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客房內安靜得嚇人,小羽的死亡通告已經出來了,曦妃告訴她簽名冊上出現的圖案是桌子。這個死亡通告太奇怪了,小羽實在弄不懂普通的一塊桌子能奪走人的性命嗎?
客房內的桌子挺多的,不管是梳妝台還是存放日用品的洗漱台,皆是桌子也都能看到抽屜。抽屜不過是木制的東西,難道這木制的玩意兒還能飛出來砸死自己,小羽實在想不透抽屜要怎麼奪走自己的性命。
可即便想不透她仍舊覺得害怕,畢竟前幾通死亡預告都實現了。
因為害怕所以她什麼人都不信,班長說要陪在她身邊保護她被她拒絕了,莫科想要進入她的房間時刻看護也被她拒絕了。她現在什麼人都不信,順超有人陪護不也死了,而且還死得特別快。她才不要別人陪護了,興許自己不需要人陪著反而可以逃過一劫。
就這麼傻傻的坐在床上,小羽警惕的掃視四周,凡是有抽屜的桌子她都格外注意,生怕那玩意撲出來砸死自己。長時間繃緊時間,一兩個小時還熬得下去,可越到後面體力透支越大,直到下半夜小羽便撐不住了。眼皮不受控制一直要合上,小羽用手掌不停拍打自己的面部想讓自己清醒。就在意識模糊之際,耳邊傳來一陣‘啪啪’的拍打聲。那是巴掌拍打木頭特有的聲音,被拍打的木頭或許是空心的所以聲音听上去有些脆。
就是這‘啪啪’的聲音驚走小羽的瞌睡蟲,酒店的房間里怎麼會有拍打木頭的聲音,難道是?
下意識的將視線移到屋內的木頭桌椅上,這里能稱得上木制品的,也就是這麼桌椅了。那‘啪啪’的聲音仍在繼續著,若換成普通的女孩在經歷這一連串的事後早就嚇死了,哪還會去理會這奇怪的聲音。可小羽不同,這是個神經大條的女孩,在听到這詭異的聲音後除了恐懼還有些許的好奇。
從床上挪下來,小羽抱著枕頭開始巡視屋內的桌子。
不是這一塊,也不是這一塊。不管走到哪里那個聲音始終保持一個音量,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房內所有的桌子都檢查了仍舊沒發現聲源。雖然沒有發現也聲音仍在繼續,觀察房屋的擺設,除了這些擺放物品的桌子,剩下的也只有那擱放床褥的收納櫃了。
這家酒店的收納櫃倒也有趣,不像普通酒店那樣是立起的櫃子。整個收納櫃被平躺放在地上,一整個收納櫃被人分成四個小格,每一個小格都安上可推拉的木櫃子。需要的時候將它拉出來便可拿出棉被,不需要時便推進去將其收好。
從這兒看來,那收納櫃倒也像個抽屜,而且還是大型的抽屜。
吞了口口水小羽壯著膽子走到衣櫃前,蹲子盯著衣櫃的抽屜猛看,那個詭異的‘啪啪’聲好像就是從這里傳來的。或許是太過緊張吧,聲音听上去很不真切,她也不能斷定就是這兒。
伸出手握住抽屜,小羽一點點的拉出。第一個抽屜里只有床褥,第二個第三個也都一樣,只有一些日常用品。前面三個都沒問題,那第四個呢?
心里更加害怕了,沒人猜得出小羽此時在想著什麼,她居然伸出手將最後一個抽屜打來。抽屜里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這抽屜並不深也就二十幾厘米吧,這樣的一個抽屜用來收納床褥還是顯小。‘啪啪’的聲音就是從這個抽屜里傳出的,一下一下非常有規律,每一下的擊打都像魔咒一般敲擊著她的心,她突然好想彎下腰將頭探進抽屜里看看,看看里面有什麼。
心里這般想著,她隨後便付之于行動。整個人跪在地上小羽的兩只手扒住抽屜邊緣,將頭埋入抽屜內,這個抽屜還挺有趣的,居然能塞入一個人的頭顱。正好將自己的腦袋放入抽屜中,小羽並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抽屜不深寬度很大,里面黑漆漆的看得很不真切,還想在看得清楚些,小羽將整個腦袋都探入抽屜中。
‘啪 ’那是鋼鐵崩斷的聲音,腦袋還埋在抽屜里的小羽突然覺得脖子上有些癢癢的像什麼殘屑落在肩頭,刺癢很不舒服。這東西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不停的落在身上,眼看著那粉狀的東西越落越多了,小羽正想將頭拿出來。
已經來不及了,‘轟隆’的一聲巨響,小羽頂上的天花板塌陷。小羽所住的客房,上面一層全都是vip客房,一般都是用來招待貴賓的。因為房價很高所以平日少有人入住,為了能讓這些有錢人住得舒心安全,這些vip的客房采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小羽房間的天花板對于這些vip的客房來說則是地板。廢了好多心血的天花板怎麼會突然塌陷,沒人曉得。
這重達幾十噸的天花板就這麼塌了,連同收納櫃正上方的那一盞水晶吊燈。石塊、水晶玻璃殘片全部壓在小羽身上,如果只是那一兩塊水晶殘片最多只會劃傷小羽的頸部和肌膚,但在殘片上施加幾十噸的重力。水晶吊頂落下,那些破碎的殘渣只是扎破她的表皮並沒有陷入肉里,但是因為隨後的那塊巨石,玻璃碎片在十幾噸的重力之下化成刀刃扎入小羽體內。那殘片一劃一落小羽的腦袋被割下了,抽屜在沖擊下自動合上,小羽的身體被壓在天花板下,而腦袋則留在抽屜內。
黑漆漆的抽屜里,只有她不瞑目的瞪著雙眼。
小羽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驗證簽名冊的死亡通告。
當年第七個在簽名冊上寫下自己名字的小羽,已經死了。整潔的酒店式客房此時一片狼藉,只有小羽一人躺在殘骸下,頸部被水晶吊燈的殘渣割斷,血從廢石中緩慢淌出。
變成一片廢墟的房內突然閃出一個影子,這個影子速度非常之快,它就這麼憑空出現在房內隨後閃到小羽身邊。直到影子停下,才隱約能看著那影子的模樣。那是一個人但又算不上是一個人,這奇怪的家伙站在廢墟上,蹲將自己的手從縫隙中探進去。她所在的位置是小羽尸體正上方,而這奇怪的家伙正在模索著小羽的身體。
手上黏糊糊的,那是小羽的血,直到踫觸到那具還略帶著人類體溫的軀干,這人才勾唇微笑。
「又來了一個,還有好多人呢,得努力加油呢!」
「嗨!你要加油什麼呢?」可愛的聲音打破女人的自語,她整個人像被受驚的青蛙一樣彈躍起來隨後落到牆角。事故才剛發生,按常理還說是不可能有人能進來的,這些家伙是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為什麼自己沒發現。
這女鬼的反應太過強烈嚴重傷害到曲溪幼小的心靈,他從沒想過自己的聲音居然能把鬼嚇成這樣。小家伙還準備嘟囔上幾句,在接到璃藍冰冷的視線後立即改口轉而對著身邊的曦妃說道。
「曦妃阿姨不愧是‘妖監會’承認的智將,想出來的計劃還真好用呢舉起手用手背擋住自己的嘴巴,小曲溪笑得有些奸詐。
而身旁的曦妃並沒有回應,目光始終盯著手上的筆記本電腦。整個房間已經被她掃入電腦內繪制出一張平面圖,平面圖上並沒有屋內的擺設,只有牆角處出現一團綠色的人形影子。這團影子青中帶著一點黑,看來是怨靈無疑了。
這闖入的兩個人類在說什麼,她們口中的計劃究竟是什麼,還有為何這兩個人類可以看到自己。怨靈有怨靈的規矩,和人類過分接觸對自己的計劃並沒有好處。反正小羽已經死了,自己留在這兒也沒啥意思,而且這兒還有一名熟人,在將她一並接入地獄前,自己不想出現在她跟前。
身子往後一退就想穿牆而出,鬼因為沒有陽氣身體本就是至陰之物,溫度非常的低。沒有體溫的自己背部踫觸到牆壁時居然會感到一抹寒意,那寒氣直接沖入自己的魂魄中險些將自己凍得魂飛魄散。
魂體本能的抗拒這一抹寒氣,女鬼急忙往前顛走幾步隨後回頭,這才發現房屋的四周已被人用水網圍住。這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的巨型水網斷了自己離開的路,自己好像被這幾個人類給困在屋內了。
從屏幕上明顯看到女鬼想要逃走,但又被璃藍和曲溪事先設下的結界給彈了回來,即便自己看不到那女鬼的表情單單幻想也覺得有趣,忍不住調侃道︰「這樣就想走,你想看看被你害死的小羽的尸體嗎?」
已經死了的人類,有什麼好看的。連頭顱都已經斷了,那殘留的身體除了噴血什麼都做不到。
對于曦妃的提議女鬼一點興趣都沒有,可她沒興趣不代表曦妃沒興趣。幾十噸的石塊,憑借人類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搬得動的,可非人類的力量呢?
壓在小羽身上的石塊在曦妃的調侃下居然一下一下的動著,有東西正在它下面努力發力想要將它從自己身上推開。興許是這石塊太重了,那東西費了好大的勁也沒法將它推開,最後放棄了。
天花板塌方,砸在地上出現幾處裂縫,而那被壓在石塊下的東西突然頂破裂縫從里面鑽出。軟綿綿的東西看上去有些黏糊,被石塊壓在下面的不是小羽,而是由曲溪和璃藍合力做出來的分身。
那由水構成的分身就這麼從裂縫中擠出,沒有頭顱的身體像面條一樣,這軟綿綿的身體在鑽出後便當著她們的面化成一灘水。除了一灘水,還有一塊用木頭雕成的簡易人形。
璃藍覺得小羽的死期是今晚,為了能保住小羽的性命,她們只能借助佐恩的能力。
之前讓莫科貼身保護順超,她們發現不管怎麼貼身守護,已經收到死亡通告那個人就必須要死。即便有人二十四小時看護,那些收到通告的人總會自行隨即逃離他們的守護,給死神降臨制造機會。只是單純的守護根本救不了小羽,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小羽死。
只有小羽依照通告上的死法悲慘死去,才能將幕後的黑手引出。
當然她們也不可能真拿小羽的性命當籌碼,為了能將那個家伙引出來,曦妃讓佐恩依照小羽的氣息和靈子制造出一個替身人形。在由曲溪弄出一個水的輪廓,有了外殼又有了能代替活人的人形,小羽的替身便做好了。
靈魂這種東西只能依靠靈子辨別目標,這個人形對于她來說就是小羽本人。在目睹人形的頭顱被切斷後,女鬼自然覺得小羽已死,目標死了她也需要出來處理殘局。
只是她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看到的一切只不過是他人的編導的戲碼,想要引出自己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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