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不似尋常那般冷,反倒很燙,這讓家主夫人感覺到脖頸上有東西在烤一般,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奈何一動,這刀刃更近了一分。
其他幾位夫人醒神,面上甚是慌亂,大房夫人強裝著鎮定開口︰「你在做什麼,還不快將家主夫人給放了
蘇暮卿冷哼了聲︰「大夫人,其實你心中是在暗自高興,這家主夫人平日里該是一直都壓著你們,她若要是出事,于你們可是大有好處
家主夫人此刻也鎮定了下來,她沉聲反問道︰「你想做什麼?」
蘇暮卿挑眉,笑道︰「我以為你們該是知道,我可是大清早的就告訴你們,我來夜家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家主夫人冷冷的回道。
蘇暮卿意味深長的應了聲,而後又道︰「但大房夫人今日可是與我說了,這三房夫人都知道,他們在哪兒,所以……」
說話間,她向著她們投去凌冽的神色。
「我們,我們什麼都沒有說,郡主定然是你听錯了
蘇暮卿笑笑︰「是嗎,那就當作我听錯了,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什麼時候見到他們,就什麼時候來換家主夫人
她原本沒打算來如此一搏,只是瞧得這一張張虛偽的面孔時,心中壓抑著的一股氣不禁騰然而起,讓她不由自主這般冒險。
她拖著家主夫人向著屋里靠近,小燕手中握著一火把,以防止有人靠近。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找家主
當下院子里就只剩得她們三人,蘇暮卿示意小燕找來繩子,將家主夫人捆住在椅子上︰「家主夫人,得罪了。不過你想想你曾經做得事兒,就當作這不過是報應
家主夫人眸色越來越冷︰「你究竟知道些什麼?為何要來夜家?」
蘇暮卿背靠著牆壁,手中把玩著玉笛。而小燕則坐在她身邊,雙手已經擱放在琴弦之上,若得兩人奏樂,這南苑怕是就會有一場浩浩蕩蕩的蛇蟲之戰。
「家主夫人可是听過狸貓換太子的事兒,而當年你們也不過是出了如此一招,狸貓換子。呵呵,當真是好注意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些許蒼涼,似乎是在為夏侯東抱怨。
家主夫人的背脊陡然一僵,沒想到當年那麼秘密的事兒竟是讓一個外人知道了。只是她也是被逼無奈,有哪個女子是天生狠毒,若不是為人逼急了,何來如此為之。她曾也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子。
蘇暮卿瞧著她的反應,便是明白這事兒是真。
不過于她來說,這並非是重要的事兒,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和這家主夫人好好商量商量。
「家主夫人,我想知道蘇連英如今在何方,你別告訴我。你不認識這人是誰
紫兒的爹是夜家的人,當年和燕妃設計了那些事兒,害得綠兒和紫兒流離失所,她要一並為她們討回來。
家主夫人眸間閃爍著復雜的光芒。她的聲音也不似剛才那般鎮定︰「你究竟是誰?」
「來討債的人蘇暮卿冷聲道,「說,夜未晞是誰的女兒?」
多少年沒有听到這名字了?
家主夫人眉眼間閃過過往的畫面,那其實是個非常可愛的小丫頭,嘴巴特別甜,很是討人喜歡。
可是有一天,老四竟然死了,而他的夫人和孩子也消失不見。有人說是老四夫人的情人殺了老四。她卻覺得並不是那麼簡單。
「老四家的,可惜都不在了
蘇暮卿竟是從她的口中的听出一絲傷感,不禁恍惚。但在聞得屋外傳來焦急的聲音時,便是清醒過來。
「家主,那郡主挾持了夫人……」
蘇暮卿眉頭小蹙,沒想到這家主來得速度可真夠快,她冷聲道︰「家主,你若要你夫人平安無事,讓外頭的人全部退下去,只得你一人進來
片刻,院子里一片安靜,緊接著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在屋外響起,接著家主夜南樓就出現在她們的面前,當瞧得自己夫人被捆在椅子上時,眸間升起慍怒。
蘇暮卿不待他說話,便開口先發制人︰「家主,你可說要保護我,這才不到一天,晚膳就是一堆摻了毒藥的東西,你說可是你守諾言,你不守,那我只要按著自己的方法來找人了
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狐疑,不由向著家主夫人望去,卻見得她輕頷首,當下明白蘇暮卿沒有說謊︰「就算如此,你也不該綁架我夫人,難道你當真以為我們夜家是好欺負的?」
蘇暮卿冷哼︰「夜家怎得好欺負了,做得了這麼多暗地里的事兒,連皇上都忌諱三分,我一個他國的郡主怎得敢隨意?我不過是給自己多弄了些許籌碼而已
夜南樓眉頭倏然蹙起,如實拿他夫人換蘇連棟夫婦二人的命其實的確算是值得,但是他夜家的人怎得允許一個丫頭威脅?
想著,他周身竟是濃濃的殺氣。
見此,蘇暮卿向著小燕投去一個眼神。
琴音當即響起,在這樣的氣氛中頗為詭異。
但夜南樓陡然明白是怎得回事,面色當即鐵青,沒想到這兩丫頭還留有如此一手,若是琴笛奏響,怕是他們夜家怕是要死在引來的蛇蟲之上。
「如果你是要那兩人的命,我這就讓人給你去帶來夜南樓不會傻得拿自己夜家那麼多的人來護那兩個惹事生非的東西。
蘇暮卿眉頭輕挑,眸間卻是閃爍著復雜的神色,她在思量這夜南樓的話可有幾分真實。
半晌,她輕啟紅唇︰「好。讓你的手下立刻去將那兩個人請來,到時候我可是會告訴你們兩個驚天動地的消息。順便還望夜家主將沐容塵替我請來
夜南樓眉頭又一次蹙起,心下想著這丫頭究竟是打算弄什麼鬼把戲,因為好奇更重,竟是一並答應了他,這也是他夜南樓平生做得最大的一件錯事。
蘇暮卿唇角勾起,示意小燕不要停手,而她在夜南樓轉身欲與侍衛交代話語的時候,向他的身上撒了一包藥粉。
「你對我做了什麼?」夜南樓當即反應過來,伸手向蘇暮卿襲去。
蘇暮卿身子輕輕往後退開,又退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我只不過是希望夜家主老實一點,你且放心那東西不會給你的身體帶來傷害,至于解藥就等沐容塵來了再說,他自是會為你配置
這時,夜南樓發現這丫頭的心計頗是深沉,他是不是大意了?可一想到屋外都是他的人,便又將警惕的心給放了下來,不過口上卻不忘警告蘇暮卿︰「你最好不要亂動,要不然我自會讓你人鬼不知的死在這兒
「是嗎?」蘇暮卿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若得拉上你們夫妻死,我倒也是滿足了。你確定若是現在沒有外面的人幫忙,你還殺得了我?」
夜南樓暗暗提氣,卻然發現自己全然提不上力氣,他眸間的慍怒更甚。
蘇暮卿卻是覺得好笑,縴細的手把玩著手中的玉笛,上頭的月牙形鳳佩晃動著,踫到笛管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夜家主,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沒有將你的夜家打理好,到處都是問題,不知你對你家老四的死知道多少,對于狸貓換子的事兒又可是有听說過?」
蘇暮卿一邊注視著夜南樓夫婦的動靜,一邊腦海中盤算著自己的退路。
這一場斗爭,最慘的結局是兩敗俱傷,可她還不舍得如此,她要活著,活著將最後的凶手揪出來,她還要將蘇府的秘密公布于天下,且毀于天下。
然,她顯然明白經過這事後,死得人怕只可能是兩個,而她自己可能就要遭到有心人的追殺了。
不過在已經打草驚蛇的情況下,若是能夠讓蘇連棟與張姨娘死在自己的面前,也當是有所滿足。
夜南樓發現這業國郡主知道的當真是多的很,陡然響起了一件事兒,但並沒有當下開口詢問,而是拐著彎詢問道︰「看來你倒是做了萬全之策潛入夜家。可你一旦死了,這些秘密怕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听聞,蘇暮卿笑出了聲音,清泠的聲音里嘲諷與陰冷並存。
「夜家主,你想錯了。而且你可能還押錯寶了。也許這夜家要葬送在你手里,而是誰所謂,我或許可以提醒你一下,是那死去的弟弟
有些事兒,蘇暮卿一直都想不通,但就在剛才那一剎那,她猜到了一種可能,那夜家老四沒死是事實,而且與三皇子的關系極其密切,更重要的是其野心頗大,要得可不只這夜家家主的位置,還有蘇家的秘密,乃至南海國和業國。
夜南樓陡然一驚︰「你什麼意思?人死還能復生?」
「有何不可?若是服用了假死藥
「這都不過是你妄自猜測夜南樓可不信這些事兒,「若非你們蘇家之女的情人殺了老四,老四又怎得會死?」
蘇暮卿眸色驟然成霜︰「情人?我姑姑的情人?哈哈。夜家的人怎都不過是傻子,難怪至今還為人玩得團團轉。若非你家老四的情人唱得一手好戲,我姑姑可需要將自己的女兒丟給別人做丫頭,讓她流離失所?」
「未晞,你說未晞那丫頭還在?」開口的竟是家主夫人,那聲音里竟是含著些許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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