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浩確定自己並沒有發瘋,他自己本身就是個奇跡,那麼創造奇跡又有什麼不可能?而且他潛意識里覺得這樣可行,于是這個念頭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並且很快捷。
他不知道這種「神奇「是何時產生的,回想起來,大概是在寒潭下的洞穴里服食了那株」龍形九葉靈芝「之後,各種意識變得無比輕靈。比如今天,他很快決定讓野娃修煉【開山換岳之法】,而沒有為他選擇[大日訣]或者【水遁】,至于【修羅海】,他想都沒有想,仿佛知道這種功法不適合野娃修煉一般。
許浩開始施展《風火掌》第二式「烈火燎燃」。這招防守招式一旦施展起來,他的周邊十米之內,皆是獵獵掌風,風中雖帶有灼灼熱息,但溫度並不高,頂多有些燙人而已,傷人還不能無形。
施展熟練後,許浩開始一心二用,掌勢依然飛旋,但他的體內開始運起大日訣火遁,如同那天在水下一邊水遁一邊火遁一樣。
初始時雖然步伐和掌勢有些凌亂,呼吸分配不勻,但隨著他一次次揣摩和練習,這種相互配合的功法掌法亦逐漸有融合之勢。
于是他一鼓作氣,完成了第三式「颶風驟火」、第四式「風火連天」、第五式「火樹迎風」的修煉,直到學習第六式「烈火天風」時才被一道聲音打斷。
他豎耳一听,聲音的來源是野娃的方向。他頓時顧不得繼續練習,把《風火掌》秘籍往懷里一揣,拔腿便往聲音處趕去。
幾個躍步,他趕到了另一處平谷,只見野娃靜靜地站在雪地上,他的身邊有道身姿曼妙的身影。
許浩有些微愣,從他開始練功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半夜,現在正是凌晨夜深之際,岩公主怎麼會忽然來到這里,還孤身一人。
「岩……公主!你怎麼來了?」
岩公主依然帶著宮紗,她腳步輕搖,三步兩步走近許浩,聲音輕柔道︰「忽然……沒了睡意。今晚的月亮真美呀!」
許浩看了傻呆發愣的野娃一眼,陪著抬頭,言不由衷道︰「嗯!月亮很美。」
野娃忽然開口說了句,「我走了……」說完不等倆人答復,細小的身子旋即遠離。
眼看著銀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們倆人,許浩的心思還沒有從「練功」的狀態中收回來,一半心思用來消化練功成果,一半才在這里。
岩公主仰首看完月亮,忽然開口道︰「明天……便要到達八千里屯,你是留在八千里屯還是和我們一起走。」
「這……」許浩怔了怔,很快便照實回答,「應當是留在八千里屯。我要找到我的一位兄弟。不找到他,我心難安。」
得到這個答案後,岩公主靜默地站立著,沉默,還是沉默。
看著和她孤清的身影,他不由想起天上的冷月。
她和月亮都仿佛被孤寂同時籠罩。想到這里,許浩的心仿佛被萬重山層層壓著,呼吸困難。其實他的內心何嘗不想隨她走,至少有人保證他的高深戰技。特別是今天修煉了玄級下階掌法後,他才明白,為什麼當白姨吐出「天級戰技」時,麒麟山的弟子會出現那種震撼莫名的神色。
或許,他是該牢牢掌握住這個機會!可是,自己就甘願終身當一名雜役?哪怕跟隨她去了,也只是一名高級雜役——
想到這里,他心中再無任何猶豫,坦然問道︰「你們要去什麼地方?如果我以後有機會,去看你。你歡迎嗎?」
岩公主收起了飄忽的神思,似乎在他說出這句話後,整個身子也頓時輕松下來。她默默伸出手,「我去的地方叫天機城。這是我……送你的小禮物!兩年內你可以拿著它來天機城見到我。」
許浩沒有客氣,大大方方從她手中接過「禮物」。
「我得回去了,否則白姨該生氣了。」岩公主朝他揮了揮手,飄飄然轉身離開。
「再見!」許浩似乎覺得僅說再見稍嫌不夠,又追加了一句,「祝你好運!」
他依稀看到岩公主在听到「祝你好運」時身體發出些微的震顫,但仍然快速消失在雪地上。
看著她的背影化成小黑點,然後逐漸消失,他才攤開緊揣在手掌中的「禮物」。「禮物」不大,是顆吊墜,一根玉綢般的絲線上垂吊著一顆龍影大小的珠子。珠子在明如白晝般的雪夜里仍然發出令人迷幻的絢麗色彩。
他看了半晌,收到懷里。然後抬頭喃喃自語,「明天,值得我期待嗎?」
………………
………………
東方漸白,晨霧冉冉浮升,一望無際的白色世界,忽然出現一片綠色,青山綠水中隱現灰色的城郭紅牆。
許浩知道,這便是「說明書」中所介紹的八千里屯,整個西荒冰原的中心。
據說,這片方圓百里之地夾雜在兩座插天高峰之間,形成一個平谷,終年不見冰雪,被譽為冰原上的「綠洲」。
這片「綠洲」亦是行走在八萬里西荒的人們的一處「補給休息」之地。
岩公主一行在距離八千里屯十里地時,便有五十余騎威風凜凜的騎士在路口恭迎,一名氣勢駭人的老騎士下馬來到「犛牛「前,態度恭敬地和「車廂」中人交涉幾句,便招呼眾騎士簇擁著「犛牛」而去。
許浩觀察到,這群騎士個個身穿騎服,氣宇軒昂,胸前皆有一座城牆的徽標。騎士的兵器有劍有戟有錘有叉,還有十幾名騎士身後背著泛著烏光的強弩。
而麒麟山的弟子們在見到這群「天機城」騎士時,大氣都不敢出,甚至有的不敢抬頭目視。
沒有人理睬他們,更沒有人理睬許浩和野娃。他們目視著「天機城」的騎士大隊離去,彼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眸瞳里看到了危險。然後目光不由自主轉向麒麟山的眾弟子身上。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許浩和野娃綁上滑雪板,撐動雪仗,瞬間蹬地發力,朝著不大的斜坡下疾馳而去。
兩名麒麟山山弟子低罵一聲,策馬便要追趕。
孰料周峰忽然喊了一聲,「不用追。」
「大師兄?難道放過他們?」這名弟子猶在奇怪,怎麼大師兄轉了性子,變得寬宏大量起來?還是覺得勝之不武?
「放過他們?」臉上浮腫漸消,但臉色仍帶著一絲慘白的周峰盯著許浩離去的方向,牙齒咬得嘎吱響,冷聲道︰「不!絕不。我要慢慢地玩死他,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一名弟子猶豫道︰「可是,大師兄!他們要是往冰原里一鑽,我們很難找到他們。」
「不可能。小雜役千里迢迢來八千里屯,甚至拒絕了天機城的好意,就是為了來找高飛。我們跟緊高飛,就一定能逮到他,到時……」周峰的臉孔抽搐得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