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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燃燒的冰原 第十三章【滑雪】

到這時,他才看清楚小孩的一張臉。那是一張什麼臉啊!雖然五官不多不少,但形狀怪異。眼楮如猿猴,佔據了小臉近大半的位置,兔鼻,翹嘴,還有一對扇形的招風耳。

難怪他從來不抬頭。原來如此。

「呃!你找我有事嗎?」許浩說話的瞬間,野娃又低下頭,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山峰,嘴巴里發出笨拙的聲音︰「跟……我……來……」

許浩不忍拒絕,跟著他一路來到一座山峰下。

這是一個陡峭斜坡,坡度很大,峭壁如通一把巨大的雨傘橫刺里插向天空,以至于峭壁之下,終年不見雨水落雪,反而長滿綠色的青草。

這些草低矮但柔軟,相互交雜在一起,草根深入岩縫,頑強地在雪峰之角生長著。

許浩輕輕吐了口氣,認真地說了聲︰「謝謝兄弟!」

听到「兄弟」這個詞,野娃明顯身體一緊,相對于他的一張小臉顯得巨大的一對瞳孔緊縮,惶急擺手,結結巴巴道︰「不……不……」

兄弟或者哥們這詞在許浩的世界里非常普通,即便遇到一個陌生男子,只要彼此年齡相仿,都可以隨便喊一聲,「兄弟」,或者「哥們,借個火」等等。

但是在這個世界,兄弟卻是個相當嚴謹的稱呼,哪怕是普通的師兄弟都不能冠以「兄弟」的稱呼,只有同胞兄弟或者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師兄弟,再或者關系超越生死的結拜兄弟等等。

在血緣和關系之外,還有個必須的條件是不可逾越的,那就是彼此的身份對等。

以許浩對這個世界不多的了解,他從高飛口中知道,這個世界除了人類,還有妖獸,有野人……他不知道這個野娃子是不是野人。

但是他知道,哪怕這個孩子就是野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高于周峰。

于是他耐心地和他交流起來。

「你是天機城的人嗎?」

野娃猛地搖頭。

「你怎麼和他們在一起?」

「我……路上……遇到……」

「兄弟!你從哪兒來?」許浩不經意中有使用了兄弟這個詞匯。

而野娃明顯對這個詞產生強烈反應。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神情惶急。許浩也就作罷,再也不使用兄弟一詞。

期間大部分時間都是許浩在說話,野娃偶爾答一句或者一個字,惜字如金。

兩人在柔軟如棉的草叢中度過了一夜。許浩對他還是一無所知,比如他叫什麼名字,他從哪里來,去哪里,是什麼地方的人等等。但是他們的關系卻逐漸拉近,至少野娃不再躲避他,偶爾甚至還會對他笑一笑。

雪停,天色漸亮,晨曦照耀在雪峰之上,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那些豎立在冰原的樹林全成了白色,有的被雪整個覆罩住了,凝結成冰柱,有的已經看不清它們的本來面目,整個與大地與積雪連成一個整體。

在這冰雪封蓋的大地上,唯一的生物,就是這群奇怪的隊伍,蛟馬和「犛牛」,以及人類。

四天後,前面的道路越來越險阻,不是爬坡便是陡坡。

擁有天然翻越雪山能力的蛟馬和「犛牛」,對天機城和麒麟山的人沒有影響,了不起上下坡慢點,浪費點時間。但是對徒步行走的許浩和野娃來說,上爬固然吃力辛苦,但下坡卻更麻煩,他們不知道前面如刀削的雪面下,是不是有深坑。一不小心,踩進去,大半個身子都會被淹。許浩一路至少踩中了四個積雪坑,有一次差點傷了腳。

許浩走著走去,目光落到旁邊的樹林上,忽然心中一動,能不能做個滑雪板?這樣遇到下坡時,既可以享受滑雪的美妙,還能不那麼辛苦。

說干就干。許浩趁著落在大隊的後面,鑽入被雪封蓋的樹林,選了棵大腿粗的樹當材料。于是他以掌劈樹,用鞘包里的短刀被樹干沿著中線破開,然後削出兩快厚木板當滑雪板原模,兩根手腕粗的樹枝當雪仗。

野娃目不轉楮地盯著他,也不開口問,就那麼全神貫注看著他。

許浩初三中考後,父親帶他去玉龍雪山滑過雪,而且還帶他去參觀了滑雪板的手工制作過程。雖然他知道從原料到成品至少需要一百多道工序,而且有些工藝需要高壓處理,有些工藝需要數控立體雕刻,即使是手工制作,也需要大量的專用模具。這些,他都沒用,但他也沒奢望制作出一副多麼精美的滑雪設備,只要滑板材質結實,他削出弧度,滑板中間輕微翹起,象一張弓一樣,第一步工序也就完成了。

最麻煩的是如何找出替代滑板上的固定器,以及滑雪鞋等等。

他想出了一個最古老卻有效的方法,在滑雪板上鑿出四個穿孔,再用結實的繩索從四個空中穿過,然後腳踩上滑板,繩索嚴嚴實實地綁在他的鞋子上。這樣,一副極為粗糙的滑雪裝備便產生了。

在野娃好奇的目光中,他嘗試著異世的第一次滑雪之旅。

他前世的水平屬于娛樂滑雪中級水平,比初級稍微強那麼一點,掌握了一定的技巧,比如能堪堪完成一個馬馬虎虎的小回旋。

這套裝備雖差,但雪場條件好,他在野娃的注目下,慢慢撐動雪仗。

滑雪設備的粗糙和他技巧的生疏,最終體現在他連連摔跤上。一旁跟隨的野娃咧嘴大笑。

不過半個時辰後他便笑不出來了。許浩慢慢熟悉滑雪板和雪仗,加上雪道坡度比較緩,但有預留出一定給力的坡度,雪道又沒有地形的起伏,給許浩騰出了上手的制動空間。

剛開始野娃還能悠閑地跟著他,慢慢的許浩的速度起來,兩只滑雪板的後部向外推出,呈內八字狀,膝蓋向前頂,遇到坡度較大的雪地,他甚至夾起雪仗不用,如雪地上飛翔的小鳥。

野娃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許浩盡情地在雪地上滑行,直到他看見前面大隊的身影,這才停了下來,自己給自己一個評價,揮起手臂,低喊一聲︰「完美!」

等著野娃趕上來,他呵呵笑問道︰「如何?」

野娃看向雪橇時的眼神充滿敬畏,頻頻點頭,「很……好!喜歡!」這幾天他經常陪野娃說話,他的口舌慢慢清晰連貫起來,有時甚至能說出一句完整連貫的話。

「喜歡,要不要我給你也做一個?」

野娃的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許浩看得出,他既想要,又不敢要。

許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滑雪板遞給他,「等我。」說著鑽進不遠的樹林里。

有了上次的制作經驗,這一次的速度和精致度上都有明顯的提高。因為野娃的身材較小,他按大號的兒童滑雪板給他制作了一套。

當他拿著成品滑雪板送到野娃手中時,野娃沉默著,雙手卻用盡全力抱著滑板和雪仗。

「來,我來教你。」許浩先幫他綁好鞋子,然後講述一些基礎知識,比如雪仗的使用方法,幫助滑行及維持身體的平衡。其次是滑雪動作和技巧,比如上身稍向前傾,兩腳平均負擔體重,用兩只雪板的內刃卡住雪面向坡下滑行等等。

因為沒有固定器,因此許浩再三提醒不要速度過大過快,特別是大坡和陡坡,一旦摔倒,沒有固定器的彈月兌裝置,滑雪板不能月兌離雙腳,人很容易受傷。

野娃的接受能力相當強,而且他仿佛有天生的平衡感,瘦小的雙腿雙臂也有力,試滑三四次後,竟然能跟著許浩並排滑行。

許浩自然高興有人作伴。這也算這場旅途中唯一的樂趣。

野娃更是驚喜得合不攏嘴巴,如同一個小孩子迷上了心愛的玩具。當他們追上大隊,不得不解下滑雪板時,野娃眼眸里滿是意猶未盡……

這一夜,他睡覺時都緊抱著滑雪板和雪仗。

三天後,一行人爬了大半天的山坡,眼前全是一道道小型下坡。許浩和野娃再也忍不住,兩人滑行著向山下飛奔。

滑過大隊伍時,麒麟山的內室弟子們個個驚訝地看著他們。

「這是什麼?」

「啊……」

「是那個小雜役……天啦?」

「在雪地上滑行?」

「怎麼可能……」

一聲聲驚嘆響起。

許浩滑過周峰身邊時,周峰正神情嚴肅地策馬跟隨著「犛牛」做護花狀。听聞風聲,他看到許浩,眼楮里先是不敢相信,然後死死盯著許浩的滑雪板,猜測許浩腳下的滑雪板是不是什麼法器。

就在這時,他都听到駝峰上的「車廂」里傳出一聲輕「咦!」。

等許浩滑遠,這道聲音再度響起,「白姨!他們滑的是什麼?」

「……不知道,我沒見過,也沒听說過。」

「天下還有白姨不知道的事物?」年輕的聲音感覺很驚訝。

「天下之大,誰能說自己無所不在無所不曉。岩兒,你是不是感到無聊了,當初我說要騎天馬,一個晝夜便可到達,你偏要感受西荒的冰原景色……」

「白姨!我要那滑雪的物件,您去買來。」

岩兒的聲音剛落,車廂的窗簾打開,露出一張閉月羞花的美臉。

這名女子年約三旬,長得玉貌花顏,雪膚豐肌,頭懸雲堆宮髻,白玉似的額頭束一條艷麗彩帶,卻絲毫不損她的形象,反而更添嬌媚。

如果說馬隊的護衛,特別是三名老者給周峰一種無上敬懼之感,那麼這個中年美婦則給他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像一道萬丈深淵,絕凌頂峰,腳下稍有動彈,便萬劫不復。

如果不是車廂內的另一個女子讓他僅僅看到宮紗下的一襲嘴角,而不能自拔,打死他都不願意靠近這個被稱為「白姨」的中年美婦。

「周峰,勞駕你去和滑雪的雜役說一聲,我們出十塊中等靈石買他的滑雪器具。」

「我馬上就去。」周峰說完策馬向許浩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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