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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近了,顏恕讓車夫停住了馬車,招手道,「平羽兄!溫華!好巧啊,又遇見了!」

溫華從車里出來,見他一身錦衣十分華麗,身後車廂里還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端莊秀麗中又帶著幾分精明,頭戴一頂極似道冠的紫紗冠,她猜測這就是顏恕曾經在信里提到過的那個半出家的姐姐。♀

顏恕見溫華眼楮瞄向自己身後,便側過身,向身後之人介紹道,「三姐,這是我在晉陽認識的朋友——溫華,平羽兄,這位是家姐。」

溫華和平羽便欠身施禮,那女子還了半禮,笑道,「早就听我這弟弟說起你們,多謝你們平常對他的照拂,怎麼,這是要去哪里游玩麼?」

溫華剛要回答,平羽便伸指在她背上戳了一下,她立即改口道,「不是呢,是家里有些事情——」她見顏恕神色柔和,便笑道,「真要感謝你的建議,那樣裝飾真是不錯呢,將來我家穩居的時候你可要來啊!」

顏恕听到她的話語很是高興,不過還是克制住了情緒,「不過是些力所能及的事……」

顏恕的姐姐詫異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不由轉頭細細打量起溫華。

溫華想起那盒太過貴重的模型還沒有還他,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只道,「隨時歡迎你來做客!」

顏恕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使勁點了點頭,「好!我一定去!」

兩邊的車輛停在路上很容易就擋了後面人的路,雖然造不成交通擁堵,可還是給別人帶來了不便,不時有馬兒嘶鳴著繞過他們這兩輛車,溫華看看後面,也不好意思久待,便向顏恕和他姐姐告辭了。♀

回到車里,溫華打了個哆嗦,抱著手爐暖了一會兒,掀開簾子對裹著羊皮袍子的秦小巳道,「不去街上了,去永寧坊吧。」

「好咧!叱!」秦小巳笑眯眯的一揮鞭子,搓了搓手,「周陽前兒回來的時候還說那邊已經弄的差不多了,牆也已經粉了兩遍了,門窗都上了新漆,家具都已經打好了,要是沒什麼問題就可以上頭一道漆了……」

到了永寧坊的宅子,秦小巳敲開側門,把馬車趕了進去,這里一進去就是一處小院,小院的一側通往二門,另一側是一處不起眼的馬廄和庫房兩間,車輛和馬匹都是放在這里的。

平羽先跳下車,溫華扶著他的胳膊也跳了下來,她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這里的破敗之處都修復了,荒草也都除了,點點頭,笑道,「走,咱們里面看看。」

他們先在大門和二門之間的庭院里流連了一番,牆面粉白粉白的,門上的漆油亮油亮的,垂花門上的彩繪也比之前精致了許多,作為影壁牆的那座假山也清理了一番,假山下不該有的枯草都不見了。

平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若是里面也修整得這麼仔細,倒的確是值這個價。♀」

溫華撲哧一聲笑了,引來平羽一瞥,她笑道,「這樣我就放心了,要不然真擔心你讀書讀呆了!」

平羽很順手的就給了她一個爆栗,「說什麼呢?去里面看看。」

里面果然如同秦小巳所說的,不管是前堂還是主院,門窗都已經收拾整齊,工匠正在給牆面上第三遍粉,地上的青磚也已經鋪了新的,正房兩邊的臥室和東西廂房都同樣用青磚壘了火炕,各個屋子的吊頂都換上了新的,主屋的吊頂如同窗欞一般一扇扇組合起來,上面蒙上了秋香色的厚絹,其余房間的吊頂都是或素色或彩繪的圖案,溫華看了十分的滿意,只是門窗都還沒有糊上新窗戶紙。

她左右看看,「周陽呢?」

秦小巳去四下問了一番,得知周陽去了西北角的客院看家具去了。

溫華想起西北角和東南角各有一處客院,另外還有撥給僕役居住的院子,這些地方都還沒有看,便讓秦小巳帶路,她和平羽要去看一看。

打家具本就是耗費時間的活兒,這一次的工期緊,制作量又大,便多請了不少木匠。

溫華他們到了客院,剛推開門就被滿院子的家具嚇了一跳,她細看了一番,僅是床和榻便有十幾張,其余的桌椅板凳更是數不勝數。

溫華月兌口而出,「怎麼這麼多?」

周陽正和木匠頭兒商量事情,見自家主子過來了,便簡單說了幾句,從堆得小山似的家具中間挪過來,恰好听見溫華的那句驚嘆,「您來了?這哪里算多了?不過是因為都堆在一處所以才顯得多罷了。♀」

溫華點點頭,「還缺什麼麼?我看那些窗戶紙都還沒貼呢。」

周陽連忙拿出賬本來,翻開一一道來,「回主子,確實還缺了不少東西,不僅糊窗戶的薄紗和棉紙等物要買,需買的還有竹簾二十八掛,紗簾二十八掛,棉簾四十掛,其中上等棉簾十三掛,中等十五掛,下等十二掛,還有棉被、棉褥、床單、枕頭、涼席、紗帳等物也需要請外面的針線班子做出來,約有三十套就足夠了,將來若是添了人口臨時再做也來得及,此外各處擺放的盆景還要再添一些,雖然之前鄭家也留下了不少,不過都不是特別好的了,大約需要……」他看了看賬冊,「大約需要四十盆左右。」

「主子……」他覷著溫華的神色,「家里是不是再添一輛馬車?外面租用的車輛畢竟簡陋……」

「要多少錢?」

周陽回答道,「小的去問過了,最好的車輛配上馬匹大約需要五百八十兩,上好的也需要三百兩左右,富商家常用的則在一百五十兩左右,此外還有京官常用的一百二十兩的和八十兩的,若是再便宜一些的,坐著就不是那麼舒適了。」

溫華想起每次進城坐的都是車馬行里租用的車輛,一天下來幾乎要把她抖散了,雖然有些心疼銀子,但還是很爽快的一揮手,「行,那就添一輛吧,要坐著舒服的。」

她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住,問了一句,「銀子夠用麼?」

周陽笑了,「您放心,大掌櫃走的時候留下的銀子是足夠的。」

溫華點點頭,又疑惑道,「你剛才說棉被、棉褥那些東西要請針線班子做出三十套來,咱們家哪里有這麼多人?」

周陽一拍腦瓜,從懷里取出了兩封信,一封是給溫華的,尚未拆封,另一封是給他和秦小巳的,顯然已經拆開看過了,周陽將這兩封信奉給溫華,「這是大管家的信,今早剛到的,小的斗膽先拆看了,上面那封沒拆開的是給主子的。」

溫華拆開信封展開信紙細看了一遍,秦遠在信里先是簡要的說了一下茶山目前的狀況,隨後話題一轉,說起想趁著腿腳尚靈便,帶幾房家人來給溫華請安,還有幾個這兩三年教出來的預備專門伺候溫華的僕婢也會一起帶來。

她條件反射的皺了一下眉頭,意識到周圍還有人察言觀色,隨即又舒展了眉目。暗自計較了一番,卻一時拿不定主意,便將信塞回了信封交給平羽請他幫忙收起來,又將另一封遞給了秦小巳,「這是給你們倆的,看看吧。」

回信的內容需要她細細琢磨,于是暫時將這件事擱置,她指了指周圍的這些家具,「這些要上幾遍漆,多久能弄完?」

周陽道,「小的剛才正跟這兒的木匠頭兒說起這事兒呢,這里的家具至少要上兩道漆,有的要上三道,前後費時約一個月左右,看來是趕不上年前搬過來了。」

溫華知道漆這種東西一個處理不好會對人的皮膚和身體產生損傷,因此她並不著急搬家,只是囑咐周陽待家具都上好了漆,要找通風的陰涼處晾上一個月再搬進屋子里。

周陽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要求,只當自家主子不喜歡新漆的味道,便連忙應承下來,心里暗自思量這院子里有哪處陰涼又通風的地方可以擺放這些家具。

日頭漸漸移向中天,溫華知道自己和平羽若是留在這里吃飯,別人必定會感到不適合緊張,便同他一起離了宅子,仍然由秦小巳帶著,來到了後街的一家較為熱鬧的飯館吃飯。

秦小巳不敢同溫華一桌吃飯,溫華也不為難他,讓他去另一桌點些飯菜,她和平羽則坐在了二樓靠窗的一張桌子上。

跑堂的常年累月練就了一雙慧眼,見這二人雖然年紀小,穿的衣裳卻是質地上乘的,便殷勤了許多,勸著他們點了大半桌的飯菜,溫華情知他不過是為了多賺兩個錢,但嘗了嘗這家飯菜的味道,覺得倒也可口,便笑著多給了跑堂幾個賞錢。

剛吃了幾口,她便听到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這聲音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兩位,這地方一向是我常坐的,能否拼個席?」

溫華和平羽轉頭看了看他,顯然他也是一怔,隨即抽出扇子扇了兩下,了然的笑了,「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

大冬天的你扇什麼扇子?溫華暗自撇了撇嘴,心道你是誰啊?我們根本沒見過好不好?不會是來蹭飯的吧?——她看向平羽時,眼楮里紅果果的寫著這句話。

平羽也有些吃不準,看這人通身打扮氣派,不像是個沒錢的主兒啊——

他一拱手,「這位仁兄,我們是在哪里見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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