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的眉眼一耷拉,有些不快道「我是我,千騎是千騎,我的任何事情都不用他給我決定
「那也要說,為了不讓他為你擔心也要說
方白沉默了,低頭悶聲吃飯,扒了一嘴的米飯一邊嚼一邊往外掉,沒好氣的看天涯一眼,心想,說的好像是我把他一個根正苗紅的大好少年變的老氣橫秋一樣。
天涯不以為杵,為方白布菜「這二樓是我居住的地方,我隔壁的廂房你可先住下,日後若想在這里常住,我可命人為你另建新家
方白嗚嗚道「不用,我這個人怎麼也好對付
剛說完,就听小廝竹簾外道「天涯長老,其他幾位長老都到了,等您過去議事
天涯慢慢將筷子放下,好像挺不想去的樣子。
方白道「你去吧,我會給你留一口的
天涯笑的無奈,只得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方白听到他對小廝說道「帶路吧
繼而腳步聲走遠,方白立馬將他面前的一疊炒白肉端到自己面前,這也不知是什麼肉,經過處理之後,吃在嘴里唇齒留香,縱然明日就是天塌地陷,今日也還得照樣吃喝……
與天涯一別,方白一連兩天都沒再見到他,就算當初說的信誓旦旦,一定要好好睡一覺,但她向來淺眠,尤其是到了羌夷族這個陌生的地方,不到深夜就難以入睡,天不亮就被樓外行走的腳步聲驚醒,她覺得自己雙目赤紅,要瘋了,思前想後決定去找天涯要點催人睡覺的藥,就算一睡不醒也比干瞪著酸澀的眼楮舒服。
入夜後的羌夷族山寨,草蟲的鳴叫摻雜著小河流水的聲音,腳踩竹板發出吱呀的聲響。
方白身著一件紅色條紋的短衣,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悠哉悠哉的向天涯的房間走去,抬手在門上敲了敲,沒有得到任何回音,就在她心中泛起嘀咕,這天涯莫不是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里,又出遠門找什麼藥材了吧?
身邊卻悄無聲息的多了一個人,她被唬了一跳,抽身向後一退,飛鴻渡的輕功總在逃跑的時候發揮的非常迅疾。
待和那人撤出兩三丈的距離,方白這才打量起那人來。
這是一個女人,身著一件連衣的白色長裙,腰間絲絛上綴著一顆小小的鮫珠。
那女子黑發披在肩上,眉目高華,宛如月神一般,只是表情因為太過警惕顯得有些刻薄,她微微挑了眉梢,紅潤薄唇微微開啟,音色恍如竹樓外的清泉。
「你是誰?」
方白一愣,見她衣著並不像樓中侍女小廝的打扮,而因女子氣質太過高華,方白略一思忖就好像猜到了什麼,笑著答道「在下方白,是天涯長老的朋友,您是她的內人?」
女子似乎直接忽略了她的後半句「在下?你是中原人?」
方白點頭「正是
那女子輕輕一笑,笑容之中帶著慈愛之色「天涯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我真心為他高興……」
也許是錯覺吧?方白心想,這個女人說話的姿態怎麼有一種長輩看待晚輩的慈愛?難道這個女人是天涯的娘親?雖說年輕了一點,但羌夷族本就神秘,有什麼駐顏術也不奇怪。
方白向前走了兩步,決定問出自己的疑惑「姑娘是羌夷族的族人?不知該如何稱呼?」
那女子道「我叫清明……」
清明,一個和名字同樣清澈明艷的女子。
這女子額頭飽滿,鼻梁頎長,個頭比方白要高出一個頭,舉止優雅的容易令人自行慚穢。
「原來是清明姑娘,幸會……」
方白抱拳剛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听竹樓上響起一人急促的腳步聲,方白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一眼就望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天涯。
只見天涯早已換了羌夷族的衣衫,相較于普通百姓的,更顯寬大,袖口褲腳還以金線收緊,行動倒也利索。
此時他氣喘吁吁的看著方白二人,未等方白張口叫他,就听他急急道「師父!你怎麼在這里?!」
那叫清明的女子無奈抬手敲敲額頭「你看我,年紀大了就不長記xing,你囑咐我不能出山洞的……」
方白一旁眨巴著眼楮看看清明又看看天涯,「你,是他師父?」
清明笑道「對,天涯是我的弟子,這位姑娘,我該回去了,夜深露重,你也不要在門外溜達了
方白怔怔然點頭,竟然忘記了此行的目的,看天涯扶著清明離開,頓時一頭霧水,這麼個年輕女子居然是天涯的師父?!難道說羌夷族真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駐顏秘術?
方白回房後還在想剛剛的那個女子,回憶起來,她舉手投足倒是顯得老成持重,只是外表和內里的年齡不符,否則方白絕對不會懷疑這女子就是天涯的師父,也只有她那樣的女子能教出天涯那樣優雅的徒兒。
天涯送師父離開後很快就趕了回來,站在方白的房間里略微顯得有些局促「你怎麼還沒睡覺
方白道「睡不著,正想讓你開一劑催眠的藥給我吃了
天涯又神情恍惚的開口道「這幾日我都在陪她……」
方白點頭表示理解「你離開了這麼長時間,回來後多陪陪師父也是應該的
天涯又道「明日就是年節了,師父要主持今年的祭祀活動
年節?過年?
不知不覺一年竟是過去了,去年的今日她在哪里?明年的今日,她又會在哪里?
方白心下黯然,不過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的笑道「過年了啊,過年好,又長了一歲
天涯苦笑「過年了,我的時間又少了一年……」
「年紀輕輕就開始傷春悲秋,跟你師父學學駐顏術去
听方白提起清明來,天涯這才開始今晚過來要和她說的正題「我師父是羌夷族的大祭司
方白想到那女子如月華一般高潔,足堪與大祭司三個字相匹配。
「清明大祭司……你怎麼不給我引見一下,于情于理我都該去拜會一下羌夷族的主人
天涯笑道「我以為你不會重視世人所遵守的繁瑣禮數,沒想到竟是我小瞧你了
方白道「為美人遵守一切規矩那都是應該的見天涯笑意加深,方白又補充一句「你也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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