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紐蒙迦德,十二月二十三日,午夜十二點
年過半百的老人安然自得的處在陰森可怖的牢房之中,一襲漆黑的巫師袍是他似乎要融化在這世界的黑色里——直到午夜的鈴聲帶來了他的客人。
身著白袍的老人宛若幽靈一般,無聲無息驀然出現在牢房之中。容貌遠比實際年紀看起來要年輕地多的老人听見響聲彎了彎嘴角,睜開了蔚藍色的眼楮,笑道︰
「亞伯,今晚可是平安夜,你不在家陪你的小奧菲,來我這里做什麼?」
來人也忍不住笑了笑,他低低道︰「就是因為今晚是聖誕夜,才不能放你一人啊,蓋勒特
敏銳的感到對方措辭的改變,被j□j在世界上最嚴密監獄——紐蒙迦德中的第一任魔王挑了挑眉,嘴角笑容越盛︰「既然你都特意來看我,自然也不能少了招待
格林德沃曲起食指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一瞬間,宛如電影快速播放一般——艷紅的天鵝絨掛毯,厚重的羊毛地毯,金燭台和點燃的蠟燭,照亮屋子的水晶吊燈——退役的黑魔王舉起自己面前的玻璃杯輕晃,杯中瞬間出現了德國人喜愛的啤酒。
他將另一杯推向來著︰「要喝上一杯嗎?亞伯
前來探望他的老人卻之不恭的在他對面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面色懷念道︰「好久沒喝到了啊,這個味道——慕尼黑那家小酒館的吧?我就知道你當初肯定留下這家酒館了,居然連我和索菲亞都騙!」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亞伯拉罕馮格里華德冷笑一聲︰「得了吧,我還沒真和你較真呢。上學那會兒,明明是你抄了索菲亞的佔卜課作業,你回頭卻說是我拿的——挨了索菲拳頭的可是我
「你二年級炸了魔藥課室沒賴在我頭上?」格林德沃反唇相譏,「這種事情我都不願提起
仿佛一下打開了新世紀的大門,兩個年級都不小了的老人就年輕時那點兒破事開來翻來覆去的翻舊賬。直到把能翻都翻的差不多了,德國魔藥世家格林德沃家族的現任家族,聖徒第一任別西卜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閉了嘴,又忍不住嗤笑出聲︰
「要是伊莎貝爾還在……我們倆恐怕誰都不敢提這種事吧?」
格林德沃低笑︰「伊莎貝爾知道了,全體德國人民就差不多都知道了,同伴里有位自由作家真是棘手的事啊頓了頓,這位前魔王模索了自己的酒杯片刻,蔚藍的眼中滑過一絲暗淡︰「只可惜她不在了
「……她是完成了一切離去的亞伯蘭罕微笑,「我們無人畏懼死亡,你明白的蓋勒特。無論是伊莎貝爾、奧羅拉還是我
「時間過得真快格林德沃像是感慨一般,目光投向遠方,「奧羅拉的孩子如何了?」
「男孩沒有任何異狀,至于那個女孩……」亞伯蘭罕頓了頓,「她現在在霍格沃茨
「能猜到。以那個男人的性格,在奧羅拉死後是絕不想在和我們有任何牽扯了格林德沃頜首,「霍格沃茨……有那一位,真出什麼事也能及時應付。瑪門做了什麼安排?」
「她讓萊茵哈特繆潔爾負責那女孩的校外,萊茵哈特是伊莎貝爾的佷子,雖然年紀尚小,但在煉金術上的天賦很高,有他在,萬一出事,我們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格林德沃頜首,表示接受這樣的安排。亞伯蘭罕望著他的朋友,他的主君半晌,這才下定決心一般開口︰「蓋勒特……你真的決定要讓奧菲莉亞作為下一任‘路西法’,帶領聖徒嗎?」
格林德沃沒有開口,亞伯拉罕皺眉道︰「雖然我知道我這麼說不合適,既然你也算看著那孩子長大,你該明白……如今的局勢,以奧菲莉亞的心性才干,她做不到我們所希望的一切
「她還小,未來的一切都還未定格林德沃晃了晃就被,杯中的啤酒不知何時換成了濃烈的伏特加,他緊緊盯著自己的杯子,目光深邃,「而且……我總是很在意
「什麼?」
「索菲亞最後的預言格林德沃緩緩道,「閃耀于晝與夜的交替,太陽被遮蔽,月亮被吞食;金星升起于地平線,荊棘染血于王冠。
「魔王之子端正持續傾倒的善惡天平,右手中是生,左手中是死;于靈魂的棲息地——命運相契,王見王
「亞伯,我很好奇……魔王之子,你覺得是在說誰?」
「我……」亞伯蘭罕沉默良久,剛開了一個口,就被放在懷中的雙面鏡打斷。他愣了一下,從懷里將鏡子掏出,還沒來得及對上自己的臉,就先被鏡子對面面色蒼白的紅發女巫一陣搶白——
「別西卜出事了!莉亞她不見了——!」
意大利,那不勒斯,十二月二十四日,聖誕節
阿爾托莉雅睡得迷迷糊糊,昨晚上她鬧著要守夜,可結果還是沒能撐過十點就困了。她記得是恩佐把她抱上了樓,而她新收的小弟則十分上道的睡在了她房間的水床上。
理論上來說,她一覺醒來應該在自己位于西西里宅邸的屋子才對,可等她睜開眼,耳邊听到的卻是一波接一波的海浪。
她頓時一個清醒,翻身起來,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就躺進了一個黑色的睡袋里。阿爾托莉雅拉開睡袋的拉鏈,模了模自己有些酸痛的脖頸——那兒似乎有個小小的針眼,大概是被注射了麻醉劑的痕跡。昨天新收的小跟班萊茵哈特繆潔爾躺在她的身邊另一個睡袋里,看起來藥效還沒過的樣子。
屋內暖氣很足,因而阿爾托莉雅即便穿著白色的睡裙也不覺得冷。她赤腳踩在木板上,兩步走到床邊,一把拉開的窗簾——
大把大把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撒入,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成了金色。不遠處海浪迭起,她听見的海潮聲就是從此而來——
「早上好,加百羅涅的小淑女
低醇的嗓音帶著絲慵懶從阿爾托莉雅的身後響起,她猛地扭頭,只見一名黑西裝的男子帶著禮帽,手里端著被濃郁的黑咖啡。
黑咖啡的響起隨著裊裊升起的熱氣飄散,男人望著她戒備的神色挑了挑眉,微微一笑道︰
「聖誕節快樂,要來杯咖啡嗎?」
等萊茵哈特從麻瓜們邪惡而可怕的「魔藥」中緩過神來時,不同于阿爾托莉雅睡醒時耳旁小清新的海浪聲,他耳畔響起的——是一片槍林彈雨。
萊茵哈特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被鎖在一輛漆黑的普通四人座轎車上,車速之快轉彎之急完全超乎他對「麻瓜很脆弱」的這個認識。
還沒等他理解窗外那些啪啪啪的聲音是怎麼回事,開車的黑發男人已經一個急轉差點將整個車尾甩出去!萊茵哈特即便算是被綁在車座上,也被這一下方向盤的猛打猛地甩上了車門,撞了一個眼冒金星。
然而,于他的茫然不知所措正好相反。不知何時換上了桃紅色呢大衣的金發少女對之前的轉彎,狠狠罵了一句意大利語,伸腰往前一探,在男人略帶縱容的動作下拔出了他放在腰間的柯爾特,緊接著毫無懼意和準備的扣動扳機——一槍擊碎了後座玻璃,第二槍擊中了正後方追擊轎車的前視窗。
當萊茵哈特听見听第三聲槍響的時候,追在後方的轎車猛然間像是失去了對方向盤的控制一般,忽然左搖右擺開始打滑,隨後轟的一聲撞上了左側的同款轎車,在萊茵哈特的面前激起一陣金紅色的爆炸。
「轟——!」
萊茵哈特還沒來得及在這近乎恐怖的視線中反應過來,開車的男人通過後視鏡往身後看了一眼,輕笑一聲,緊接著連瞄準都無,便從方向盤的下方突兀抽出一把軍用匕首,目不斜視地擲出打開的右側窗戶——被甩出的軍刀毫無偏差,接著慣性和男人擲出的力道,毫無懸念的扎破了對方的左前輪——男人嘴角微微揚起,方向再次猛地一轉,試圖跟上的轎車立刻在他們身後呯呯呯地翻了車,直直甩出主干道十幾米,才冒著一陣陣黑煙卡在一家廢棄工廠的倉庫邊!
萊茵哈特忍不住想起來意大利前施奈德瑪門的命令——「麻瓜很脆弱,繆潔爾,你要保護好阿爾托莉雅加百羅涅,這就是你能否繼任‘薩麥爾’的條件
萊茵哈特捂著撞得生疼的腦袋,看著「脆弱的」加百羅涅的小姐雙手握著一把黑色的管子,躲在後座下,卻不時透出腦袋對準身後追擊著的最後一輛轎車就來上這麼一槍——
望著最後那輛車因為子彈的騷擾和開車者的奸詐,在萊茵哈特毫不意外的眼神下嘩啦一聲翻出圍欄墜進了淺海的結局……他望著自己被綁著的雙手,又望了望那兩個在五分鐘內摧毀了三兩追擊者的麻瓜,只能想到一個詞——
萊茵哈特︰「……呵呵
「卡魯卡沙的人阿爾托莉雅眯著眼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望見的細節,「只有他們家才這麼騷包的喜歡連車都恨不得打上標記
「你惹上了卡魯卡沙?」
大概是已經甩掉了追蹤者,開車的男人總算想起汽車中除了油門還有一個構造叫做「剎車」。在漸漸緩下的車速里,他嗤笑一聲,漫不經心道︰「你怎麼不覺得是來找你的?畢竟,你可是加百羅涅第二位的繼承人
阿爾托莉雅冷笑一聲,一手毫不猶豫的將槍從後座抵上了男人的後腦勺︰「得了吧,他們巴不得我活的好好的,最好長大後再和恩佐來個繼承人之爭給他們撿點便宜——從西西里抓走我這種事到現在還沒過十二個小時,以現任卡魯卡沙的能力,能知道老卡魯卡沙也不會死不瞑目
被搶抵著的男人沒有絲毫緊張,他伸手壓了壓帽檐,只是這個都做就讓阿爾托莉雅緊張的出了汗——下一秒,在她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什麼時,自己手里攥著的那把柯爾特m1911就又回到了男人手里。他優雅的將槍重新插|回去,對待被自己推進副駕駛座的小姑娘紳士無比的笑笑︰「加百羅涅小姐,我允許你借走我的槍,不代表就願意送給你
說著,他將之前恩佐送給阿爾托莉雅那把適用于特殊彈的裝飾槍扔回阿爾托莉雅的懷里︰「我覺得,還是這把槍比較適合你的氣質
阿爾托莉雅對比了一下敵我實力,最終不甘不願道︰「你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我不覺得有能力在切西亞和timoteo眼皮下綁走我的人,目的會是錢或是加百羅涅
男人輕笑一聲,緩緩地將車停在郊區另一棟別墅前。他轉頭望向阿爾托莉雅,彈了彈帽檐︰「如你所見,我是個自由殺手,你可以稱呼我為reborn
「至于原因——」男人摘下了帽子,深邃的黑色瞳孔緊緊地盯著阿爾托莉雅,「我听說加百羅涅家的第二順位繼承人擁有一種奇妙的力量……」
男人拉長了語調,嘴角帶著迷惑人心的微笑︰「而我,恰巧有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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