辛搖月:「只是小路崎嶇,又有山賊猛獸出現,凶險異常!」
「王爺,我願護送他們一同前往鏡門!」慕寒煙忽然請命,心里自然打著她的小算盤,這樣她便可借著護送之名,趁機開溜了。
「不行,如今戰事吃緊,你身為軍人怎可擅離職守?」
「可是……」
「這樣吧,待會兒本王吩咐銀燭、冷畫護送你們!——顏姑娘,你的身體尚未恢復,不宜舟車勞頓,還是不要同去為好。」
顏如歌忙道:「我的體質很好,王爺不必擔心!」
慕寒煙心想:什麼你的體質,明明是我的體質好不好?
此刻,沉沙和銅雀走了進來,拜見,銅雀:「啟稟王爺,浣心院昨夜受到黑僵尸的襲擊!」
辛搖月一怔:「怎麼會這樣?」
「卑職听六魘師太說,黑僵尸似乎是沖著明玉小師太去的!」
「那她可有受傷?」辛搖月和林藍異口同聲。
沉沙:「啟稟王爺,明玉小師太昨晚趁亂忽然被一個神秘人擄走了!」
辛搖月:「可知那個神秘人的來歷?」
「六魘師太只說那人輕功極高,似乎正是羽門的‘鷓鴣天’。」
「羽門行事亦正亦邪,是福是禍可就難說了!」辛搖月憂心忡忡,轉向林藍,「明玉小師太和羽門可有什麼瓜葛嗎?」
林藍茫然,羽門這個門派,她還是初次听說,「我沒听她說過。」
忽听遠處傳來一陣戰鼓之聲,蘇無忌慌慌張張趕來:「王爺,東夷部落又來進攻了!」
辛搖月神色一凜:「快請薛公子到大堂議事!」
短短幾日,那個冒牌薛神衣已經完全取得辛搖月和蘇無忌的信任,慕寒煙不禁暗暗嘆息,但她此刻唯一的願望只想替師雪恨,東夷部落與青鸞的戰事,她是一點也不想管,何況青鸞與她還有亡國之仇,她怎麼可能去助青鸞卻敵呢?
當日下午,顏如歌就帶著林藍坐上馬車,在銀燭和冷畫的護送下前往鏡門。
本來,銀燭和冷畫還不答應此事,畢竟他們的任務是來保護王爺安全的,顏如歌和林藍的生死可與他們毫不相干,但王爺態度強硬,下了死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
5a8
因為銀燭和冷畫身上都有大內腰牌,出入各個關口都很容易。
走了兩天,到了煥州,林藍忽然掀開馬車青緞側簾,看到城門兩邊密密麻麻貼滿通緝令,上面的畫像依稀就是那晚出手相救的束新。
「停車!」林藍叫了一聲。
正在駕車的銀燭「吁」了一聲,勒住韁繩,「怎麼了?」
「我去看看通緝令。」林藍跳下車去。
銀燭顧自嘀咕:「人都快死了,還有心情看通緝令。」
「你胡說什麼呢,她不會死的!」顏如歌吼了一聲,他現在最怕就是听到這個死字。
坐在車轅的冷畫森然道:「顏姑娘,我勸你對我們說話最好不要大呼小叫,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顏如歌冷哼一聲,並不將他放在眼里,跳下車去,急忙跟上林藍,然後他也看到城牆貼著的通緝令。
二人面面相覷,林藍:「顏姑娘,你看這位被通緝的女飛賊像不像那位姓束的姑娘?」
「可是通緝令上的這個人不是叫做煙雨十二娘嗎?」顏如歌指著通緝令上寫著「煙雨十二娘」的地方給她看。
「說不定這只是她的綽號。」
「你不會想去告發她吧?」顏如歌警覺地望著林藍。
「當然不會,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