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整個冰原仍在沉睡。這一撥人馬已經啟程。
人還是那些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變化的是人員順序的排列。許浩和野娃不再走在後面,而是被白姨喊到「犛牛」旁伴騎。
兩個原來沒有馬匹的人騎上了馬,這必然導致麒麟山的弟子們有兩個人不得不讓出馬匹來。因此本來只有一個人仇恨許浩,現在卻多出了兩個。
這兩名弟子跟隨著周峰的蛟馬走在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踏著積雪。沿途小聲地罵罵咧咧,對象自然是奪去了他們馬匹,悠然自得的許浩。
「大師兄,我忍不下這口氣。」
「大師兄,我想殺了他。」
周峰的臉上浮腫依然,英俊的一張臉看不到任何菱角,除了圓就是腫包。他的眼楮射出寒芒,低聲道︰「明天就到八千里屯,等到了那,再沒有人能護著他。」
「大師兄,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周峰點點頭,「你問。」
「昨天那小雜役怎麼能把你……」
一提到昨天,周峰仿佛覺得有無數的拳頭砸他的臉,他抽搐著,咧嘴道︰「一時大意……」他不想告訴他們,許浩的修為是練氣六層真元。他要是告訴了兩個同仇敵愾的師弟,不知道這兩人是不是還有報仇的底氣。
許浩自昨天出了口惡氣候,精神舒爽地陪著「車廂」中的白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野娃沉默地騎著馬,瘦小的身子在高大的蛟馬上顯得很可笑。
許浩見野娃很緊張,他笑著問野娃,「我考考你,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毫不費力去打的?」
野娃怔了怔,伸手抓了抓頭皮,臉上顯出一絲慚愧,結結巴巴道︰「不知……道。」
「我告訴你,是打哈欠。」
野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怎麼沒想到。
許浩又問,「冬瓜、黃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麼瓜不能吃?」
野娃抓腦塞耳想了半晌,頹然放棄地沖許浩搖了搖頭。
「傻瓜。」
野娃以為許浩在罵他,頓時露出難過的表情。
車廂中的白姨忍不住「撲哧」一笑,掀開車簾,露出一張嫵媚的臉,「傻瓜當然不能吃。這個問題太簡單,我考你個難的。」
不等許浩點頭,她急迫的出題道︰「什麼路最窄?」
許浩心想,你出的腦筋急轉彎,就我們那幼兒園的水平。
「冤家路窄。」
當他月兌口答出了答案後,車廂里的少女輕「咦」了一聲,而白姨的臉上有些失望和不甘。這道題她師傅曾經幾乎難住了所有人。
「再考。什麼事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你鞋底破了。」
白姨翻了個白眼,「這你也知道?」
「您出的題目太簡單,我考您個難的。」許浩一直被她氣勢所壓,決定今天報個小仇。
白姨硬著頭皮道︰「你出。」
許浩微笑道︰「打什麼東西,不必花力氣?」
白姨心想,這題目不是你剛才出過的嗎?換了個形式就企圖蒙我?沒門。她快言快語道︰「打哈欠。」
「錯!是打瞌睡。」
車廂里的少女忍不住捂嘴輕笑。
白姨則被許浩氣得說不出話來。
野娃對許浩是一臉的崇拜。能把實力堪稱恐怖的中年美婦氣得說不話來,需要多大的本事啊!
「狡詐!「白姨氣呼呼道。
許浩輕聲更正︰「是聰明!」
白姨涂著鮮紅寇丹的縴縴玉手慵懶地撩撥垂落在胸前的鬃發,嬌媚一笑,「小孩子,聰明不是智慧。」
許浩根本不敢看她,撇過腦袋,忽然道︰「前面有個大斜坡。野娃,滑雪不?」
野娃在「車廂「旁邊渾身不正在,一听自然是連連點頭。
「我也要去。」少女忽然輕飄飄從車廂中躍了下來,落地不沾塵,一副仙抉飄飄之態,她拍了拍手,「白姨!拿我的滑雪板。」
……
……
許浩和少女並排在雪地上滑行著,野娃和白姨吊在後頭。
許浩一直為少女的學習「能力」而震驚,要知道野娃已經學得夠快的,沒想到少女更是強得令人咋舌。普通的蹬頗,原地轉向,以及小回旋到犁式則轉彎等等滑行技術,幾乎不用許浩教第二遍。
這時,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的斜坡,而且雪包凸起,屬于初級滑雪者的禁區,甚至許浩都沒有把握在不熟悉的雪坡上滑降。
「慢……」許浩的話音剛落,少女早上衣抉飄飄揮動著雪仗,如精靈般蛇行往山下滑降。
許浩臉色一變,心想少女要是出了什麼事,他準月兌不了干系,當即牙齒一咬,蹬地揮仗,跟著往上下疾馳而下。
隨後趕來的白姨看清了雪坡的坡度,少女和許浩早已不見影蹤,當即倒抽一口冷氣,嬌媚的身體如大鳥般騰上天空,閃電般地朝雪坡下飛掠。
野娃呆了一呆後,也揮舞著雪仗沿著雪坡上流下的軌跡追趕而去。
許浩其實和他們一樣緊張,這條雪坡極為陡峭不說,在雪坡盡頭有十幾個高達數十米的小雪山,繞過這些豎立的雪山,前面是一個陡峭的懸崖式高坡,頗有些高台滑雪人工雪道的味道。
而他看著少女的身體騰空而起……
他也條件反射似地跟著飛降。
結果自然很淒慘。
少女在落地的瞬間踉踉蹌蹌摔倒,慣性使得她的身體在雪地上翻滾不止。
許浩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覺自己幾乎在雪地里翻滾了三分鐘,然後跌落一個雪坑里。等他掙扎著爬起,忽然看到一對墨黑如夜的眸子,晶瑩剔透,一張吹彈得破的臉龐上不見任何粉脂,愈顯得清新自然,瑤鼻、櫻唇、飛眉,無一不美,配在一起更可令任何女人自卑。
陽光穿過潔淨無塵的空氣,灑在少女的身上,少女的宮紗早在滾落雪地時遺落,上等絹絲所束的裙邊凌亂地卷在一起,露出象牙般白女敕的小腿……
許浩一時間不由怔了,忘記了「非禮勿視」。
兩朵紅雲倏地撲上少女的面頰,玉顏露出幾分薄怒。
正在這時,不遠處的雪面上傳來一道焦急的呼喚,「岩兒……你在哪兒?」
許浩剛要張口,少女臉上露出調皮的笑容,伸手做了個「噓」的手勢。如果不是場面太過凝肅,許浩真會忍不住贊她一句,「你真有範兒!」
白姨的聲音旋即飄遠。
少女忽然低聲道︰「你……閉上眼楮。」
許浩听話地閉上眼楮,听著一道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了……你可以睜開了。」
許浩睜開眼楮,發現她讓他閉上眼楮只是捋順了裙子,解開了滑雪板。他頓時想笑。但憋著,「剛才你的人在找你……」
少女未語臉先紅,忸怩地低垂雙眸,細聲道︰「不能被她看見……」
「不能被她看見什麼?」許浩滿臉狐疑。
少女勻淨美麗的姿容露出一絲為難,她輕輕眨了眨眼楮,努力斟酌措辭,很認真的說道︰「你看到了我的臉。」
饒是一向思路敏捷的許浩,也怔忡了數秒才能消化她有些無厘頭的話,他忍不住怪笑幾聲。他看見了她的臉?她是皇帝的女兒呀?被看見我就要倒霉麼?古書上不是被看到臉就得以身相許嗎?怎麼這個世界是相反的?
听到許浩的怪笑,少女清澈透明的黑眸里露出極為認真的光亮,一字一句道︰「看見者死!」
許浩沒有當回事,他渾身骨頭酸痛,低頭去解滑雪板,頭也不抬道︰「你是公主還是格格?」
其實他這句話有調侃的意味,但少女卻很嚴肅的回答道︰「我是公主,岩公主!」
「公主……你?」許浩雙手一抖,倏然抬頭,失聲道︰「你真是公主。」
少女沒有一絲猶豫和閃躲,臉上逐漸泛起一股高不可攀的貴氣,優雅地點了點頭。
沒等許浩驚訝的表情完成,少女忽然問道︰「什麼是格格?」
「格格呀?是親王的女兒,身份只比公主低一點。」許浩回答著她的問題,心里卻想到他們倆怎麼回去。她的宮紗已經失落,一起回去他要倒霉。看見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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