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逃出了多遠,楊墨終于因為左腿的抽筋而被迫停了下來。他在一棵大樹旁靠坐下來,一邊用力地揉捏著自己抽筋的小腿,一邊環顧著周圍的情況。
四周依然是高樹密布的叢林模樣,層疊的樹群很難讓他看的更遠。楊墨也曾試著用自己強化視線的能力想要找到出口的方向,只可惜他的能力並不是千里眼,當視線穿透過一層樹木的時候,就被樹後更多的樹群所擋住,看己的這個能力大概只是類似于「透視眼」那樣的功能。
現在自己身上擁有兩項可以隨意使用的異能,只不過怎麼看都不像有什麼戰斗力的樣子,彈跳增強和可以媲美大偷窺術的透視眼,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游戲里,似乎是有些雞肋了。如果眼鏡男此時追了上來,自己肯定是無法再次騙到他了,又沒有什麼可以防身的能力,只能像只袋鼠一樣倉惶的四處逃命了。想到這里,楊墨不禁苦笑連連。
不管怎麼說,離開這片該死的叢林是第一要務,如果能夠回到人們聚集的大廳里,應該就暫時安全了。楊墨給自己暗暗鼓了鼓勁,當左腿的抽筋感消失後,楊墨扶著樹干站了起來。可是當他打算再用左腿蓄力準備繼續靠跳躍前進時,左腿再次傳來抽筋的痛楚,一陣強過一陣。由于之前連續的使用異能跳躍,左腿的肌肉長時間一直處于緊繃狀態,現在稍一用力便會產生肌肉痙攣的疼痛。無奈之下,楊墨只好從周圍的矮木叢里找出一段較為粗壯的,撅斷下來當做拐杖,然後一瘸一拐的向前方的叢林深處走去。
由于是在地下叢林,頭頂上的光源都是由頂棚的無數白光燈發出的,因此楊墨也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離他們進入地下時已經過了多久。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從干癟的胃里面不斷發出,環顧四周,偌大的叢林里竟沒有什麼適合當做食物的東西。雖然林中不時飛過幾只大鳥,但摔斷腿的楊墨一無狩獵的工具二無爬樹捕鳥的身手,只能看著漫天的「食物」在林中肆意的盤旋。本來就已體力透支的他,在饑餓的折磨下,步伐越走越慢。而深不見頭的原始叢林,方位感的缺失,也讓他對自己能否找到出口充滿了懷疑。
這時,一陣淡淡的肉香隱隱的從左側的密林中傳來,盡管氣味兒是從較遠的地方傳來,但還是被餓昏了頭的楊墨敏銳的捕捉到了。「是生火烤肉的味道!」楊墨對這個重大發現十分的激動,這就說明氣味兒傳來的方向有人的存在,沒準那兒的人可能會知道來時的方向。
受到了鼓舞的楊墨,強拄著木棍,向左側的密林里一步一步地走去。每走一步,他就覺得烤肉的氣味兒又濃烈了一點兒,而出去的希望也就越來越大。在這個念頭的支撐下,楊墨很快來便到了氣味兒發出地點的附近,火焰燃燒木材發出的 里啪啦的響聲清晰可聞,而濃烈的烤肉香味兒早就激的他食指大動,恨不得立刻穿過這最後的一層林障來到他們面前。
正準備繞過最後的這棵大樹向對面烤肉的人打招呼時,眼鏡男冰冷的面孔突然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楊墨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是啊,在這種地方,見不到法律與理想的存在,而游戲的規則反而是鼓勵著人們的互相殘殺,萬一對面的人和眼鏡男是同樣的類型,自己貿然出去不正是自投羅網麼。經歷了這兩次在生死邊緣上的舞蹈,楊墨對于陌生人的信任度已經大幅的跌落到谷底,你永遠不知道一副陌生的面孔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
楊墨減緩了自己走路時的幅度與力度,盡量不發出明顯的動靜,緩緩的挪到了大樹後。與生火的人只隔著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的老樹,這個距離,透視視線應該可以穿過這棵樹看到前面的情況。楊墨將目光緊緊的集中在了了粗大的樹干上,心中暗數著時間。10秒過後,粗壯的樹干如同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前方的場景清晰的映入眼簾——只見樹後是一片密林包圍的空地,空地上一名年紀大約三十來歲的健壯男子正在火堆上方來回翻動著樹枝上插著的烤肉,從烤肉的形狀可以看出,那男子成功的捕獲了林中棲息的大鳥。在男子身旁,一個綁著馬尾的黑發女孩兒正抱膝坐在地上,她的臉埋在了臂彎里,看不清她的樣子,從裝束來看,似乎是和楊墨同齡的年輕人。
那兩人都默默的不說話,男子只是專注著自己手上的烤肉,不時來回轉動著樹枝,而女孩似乎在低沉的想著事情,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楊墨見二人都不說話,也猜不出二人的底細,不敢貿然出面,只能站在樹後繼續默默的觀察。又持續了十多分鐘,那男子將烤的茲茲冒油的烤肉用樹葉包著撕下一大塊兒,遞給了坐在旁邊的女孩兒。女孩輕輕的擺擺手,低聲的說道︰「謝謝,我現在還不餓……」
男子沒有因為女孩兒的拒絕就作罷,而是把那塊用樹葉包住的烤肉強塞到女孩兒手中,對她說道︰「快吃吧,吃了東西才有體力離開這里男子似乎是猜到了女孩兒心中所想,又接著說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你不要在意,等我們安全返回地面後,那個人的事兒……由我全力承擔責任,絕對不會連累到你。你現在需要的就是儲存體能,我們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還有不少的路要走
女孩兒急忙說道︰「不不……曲大哥,我十分感激你剛才救了我,等我們出去後,我就去jing察那里為你作證!」
男子笑了笑,也不再多說話了,自己也撕下一塊烤肉,囫圇的放在嘴里。女孩兒也不再推拒,開始小口的吃著自己手里的烤肉,二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楊墨餓的實在是受不了,他通過二人的對話,覺得他們似乎並不像是無視法律的惡人,當下心一橫,一瘸一拐的走出叢林。
听到草叢中有腳步的聲音,那男子立刻jing覺的抬起頭,隨即他便看到渾身血跡的楊墨,狼狽不堪的站在他們面前。男子當即丟下手中的烤肉,迅速的站起來,擋在了女孩兒身前,手里緊緊握著一根從火堆里抽出的尚燃著火焰的木棍,神情專注的盯著楊墨的一舉一動。
楊墨見到這個架勢,急忙解釋道︰「別緊張,我不是壞人!我和你們一樣也是迷路在這個林子里的志願者,我沒有惡意的!」
那個男子挑了挑眉毛,一臉懷疑的說道︰「壞人又不是寫在臉上的,你身上沾的那些,是血吧?怎麼回事?」
楊墨只好將自己從進入這個林子,到同伴被殺死,自己而後摔入坑中摔斷了腿的這些經過一五一十的向二人陳述,不過關于異能和自己防衛殺人的部分,他全部保留沒有說出來。
那個男人見楊墨的右腿確實是已經骨折的樣子,便暫時將手中的木棍放了下來,不過他仍是將信將疑的問道︰「你說你摔到了土坑里,那你是怎麼爬上來的?難道……你也知道異能的事情?」
听到異能這倆字,楊墨驚訝的差點一坐倒在地上,假如對方也了解規則的話,眼前殘廢的自己不正是最合適的獵物麼。他支支吾吾的說道︰「你說什麼……?異能……?」
那男子松了口氣,和藹的對他說道︰「沒事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剛剛我們這里也是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我需要jing惕一些,過來坐吧!這兒還剩下一塊肉,應該夠你吃的了
楊墨再三的道謝,一瘸一拐的向著火堆邊走去,男子十分友好的扶著楊墨過去,還幫著他坐下來。楊墨一坐在地上,感謝的話說了一堆後,抓起烤肉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雖然沒有作料和鹽的調味,但是這塊烤肉卻成了他這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食物。遇到了好心人,有了食物,有更大的希望離開這里,楊墨心中的生存之火被熊熊的點燃起來。
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女孩兒見到楊墨囫圇吞棗的吃法,和一身的狼狽樣,終于忍不住「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這笑聲如銀鈴一般,十分的動听。楊墨抬頭不好意思的向女孩兒笑了笑,這時他終于見到了女孩兒的模樣︰斜斜分開的劉海乖巧的貼在了她潔白的額頭上,細長的眉毛,清秀的雙眼,jing致的五官十分和諧的排列在了女孩兒鵝蛋般的臉上,不施粉黛,卻別有一番樸素的麗質,一副鄰家女孩般的清秀樣子。對于楊墨這種大學時的資深宅男來說,無疑是夢中渴求的存在。
女孩兒見楊墨呆呆的看著自己,羞澀的又把臉藏在了臂彎中。直到旁邊的男子「咳咳」的干咳了兩聲,楊墨才猛地從意yin的幻境里掙月兌出來,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烤肉上。
「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叫曲公孫,退伍軍人,今年已經29了。父親姓曲,母親姓公孫,于是圖省事就給我取了個這樣的名字,讓你見笑了呵呵男子爽朗的說道。
「怎麼會,曲大哥,我一直很崇拜軍人的,今天真是多虧了你,我才覺得又能從這里出去了楊墨十分誠懇的說道,自己雖然不是軍迷,但是他一直很羨慕軍人的紀律xing和強健的體魄,這句話實是出于真心。「我叫楊墨,24歲,嗯……現在暫時還沒有穩定的工作……」說到工作的問題,楊墨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沒關系!你還年輕,只要肯努力腳踏實地的干,機會還是有很多的。對了,你說你叫楊墨是吧!楊墨……」男子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默默念叨著。
而這邊楊墨也對曲公孫這個名字感到有些耳熟,似乎自己不久之前剛在哪里听到過的樣子……
沉默了幾秒鐘後
名叫曲公孫的男子和楊墨突然同時地迅速起身,只不過楊墨由于斷腿的緣故,一下子沒支起身來,反而一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女孩兒驚奇的看著眼前二人的動作,眼神里寫滿了疑問。
「你殺了人??」
楊墨和曲公孫幾乎異口同聲的大聲質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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