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刀沒有將晉王斃命,長刀一揮,又是連續幾刀,專挑詭異難擋之處下手,刀刀指向晉王要害。
「當當當當當」,電光火石間,雙方兵器又撞出數道暗光。
宸王武藝高超,英勇世所罕見,高下立即分了出來。
晉王蹭蹭連退兩步,氣喘吁吁,對上殺氣大盛的宸王,頓時心怯,他知道門外的親信一定早已被宸殺死了,于是扭頭對王後喊道︰「茹雪,快叫他住手。」
誰知王後在身後,掏出了啐了毒的飛鏢,晉王看到她的眸子中是陰兀之極的陰冷,心中一陣膽寒。
宸王卻毫不遲疑,當面一刀,以雷霆萬鈞之勢挑飛晉王手中利刀,跨到失去武器的晉王身前,舉刀就砍。
森然刀光,印出晉王絕望的臉。他沒有看向就要劈刀他身上的宸王,而是一旁的王後。他看到了什麼,他看見了那張絕美的面龐卻散發出駭人的殺氣。
結果一句比殺了他更驚悚的話從他愛了20年的女人口中說出︰「還不快殺了他!」
刀鋒劈下,正中晉王前額。「啊」慘叫一聲,晉王滿頭鮮血,仰面倒下,呼吸也跟著淡薄成了一縷輕絲。
全戰歷時不過數息,宸王刀法煞人,已經將晉王干淨利落斃于刀下。
冷眼看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晉王一眼,王後眸色陰寒的問宸王︰「你為何進來,破壞了整個計謀!」
宸王轉身,從地上抱起軟綿綿的初夏,凝視著初夏的臉,沉聲道︰「原來的計劃,並沒有包括讓她死。」
「事情緊急,為了鳳翔,犧牲一個假太子又有何妨?就為了一個沒有用的假太子,你居然放棄這天衣無縫的計策,甘願為鳳翔招至天大的災難?」
「晉王的那些那些手下,早已被我鏟除,而你究竟是為了鳳翔,還是滿足自己的私心,只有你知道?」
語畢,他抱著初夏離開了。
身後位于血泊中垂死的晉王,提著最後一點游絲幽幽的問道︰「茹雪,這麼多年、、、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王後抬眼冷冷的看著地上滿是鮮血的人,驀然她笑了,她的笑幾近慘然和諷刺︰「沒有!不過,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告訴你一件事,那晚跟你在一起的女人不是我!」
地上的晉王渙散失神的瞳孔猛然瞪大了數十倍︰「你說、、什麼!」
「那個跟你纏綿一夜的女人不是我,哦,她還跟你生了個兒子呢,不過已經死了!我應該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也做不上皇後的位子!哈哈、、、、」
在王後得意的笑聲中,晉王永遠的閉上了眼楮,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的看清楚了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的真面目。
晴朗的夜空被雲朵填塞了,剛才還圓潤晶瑩的月亮頓時跑的無影無蹤,大地陷入了睡眠中,一切都被凍結。此刻,月光遁形,萬物無痕。
深夜幽幽,偶有淒清的夜風饒過著宮闕梁柱,張揚起片片簾幕。
一個雍容華貴的身影在這個無光的黑夜里飄蕩。很快她就來到了一個破舊不堪的房子前,看到此處她紅艷艷的朱唇微微勾起,極盡媚惑。此刻月光透過雲層射了下來,映照在她的臉上,來人竟是王後。
走了進去,一名頭發凌亂,神情恍惚的女子坐在一個木板上,嘴里不知道在嘮叨著什麼,屋里只有一盞極其微弱的燈,發出脆弱的光芒。
王後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她的面前打開︰「麗妃娘娘,看看這是什麼?」
當盒子完全呈現出來的時候,那竟然是一個人頭,是晉王的人頭、、、、、那名面容憔悴的女子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仍舊痴傻的坐在床上,喃喃自語。
「你放心,他死的時候,本宮把一切都告訴他了,說他有一個孩子,可惜死掉了!」說道這里,她斜睨了一下床上的女子,看到沒有任何的反應,接著說道︰「那個孩子是真的死了,是不是啊,麗妃,我們姐妹一場,你應該不會騙我的,對吧!」
接下來是一陣的沉默,那名憔悴的女子好像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了一樣。
王後臨走時,回眸︰「你知道為什麼我還留著你的命嗎?你說如果那個孩子還活著他會不會來找你呢?哈哈哈、、、、、、、!」
過了良久,良久。淚終于從她的臉上滾落而下。淒清的月光披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了重量,把她的脊梁被微微壓著,讓她喘不過氣,連哽咽都沒有了聲音。她的目光直直投向那窗外無垠的遠處。她不眯眼,不眨眼,容顏淡的化進風里,意味卻極其深刻,像是在嘲弄自己的身份,又像是有著萬般不甘和怨憤,無處可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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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香的味道盈滿房間,濃郁卻不嗆人,天藍色的紗幔,漂浮在床邊,紅木大床雕花椅,貴妃軟榻四方案,牆上還掛了好幾副書法作品,桌子上有一個雕花銅瓶,斜放在數十只素心蘭,水梔等花,沿窗側有一個紫檀妝台,東窗下擺著香梨木的琴桌,上有一把梅花斷紋的古琴。
初夏已經盯著屋里的陳設有半個小時了,頭還在隱隱的作痛,看屋里的陳設這應該是一位小姐的房間,她為何會在這里,難道再次穿越了?
思忖間,一位圓臉,身穿黃色衣服的女孩走了進來,看樣子應該是個小丫鬟,她看到初夏已經醒了,立刻走到床邊,問道︰「小姐,您終于醒了!春桃好擔心您啊!」
「我怎麼了?」初夏小心翼翼的問道,她還不知道自己這回又變成了什麼身份。但是這個丫鬟的殷勤‘注視’讓初夏有些受不了。
那個丫鬟邊把手里的東西放在桌子上,邊拿起了錦帕沾了點水,遞給了初夏︰「小姐,您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身子略感風寒,您的身子本來就弱,這次病的久了一點,不過沒關系,李大夫說了不會耽誤您入宮選秀的?」
正在擦拭臉頰的初夏漠然的抬起頭,看著丫鬟,問道︰「什麼入宮選秀?」
「小姐,您怎麼忘了、、、、」丫鬟剛要答話,門被推開了,一名身穿淡紫色紗裙,手里捧著吃食的丫鬟走了進來,初夏的目光越過春桃看向來人的臉時,目光陡然的愣住了,這不是平安嗎?難道自己沒有死,也沒有穿越,可是這里有是什麼地方!?
平安看到初夏在看她,眸子中露出狂喜之色,快步走到她面前︰「小姐,您、、太好了、、、您想吃些什麼?」平安把吃食放在桌子上,跑到初夏面前問道。
不料初夏還沒有答話,春桃就冷眼看向了平安,訓斥道︰「這有你什麼事,不過是在這里打雜的,小姐要吃什麼,還輪不到你問。你快下去吧!」
春桃囂張的氣焰,著實讓初夏看著不爽,平安瞪著黑眸看著她︰「我雖然是新來的,但被分配來照顧大小姐,為何不能問?」
看到剛剛進府的丫鬟竟然跟她頂嘴,春桃臉色陰沉了下來︰「這幾天都是我在照顧大小姐,這里不需要你!」
初夏算是听明白了,這幾天而已,春桃照顧她的日子就只有她昏迷的這幾天,也就是說她應該是從皇宮被人放到了這個地方,是宸王嗎?不過,初夏看了看旁邊的春桃,不至于吧,才幾天而已,就伺候出了深厚的主僕情誼了,還是在她昏迷的時候。
「什麼照顧,你明明是想讓小姐帶你進宮,你才這麼關心小姐的!」平安瞥了瞥眼楮,不屑的看著她。平安的一席話,讓她明白了為何春桃會如此的‘關心‘她。
春桃此刻面紅耳赤,好像被人說中了心事,似乎還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胡說,你才圖謀不軌,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進府的時候你就一直在打听大小姐的事情,你才是心懷不軌的那個!」
「什麼心懷不軌,小姐本來就是我主子!」平安怒不可遏的看著春桃,幾乎就要上手打她了。
初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她必須找個人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很顯然她要問自己人,而不是一個攀龍附鳳的人︰「你們兩個夠了,春桃你先下去,平安你留下來!」
春桃一听急了,趕忙跪在初夏的床下,祈求︰「小姐,她不叫平安,她叫冬雪,求求你啊,不要听冬雪胡說,不要趕我走,我是真心的想伺候小姐的!」
初夏眸子中是冷冷的一片寒冰,看的人發 ︰「我說她叫平安,她就叫平安,你現在趕快從我眼前消失,否則,就讓就你從府里消失!」
看著初夏如此陰鷙的面容,不敢在發出任何的嗓音,馬上離開了房間。
平安看著春桃被嚇跑了,高興的笑了起來︰「主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躺了好久,我都害怕你不會醒了,啊!呸呸、、呸、、主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平安立刻向地上吐口水,還直打著自己的嘴巴。
初夏看著她這幅模樣,真心的笑了出來,她就是喜歡這個樣子的平安,率真,坦率,想說什麼說什麼,在現代的社會這樣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她輕輕扯過平安猛打自己雙唇的小手,笑著說道︰「別打了,在打就成小豬嘴了!快告訴我,你怎麼在這里?」
「是、、暮羽公子安排我來這里的,他說主子你在這里,讓我來伺候你!」
「那我昏迷的這幾天,都發生了什麼事情!一件不漏的告訴我!」
「哦!主子,你不知道,發生了好多事情,不過,真的沒有想到主子,您竟然是柳尚書府的大小姐!」
「哼,我也沒有想到!」初夏冷哼了一聲,看來那個宸王是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柳初夏,柳尚書府的大小姐,因為從小體弱多病,疾病纏身,從未出過尚書府,幾乎沒有人見過她的相貌,不過人們都盛傳,柳大千金有傾國傾城之貌。她這次叫柳初夏,跟她的真名一模一樣了。
接著初夏又听平安講了京城發生的事情,不過初夏沒有太大的震驚,因為她早就料到了七七八八。宸王揭露了晉王謀權篡位的證據,接著王後出來說出來了當年的一樁驚天秘密,那就死宸王才是真正的皇子,而當今的太子不過是個替身,接著擁有皇家血脈的宸王登基為帝,王後榮升為太後。
初夏冷冷的勾起了唇瓣,真是厲害,一切都是按照你們設計的劇本再演。
「平安,那個入宮選秀是怎麼回事!」
「哦,新皇要選妃,您已經被選為了秀女!」平安笑著說道,就憑主子的容貌皇後之位非她莫屬,但是看到初夏蹙眉不語。平安小心的問道︰「主子,您要去嗎?!」平安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情,她覺得自家的主子不是普通的人,如果主子不想去,那她絕對可以辦到!。
沉思了良久,初夏才抬起眸子,秋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泛起了妖異的眸色,朱唇魅惑的勾起一抹淺笑︰「去,干嘛不去,我的東西,還沒有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