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蟬走了一半的路,還是看不到魔主他們的身影,自己卻再也堅持不住了。
她倒下去的瞬間,想到的是那張雄壯、寬大的臉。
真不甘心啊!死之前沒能看上他一眼,不知道這輩子,他轉世成為了富家少爺還是農家小子。
嘴角保持著微笑,幸福的樣子。
妖蟬想,其實她很早之前就想去陪他了,可是她死了,就真的死了,在也回不來了。
而心間的少年輪回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偶遇了他的三世,卻三世都害他不得善終。她等待他投胎,恰遇了他三世,卻世世看著他為心愛的女人痛苦難當。其實放棄了真的是好的?可是就是不甘心,心底不舍,濃濃的思念現在像是海水般全部一起涌來,聚集在心間。
對的世間遇到了對的人,是種幸運,可是錯的世間遇到了對的人就是悲劇了。
他是地地道道的凡人,永生永世都不能修仙,不能成魔,更不能成鬼。只能每一次面臨死亡後,喝過孟婆湯,做個地道的凡人。
耳邊似乎傳來他的朗朗讀書聲,眼前似乎浮現他的笑容。
第一世,他是才子,卻仕途坎坷,滿心才氣被視為無物。
她是剛剛修煉成型的小妖,蟬。
天真爛漫的她闖入了那個過氣的青年屋里,他驚訝的表情,和溫柔的照顧,她沒有告訴他,她喜歡他的笑容。他就因為不滿世間的烏煙瘴氣而撒手于人世!
第二世,她懵懂的年紀,心間念念的都是報恩,遇見她時,卻又悲劇了,她被修為比她高的小妖欺負的打回原形。只能樹林間蟬鳴、叫聲沙啞,只有自己才能听到里面的無奈之意。
他站在樹林間。迷茫的看著樹林發呆,她知道他是迷路了,忍著已經沙啞的喉嚨,從這個樹間跳到那顆樹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帶著他離開那個迷宮般的樹林,他站在樹下,揚著頭,咧著嘴。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輕聲的對著她說謝謝!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等到她好不容易恢復了傷,在變成人的時候,他已經面臨著死亡,窮小子和富家千金的結局永遠都不會是好的,所以他死的那麼哀念。
第三世,她已經在方圓千米內打的欺負她過她的人人自危,成為了那一地的小霸王。而他的出現,像是所有的山寨主打劫一樣。他被她的小手下壓倒了山洞里,那是唯一的一世,她們以正常的時間來相處著。以正常的眼光來對視著,他理直氣壯的告訴她,一個女孩子做什麼不好,做強盜。
所有的手下都笑了,但是她沒有笑,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笑,或許是這一世他的容顏變得更加俊美了,可還是改不了他的臉蛋很寬廣的樣子。
明明三世都是個文弱書生。卻有著一張郝爽粗獷的面容。常常讓她一剎那回憶起來時記憶深刻。她能很好的認出他,歸結于他身上的味道,幾世都沒有變過。都說蟬是夏天才出現的動物,可是每次遇到他都是秋天,樹葉紅了,正在逐漸灑落的時候。
耳邊似乎傳來他的低語,我怎麼對你這麼熟悉呢?
想著想著就笑了。是啊,她在他的身上也遺留了味道,可是他從來沒有發覺。
當他為別的女人傷懷時,當他感嘆上天的不公時,當他為仕途煩惱時,她都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呀,只是他從來沒有發覺罷了。
不知道那唯一的一次為了她而丟掉性命,是因為他的善良。對所有的人都這麼好,而是他心里有她的。她不知道。也鴕鳥的逃了,既然是兩個世界的人,那就放棄吧。
每一次出現在他的身邊,等待著她的驚喜是每次都面對他看待陌生人的眼光,對待陌生人的疏離。
死亡之前能在看到他的樣子,真好,幸福的笑著,眼淚在不知不覺間流了出來,這次真的要死了,再也沒有記憶,再也活不回來了。
從決定走上這條道路起,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了。
閉上了眼楮,陷入了沉睡,就算還沒有死,也離它不遠了!
夢魘抱著謝佳晨飛快的來到四大魔王身邊,放下她的身體。郝爽已經療傷完畢了,正睜開眼楮定定的望著幾人,表情是茫然。
「你們去找下妖蟬!」夢魘第一句話就吩咐道,他想起來妖蟬還在那里。既然他都走了,織神也應該走了,不會再針對他們了。可是想到織神竟然卑鄙的調開他,然後使用詭計傷害妖蟬和佳晨。他又不確定了,織神都能做出這麼卑鄙的事情,可能他也會做出傷害幾人的情況。
「小心織神。,感應到他就趕忙繞道或是回來,千萬不要硬踫硬張口本想叫他們回來的,想想還是算了,讓他們注意點,不然妖蟬本來沒事的倒還出了什麼事情就更不好了。
等到身邊幾人都走光了,夢魘才忘了一眼兮黑的天空。剛才還有月光傾灑下來,現在也躲進了雲層里不敢出來,好似知道又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
寬闊的手掌放在她的心口上,周身的經絡已經枯萎,像只焉了的燕子。若是在不治療,任由經絡枯萎下去,她根本就承受不住修為亂串,在經脈里四處游溢的神氣對她的身體沒有絲毫的幫助。倒還使得她的經絡加劇毀滅的速度,織神的神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怪異了,夢魘奇怪的想著。
可是自己不能為她療傷,她的體內開頭修煉的就是正派的法術,而剛才經過織神神力的洗禮。若是用自己的魔力給她療傷,倒還會使得她生命的枯竭嚴重。
狠狠的打了一拳,魔氣全部散到了十米外,踫的聲響。而他鄒著眉頭,臭著臉,卻想不出好的辦法。
現在唯一能救她的也就只剩下織神了,夢魘不得不再次抱起謝佳晨,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聞著織神的氣息而去。
織神還是在小溪邊。嘴角一直微揚著,看起來心情很好。
「呵呵,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明明沒有回頭,卻好似後面長了眼楮一樣,唇角輕取,湛藍色的衣裳在微風中輕輕飛揚。墨藍色的發絲貼著面額,擋住了那半邊恐怖的樣子,徒留下天使的溫情。
織神的話語很輕。輕的隨著微風就飄散而去,若不是夢魘就在他的身後,他好似就在跟自己說話。
「救她「夢魘停住了步子,生硬的說道,面無表情的對上織神回過頭來的視線。
「求我「織神也簡要明了的闡述道。能看到夢魘在乎的人真是不容易,而能讓他放下尊嚴開口有求于他更是不容易。既然能讓他為了懷里的人開口讓他幫忙,那麼讓他求他也不是件很難的事情吧!
織神調戲的對著夢魘的視線,看到他的臉色在一瞬間垮了下去,臉色鐵青。黑的可以。心里的優越感覺冒了出來,真是爽啊!難道他現在的毛病是喜歡看著別人受挫,或者是虐待別人。不!別人根本就不能讓他開心起來,只有夢魘受挫,站在他的面前低頭,他才會開心!
是因為在神族時,兩人都處于同等地位,他還比他更高傲些,比他更厲害些,所以才會有這種想法嗎?織神不確定。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他思想再也回不到最初了。能把他當做兄弟。能為了他而背棄那些支持他的人,能為了保存著兄弟情義而做出許多讓支持他的人失望的事情。
「不要逼人太甚」夢魘眼神溫柔的看了謝佳晨幾眼,低下頭在她的臉上觸了觸,感受著那股細女敕的皮膚潤滑,更是覺著心間安慰了不少。然後抬起頭直直的望著織神,火辣的視線逼得織神退後了一步。
織神愣了一會兒,那個溫柔的男子是夢魘麼!
嘴角的笑意越發的加深。手指觸模著遮住了半邊恐怖面容的發絲,溫柔的像是在撫模情人。
剛才夢魘眼里流露出的溫柔,他可沒有漏掉,卻在抬頭的剎那間,眼神變得冰寒無比。感覺身邊都凍了起來,夢魘什麼時候會為了個女人流露出這種表情,可真是耐人尋味啊!
「那麼為什麼要幫你!」織神挑了挑眉,奇怪的問道。終于停下了嘴角的弧度,顫顫的走上前一步。剛好停在夢魘的前方兩步外。湛藍色的身姿迎著風,裙擺後方飄揚了起來。
吹散了少許發絲,那半張恐怖的面容若隱若現,風吹開發絲就能看見,風停止就能遮住。
夢魘壓下心底的氣,狂暴的氣息四串,織神!
「請你幫忙救救他!」因為了解織神的脾氣,了解他的固執,所以夢魘低頭了。
他知道織神至始至終都是想要看到他低頭的樣子,織神是個固執得執著的人,可也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決定了的事情就不會再改變,就像當初決定了背叛他們的兄弟情義,然後義無反顧。他的脾氣看似溫和,卻是比脾氣暴躁的還要難搞。
最難弄的就是這種人,明明嘴上的話語甜的膩到心間,而做的事情能讓你瞬間喪命。
這麼了解織神的夢魘怎麼會不知道呢?他只有認輸,若是他也固執,那麼織神真的有可能寧願自己死了也不會救她的。他冒不了這個險,他費了那麼大的力氣來守護她,費了那麼大的力氣來救回她,怎麼會忍心她再次死在他的面前呢!
「這是求人的態度!」織神故意問道,意願很明顯的就是在侮辱人。
「踫」膝蓋踫撞土地的聲音,砸的空響,從出生以來,這或許是夢魘的第一次下跪。
神族出生時,他是萬眾矚目的嬰兒,成長時,他是天才少年,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包括神族的代族長。而織神和他從小就是為了族長之位而培育,而教育。兩人擁有著絕對至高的權利,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而現在,夢魘為了救她,而像織神低頭下跪,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連織神也怔住了,他以為夢魘會低頭,會說軟話,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會下跪。
眼神終于掃向了還安穩的躺在他懷里的人。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懷里的人是長什麼樣子,就是剛才那個固執的少女,呵呵呵,真看不出來,這少女那里吸引了他,能讓他放下尊嚴。
織神開心的笑了,連眼角也溢滿了笑意,夢魘服軟了,本該是多麼高興的事情,可是心間卻覺著空落落的。曾經多麼相親的兄弟啊,一起長大,互相撒謊幫忙隱瞞對方的行蹤。一起逃過學,一起打過架,一起偷偷的干了許多的事情。
那兩個身影越來越遠,正在離他遠去,心底其實是渴望的吧!在渴望那種感情,這幾萬年來的孤寂,抹去的不是對他的記憶,是對他的怨恨,怨恨他當時為什麼不相信他。所以他的無情是因為他,所以他要讓他看看沒有了他,他會是萬眾矚目的天才,再也不用在需要他的光環。
神族的人不會再說到織神就會想起夢魘,不會再說到夢魘就想起織神。
但是那樣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破壞在兩人的手里。
強硬的接過夢魘手中的女子,織神復雜的看著夢魘,嘴角蠕動了幾下,都沒有說出想要表達的話語,就讓它爛在肚子里,爛在心里。
著這傷對于夢魘而言,很難救活,不是同類的法術,一個修的是正派,而一個是邪派,就不能互相救治。但對于織神而言,只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夢魘在織神接過佳晨的身軀時,就站了起來,既然他這樣做就是贊同了,若是他還跪著,那就是對自己的侮辱。所以夢魘很自然的站直了身子,看著織神的手指柔和的在心愛的女人身上纏繞一圈圈,蘭花指樣翹著。
很快就鍍上了一層淡藍色的光芒,那是織神的法力。
在這個地方,修煉不同的法術,和自身決定的靈根,各種修為周邊都會蔓延著淡淡的光芒,隨著他的修煉而加深,顏色也會加深。
比如織神的是湛藍色,而最開始的就只是淡藍色,循序漸進的效果。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對于夢魘而言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發著呆,專注的望著織神治療,看到織神收了功,知道佳晨沒事了,沒有想到織神會突然間丟過她的身子,他反條件的接過。
耳邊是織神的如泉水般串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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