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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儻說暖房里的花木會留下來,溫華悄悄問了周陽和秦小巳,如今家里並沒有現成的會侍候花木的人,據說茶山那邊過來的人里面倒是有兩個種花的好手,可暖房里的那些花草若仍是無人打理,就要平白損失一大部分,若從外面雇人……不知根底,也難以讓人放心,畢竟這宅院一時半會兒還住不了人,被人搬空了也不能及時知道。♀

她看看走在前面正在談笑風生的陳儻、顏如和平羽,輕輕嘆了一口氣,如今人手不夠,好些事情只能一點點模索著來。

怕自己忘記,等回到了莊園前堂的會客之處,溫華叫人備了筆墨,將她剛才的想法謄寫在紙上,顏恕看著她一條一條的列舉出來,也認認真真地在一旁看著。

溫華見顏恕站在身旁觀瞧,微微一笑,低頭繼續寫,這樣寫一寫,停一停,想一想,再繼續落筆,溫華直到寫滿了兩大張紙才停筆,這些僅僅是剛才看到的地方所需要做的修繕,還有一些沒有看到的地方今天來不及查看了,回頭得讓秦小巳和周陽找工匠擬出預算,看看大概需要多少銀子。

正想著,隔壁的三人已經擬好了交接的文書,各自簽了名字,獨缺溫華的簽字,便派了人過來喊他。

顏恕從她手里抽出那兩大張寫滿了字的紙,笑道,「你過去吧,我看看這個——記得跟他們要一張這莊園的地貌圖。」

上回永寧坊宅子的修繕顏恕就幫了不少的忙,于是這會兒溫華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知道啦,一定跟他們要來!」

簽了名字,按上手印,幾個人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亦多了三分笑容,溫華趁機提出想要看一看這莊園的地貌圖,陳儻笑了笑,「把鄧小公子要的東西找來。♀」不多時,僕從搬上來了一只長條匣子,打開來,里面是三四個卷軸,道,「這些都是你要的,本也是要留給你們的。」

顏如因這事達成,心里輕松了許多,便笑道,「七爺,平羽小弟,今日我做東,咱們去醉珍樓嘗嘗他們的鎮樓之寶如何?」

這屋里除了溫華以外,那三人都是知道醉珍樓的。溫華悄悄扯了扯平羽,平羽笑著跟她解釋道,「這醉珍樓是京城里有名的做海味的酒樓,雖然各家酒樓也都有會做海味的廚子,但醉珍樓的廚子手藝卻是頂尖的,那些魚翅、干貝,一樣的東西,醉珍樓做出來的味道就是與眾不同的鮮美。」

陳儻笑道,「既然小公子沒有去過,不妨一起去?」

平羽卻遙遙頭,婉拒了,「她身體不好,平日里甚少出門,今天出來一天了,已然是累了,就不帶她去了。」見溫華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安撫道,「回頭叫醉珍樓做一桌送到家里去,好不好?」

外賣的哪有剛出鍋的好吃?溫華嘟著嘴,不情願的點了點頭,顏如在一旁看得好笑,道,「溫華,讓顏恕先跟你回去,吃完了酒我就去接他。」

平羽微微一愣,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沒有開口。♀

溫華和顏恕上了自家的馬車,今天跑了一天,兩人都累了,然而這次出來的匆忙,車里並沒有備下柔軟的抱枕,只有兩件臨行前扔進車里的薄棉袍子,這還是滴珠擔心山中寒冷而叫人回去取的。她見顏恕困得幾乎合上了眼皮,連忙把他推醒,「困了的話就躺下睡吧,我給你做個枕頭。」

顏恕睡眼朦朧的「嗯」了一聲,乖乖的坐直了。

溫華把其中一件薄一些的卷成了兩尺寬的形似枕頭的長條,「你睡左邊。」

見顏恕乖乖躺下,她也照樣背對著顏恕躺下了,顏恕嚇了一跳,噌地就坐起來了,半天才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也睡?」

溫華眼里的顏恕只是一個少年,並沒有男女大防的意識,何況她剛才這麼一躺,立時就覺得全身的疲憊襲來,手腳無力,渾身酸軟,她將另一件棉袍搭了一半在自己身上,翻身平躺下,舒服的輕吁了一口氣,瞥著僵坐在那里的顏恕,將另一半袍子往他腿上一搭,「別吵,我都要累死了,喏,分你一半袍子,別著涼了。」說罷便閉上眼楮,任由自己在車廂的輕輕搖晃中沉入夢鄉。

半夢半醒之間,她覺得自己的脖子上總有熱氣吹過來,微微眯起眼楮往旁邊瞥了兩眼,見是顏恕蜷在她身旁睡的正香,只是那件袍子全都搭在了她的身上,他抱著雙臂,一看就是睡得冷了,溫華微微一笑,把棉袍往他身上搭了搭,見他粉色的嘴唇努了努,又往自己這邊蹭了蹭,似是在尋找熱源,不由心里一暖,笑意更深。♀

又不知睡了多久,她覺得外面吵鬧得很——興許是進城了,可是身上好重啊,壓得難受……壓的?她困難地睜開眼楮,見顏恕幾乎是半趴在了自己身上,左臂橫過她胸前,左腿斜斜的壓在她腿上,一副睡霸王床的模樣。

她有些羞窘,推了他兩下,沒能推動,又困得厲害——中午用膳時陳儻命人取出莊園里窖藏的美酒,當時只覺得那酒辛辣中帶著一股燻人欲醉的甘甜,便趁著平羽不注意時喝了兩盞,她恍惚記得好似顏恕也喝了?在車廂里晃了一路,興許是酒勁涌上來了,她只覺得腦子里嗡嗡的直犯暈,推他推不動,索性不再管他,只將他擱在她胸前的手臂往旁邊挪了挪,又閉眼沉沉睡去。

到了醉珍樓,平羽和顏如下馬便去了後面溫華和顏恕所坐的車廂,顏如想要囑咐顏恕讓他在別人家一定要遵守禮節,平羽則是想著得哄一哄自家妹子,這酒樓魚龍混雜,不是她這樣的小姑娘該來的地方,答應她的宴席一定會很快送到家里。

然而兩個人掀開簾子,卻都愣住了,平羽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顏如也是哭笑不得——車里的兩人裹在一張棉袍里,溫華倒還老實,可顏恕幾乎是半趴在溫華身上的,腦袋挨在溫華的頸間,睡的正香。

陳儻沒能看到顏如和平羽這兩人的表情,見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便從他們身後往里張望了一眼,「呦——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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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羽明白他這帶了三分威脅的暗示,惱怒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吩咐人把顏恕扔下車,卻看到顏如眼中的懇求之色,微微愣了一下,這麼一愣神的工夫,便被顏如和陳儻拉走了。

這件事不能就此揭過當做沒有發生,但是此時此刻也不適合將此事擺開了說,平羽只好壓下心中的憤怒,給秦小巳使了個眼色,「到了家就把顏六公子安排在祥園,派人仔細服侍。」

秦小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低頭應下了,但平羽臉色不好他還是看到了的,稍一琢磨,臉色突然一變,待自家姑娘坐的馬車重新動起來,他低聲囑咐車夫,「一會兒到了不要停在外面,直接進園子。」

到了永寧坊,馬車直接從側門進了宅子,在祥園門前停了下來,車夫和僕從都回避了,秦小巳進到車里把顏恕抱了出來,敲開祥園的大門,是春鳶來應的門。

顏恕一直在睡著,秦小巳將顏恕抱進了祥園最好的一間客房,囑咐春鳶和聞訊而來的蕊珠,「這位可是咱們府上的貴客,醉了酒,你們好生伺候著,一會兒要是吐了,就先拿三爺的衣裳給他換上。我還有事,一會兒再過來。」

他急匆匆地出了祥園,趕著馬車到了二門,周陽去叫來了幾個婆子,便和秦小巳一起站遠了些,婆子們抬了一張略窄的竹榻,其中一個健壯些的婦人將溫華抱出來放在竹榻上,滴珠將車里那兩件棉袍取出來都蓋在了溫華的身上,便帶著抬竹榻的婆子們匆匆進了二門。

秦小巳看著合攏了的黑漆漆的木門,愣了一會兒,看看身邊的周陽,「今天這事兒,你怎麼看?」

周陽雙手背在身後,看了看頭頂的天空,轉身走回自己的住處,秦小巳跟著他進了屋,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水,「今天的事……」

周陽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碗,抹了抹嘴巴,「該怎麼辦還怎麼辦唄。」

「你仍然要回晉州?」

周陽低下頭,「留在這兒能干什麼?你有老娘和妹子需要照顧,要留下就留下了,可我孤身一人,跟著大掌櫃跑生意跑慣了的,在這里整日里圍著這些瑣事轉悠,實在是待不住啊。」

秦小巳皺起了眉,「你上回就不該那樣辦事!知不知道現在姑娘對你有意見,辦什麼事都不再直接找你了?」

「那不是更好?」周陽笑了起來,「小巳,以後做到了大管家,再見著咱可不能擺架子呀,咱們可是一塊兒出生入死過的!刀口上舌忝血的時候可不能忘——」

「周彪子!」秦小巳一急,連周陽的諢號也叫了出來,「再說這樣的話我跟你急!」

「得了,得了——你秦小巳最是仗義,英雄好漢!成了吧?」周陽拍拍他的肩膀,翹著二郎腿歪著身子往桌邊一靠,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從紙包里抓了一把瓜子,「你也知道我最煩的就是被規矩栓得死死的,哭笑都由不得自己,大掌櫃固然是好意把咱們都留下來,可我怎麼都不喜歡這樣的日子,渾身不得勁兒。你就行行好,讓我繼續過我的苦日子去吧?啊?」

秦小巳擰不過他,也勸不動他,只得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跟主子說?」

周陽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兒,「等大管家來了以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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