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09
觥籌交錯,笙歌漫漫。
時隔半月,皇宮再次設宴,宴請群臣。
能夠在朝著爭得一席之地,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對于今日晚宴的目地,心里都有了計較,一時間雖然眾臣都還是言笑晏晏,但仔細觀察,卻還是能看得出來這些都有些心不在焉。
端寧端坐在席位上,並沒有和女眷坐在一起,而是坐在歐陽潯身邊。臉色平靜,看不出一絲表情。
歐陽潯卻知道她心里的顧慮,伸出手握住她置于腿上的素手,低聲安慰,「熠兒已經不是孩子了,你不要擔心
聞言,端寧也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她自然知道,不過她卻也知道許正廷父女並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只怕他們不會讓今天的事情安然過去。
晶亮的黑眸瞥一眼對面不遠處面色如常,看不出來一絲不高興的許正廷,心中的不安更甚。
這時,殿外傳來公公高聲的唱和,端寧眉目一斂,該來的總會來的。
「哈哈,都平身吧,常德,朕今天心情好,吩咐人把朕珍藏的百花釀抬上來給眾卿家嘗嘗今日的歐陽宏一改往日的病態衰弱,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舉手投足間豪邁大方,談笑間卻也威嚴十足,只是眉梢眼角毫不掩飾的欣喜,讓人明白他的心情很好。
見此,眾人心里已經有了計較,顯然皇上對那尋回來的前太子,很是看重。說不得,指不定改日皇上便會讓其恢復太子之位,那,那另一位,便顯得有些可憐了。
眾人的目光不由掃向位于歐陽宏下手,面色陰沉的青年。眼眸中,皆是閃過一絲同情之色。
歐陽錦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沖刷著喉嚨,卻沖刷不去他心里的憤怒。皇帝眼中的喜色,大臣們自以為了解的同情眼神,就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刺著他腦袋嗡嗡嗡的痛,太陽穴更是直跳。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父皇唯一的皇子,也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可是卻沒想到,不知道從哪里,居然跳出來這麼個「哥哥」!
狗屁的哥哥!那根本就是那賤人生的賤種!
歐陽錦雖然對于小時候的事情已經記得不多,但還是記得那個母妃每每提起都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女人。
他也很討厭那個女人,高傲的母妃因為身份不得不對她行禮,自己也要,勉強自己叫她母後,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娘,他才不要叫她母後!
還好她早就死了,連帶著那個受盡父皇寵愛的太子也死了。
可是他沒想到,那個賤種沒死!而且現在回來了!
看,父皇一听說他的消息,笑得有多開心!
歐陽錦每看一次歐陽宏臉上的笑容,就覺得心里的恨就多一分,憑什麼,他一直都在父皇的面前盡力的討好,可是父皇卻從來沒有正眼看他,而那個人,他什麼都沒有做,他一回來,就得到了父皇的喜愛!
他不甘心!
皇位是他的,誰也別想搶走!
「眾卿家覺得朕的百花釀味道如何?」歐陽宏大笑,仰頭飲盡杯中的酒液,惹得身後太監常德投來擔憂的眼神,喝酒傷身啊。更何況皇上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
不過還好,歐陽宏也只是喝了一杯,便把酒杯放下了。
「百花釀果然名不虛傳,采百花而成一釀,皇上這酒釀,酒味醇香,入口稠滑,回味無窮,尋常的百花釀不會有這般濃郁的甘味。微臣斗膽猜測,這百花釀至少有百年之久
「哈哈,陳卿家果然不愧是愛酒之人歐陽宏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你說的沒錯,這百花釀的確已經有一百五十年之久,乃是當年江南有名的釀酒大師陳子釀采百花,耗盡無數繁瑣的工序釀成,如今陳大師已然仙逝,這百花釀,也僅剩這最後一壇子了
話罷,嘆了口氣,語氣之中卻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如今這最後的也沒有了這最後一句話,聲音極輕,听到的人,卻是不多。
眾人聞言,心里一驚,驚的不是這百花釀的出處,而是皇上的目地,既然是世間唯一,又如何會拿來宴請群臣?皇上這番話,有何目地?眾人不禁暗自揣測。
端寧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眼中似乎閃過什麼,卻只是一閃而逝,轉眼便恢復了正常,以手掩杯,卻是微微仰頭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歐陽潯微微一驚,連忙從她手中奪過酒杯,不贊同的皺眉,「端寧,怎麼了?」腦中快速轉動,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竟然使得她失態得喝下了一整杯的酒。
靜靜的坐在歐陽宏身邊的許湘涵自然將歐陽宏的嘆息听在耳里,廣袖下的手指狠狠的刺進肉里,心里升起怨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居然還會為了她這般失態!
那賤人最是喜愛百花釀,這最後剩下的一壇,他平日里都藏得好好的,如今卻舍得拿出來,哼,還不就是為了那賤人的兒子嘛!
「哈哈,眾卿不必如此忐忑,這酒雖然是好物,但畢竟是死物,留著也無甚作用,倒不如拿出來與大家分享,何樂而不為呢歐陽宏朗聲笑著,旋即,話鋒一轉,「想必眾位卿家都已經猜到,朕今日設宴的目地
不等有人回答,歐陽宏繼續道,「沒錯,朕已經找到了朕失散多年的兒子,熠兒,進來吧像是怕被人打擾一般,迫不及待地開口。
一個頎長的身影緩緩從殿外走來,那身影步伐不疾不徐,平穩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隨著那身影漸行漸近,眾人終于看清楚了那人的長相。
眉目如畫,君子如玉,好一副風流倜儻的好兒郎模樣!
更讓眾人訝然的是,那人的長相。
眾人不禁將探尋的目光投向潯王身邊的女人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又挪回到那人身上,心里不禁有了定論。
「熠兒!」一聲驚呼,淳于簡已然激動的站了起來,虎目含淚,一瞬不瞬的緊緊盯著那人。
「外公歐陽熠嘴角含笑,淡淡的看著他,相比而言,他顯得鎮定得多。
少年逃亡,經歷了太多,小時候的事情,記得的已經不多了,所以對于淳于簡這個外公,他確實是沒有太多感覺。
到即便如此,淳于簡卻還是激動得落下淚來,狠狠的點著頭,「恩恩,你沒事就好,可惜寧兒卻看不到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相比淳于簡的激動,歐陽熠的淡然,許家一方的眾人卻是另一種心情,特別是本來就心里不悅的歐陽錦,更是用著怨毒的目光,狠狠的盯著他。
像是感覺到歐陽錦的目光,歐陽熠微微轉頭,視線與之交匯,歐陽錦心里一震,臉色忽的煞白,連忙避開目光。
心里咚咚咚的直跳,歐陽錦的臉色更加難看,卻是再也不敢看向歐陽熠,剛才歐陽熠看向他的目光……歐陽錦現在想想,都覺得膽寒。那看似平淡的眸子,其深處卻藏著一種令他恐懼的東西,像一團墨,要將他吸進去一般。
心里有些不舒服,幾乎是直覺一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哥,肯定不簡單!
在他的面前,他覺得自己好像根本就沒有力氣反抗,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也很不服氣!
他居然害怕那賤人生的兒子!他怎麼會害怕那賤人生的兒子!
突來的憤怒,讓歐陽錦突地抬起頭來,目光射向廳中那人,他才不會怕他!他一定要讓他好看!
許正廷和許湘涵不著痕跡的對視一眼,所有的心神都放在那與前皇後長得一般無二的面容上,也沒有注意到歐陽錦的變化。
含蓄的目光掃了一眼某位官員,立刻有人佔站了起來,「啟稟皇上,不知這位公子是?」明知故問的問道。
「施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自然是太子!」淳于簡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詆毀大女兒,愛屋及烏,自然對這個外孫也是愛護有加。更何況歐陽熠這麼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來了,卻有人對他提出質疑,幾乎是想都不想就站了起來,對那說話之人怒目而視。
施大人也不懼他,「淳于大人,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太子十年前便已經亡故,當年可是和皇後娘娘的遺骨一並葬在皇陵的,此人又怎會是已故太子?」
端寧眼眸微眯,這施大人故意一再提起太子已經亡故,又說太子已經葬進了皇陵,既提醒大家,太子已經逝去。如今出現這人,不可能會是太子。而即使是當年的太子,但如今,你想要再被封為太子,卻已經決計不可能。因為,若是他們承認了歐陽熠的身份,那就是告訴天下人,那葬在皇陵之中的骸骨,竟然不是已故太子!
這不就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打自己的臉嗎?如此一來,只要是要面子的人,都不會同意,這無疑不著痕跡的就把中立派拉攏了過去,端的是心思縝密!
果然,施大人話音一落,原本無動于衷的幾位大臣,均是起身伏地道︰「太子已然在十年前便已亡故,此人斷然不會是已故太子,還請皇上明察!」
施大人見狀,桀桀一笑,也跟著伏地,口中山呼︰皇上明察。
見此,許正廷一派也忙應和,頓時,殿中山呼聲不斷。
歐陽宏的臉色,也隨著這些人一個個跪地,而變得異常難看。鷹隼般的目光緊緊的鎖定在施大人的身上,施大人也是個人物,在那樣殺人般的目光下,仍是鎮定自若。
歐陽宏不由將目光看向歐陽潯,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由來氣,「潯王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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