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1-02
此言對她說,又像是對自己說。
此刻,燕職的心是極度復雜的,他希望孟蝶離開趙雍,然而,瞧著她頹廢的神色,仿佛有數把尖刀同時刺向他的心髒,孟蝶的離開,他的目的也達到了,但是,他看到的是她的猶豫,當初她離開新鄭時,可是毫不留戀,走得如此的灑月兌,如今換上趙雍,她的眼神透著不甘與無奈,燕職突然被孟蝶這份不舍這情深深刺痛著,又憶起她曾把他相贈的玉佩轉交趙雍,而受到趙雍的一番侮辱,心里又擁起一股濃濃的恨意……
燕職的心思,孟蝶自是不知,她完全沉靜在自己的思緒里,片刻後,才抬頭瞧見燕職凝重的臉色,還以為他是在為她擔心,為她難過,艱難的扯出一絲笑容,啞聲道,
「阿止,蝶心意己絕,你不必為之擔心
燕職回過神來,長嘆一口氣。
「適才入院,瞧見護衛重重,要離開邯鄲,談何容易?估計趙雍己知蝶的舉動
孟蝶笑曰︰「他確有懷疑,然,蝶有應對之策,蝶己想出月兌離之法
「哦?」燕職驚訝,卻見孟蝶起身,從一堆竹簡里拿出一份帛書,遞到他的手里。
燕職翻看,原是一張地圖,復雜繁鎖,不明其由,抬頭看著她。
孟蝶指了指圖上的一處標志,言道,
「此處乃蝶居處之地然後,手指沿著彎彎曲曲的路線,來到別一處,再言道,「此處乃城外一密林,兩地相距十里,蝶希望阿止秘密挖掘暗道,蝶由此而出
什麼?她的方法是挖地道而遁?燕職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十里地道,需數月才能完成,然,挖掘時,聲響巨大,定會引起趙軍注意
古時攻城之戰,為了防止敵軍挖地道進城,守軍會在城門口,挖上大坑,埋上木盆,盛滿水,用以檢測敵軍行動。
燕職顯然是不贊同此法,太過「招搖」,容易被發現。
只听孟蝶又道,
「這條地道雖說極長,但卻避開了趙軍多數監視點,這里,還有這里,」孟蝶指了指兩處標志,「只可白日挖掘,夜晚會有趙軍巡視。這里,」孟蝶又指了一處,「只可夜晚挖掘,白日會有趙國巡視。只要按照此圖標明的線路,趙軍必不查也
燕職听完孟蝶的敘述,又仔細的瞧了瞧帛書,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突然就得清晰起來,他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鎮密。
「這是如何取得?」
「觀測數日而得孟蝶淡淡而言,「阿止需慎行,所遣工匠,少而精,且常換,阿止也不可暴露了身份
燕職點點頭,這此細節,他當然明白,再次瞧著這份地圖,心里突然冒出另一種想法︰此暗道完成,他日若要攻陷邯鄲,可不費吹灰之力。心里頓時一陣激動,眼神隱隱透著一絲光彩,瞬間被他掩示下去。
燕職細心的把帛書收到入懷中,朝孟蝶言道,
「蝶放心,止這就安排,只是此暗道完成至少需三月時間,而止恐怕不能在邯鄲逗留許日
孟蝶早有對策,「阿止可向韓王言明,留于邯鄲,趙軍助阿止復燕,阿止可以以此為借口,而趙國本欲扶擇阿止繼承燕位,想必也有此意,只是阿止不可私下與蝶相見,以防趙雍起凝
孟蝶步步算計精明,燕職不得不佩服萬分,想著孟蝶逃出了邯鄲,一定要讓她留在身邊,帶去燕國,必將是燕國之福。
孟蝶一人堪比那些政治聯婚的後宮眾姬,趙雍居然未能明白這一點嗎?燕職心里一陣冷笑,趙雍得到的區區十城豈能與孟蝶相抵。
兩人再商談了一絲細節,見著天色己晚,燕職這才告辭而去,當燕職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時,孟蝶一陣惆悵,如此一來,她只需要靜靜的等待,想不到與趙雍相處的時間僅剩下三個月了,而這三個月內自己能否懷上孩子?如果能帶著他的孩子離開,也許以後的生活才不會那麼難熬吧。
再言趙宮,韓國的十五公主,如今的趙國王後,正無聊的在院子里散步,她的身後跟著眾多奴僕,而殿內也安排有眾多護衛,看似風光無限,可趙王後總覺得自己被監視一般,無論去到那里,都是一陣「前呼後擁」,整個後宮她可以暢通無阻,然而,國君的寢殿,她仍需要得到傳召才能進入,這讓她十分不解,而周圍的寺人告訴她,這是趙宮的老規矩了。
可她是一國之後,一宮之主,她覺得這樣的規矩需要改一改,眾姬見君王應要得到她的首肯,而自己是君王之妻,自是可以隨見。
然而,她只是在迎娶當日,宗廟祭祀,宮宴之上見過趙雍一面,接下來的幾日,她就被「困」在這寵大的後宮之中,連洞房之夜,也因趙雍招待貴客而不暇于顧,她本來也有些擔心,有些羞澀與趙雍同寢,趙雍未至,她反而松了口氣,可是一連數日不至,她的面上有些掛不住了,幾次求見都被國君以忙于政事為由而拒絕。
她顯然成了眾姬取笑的對像,趙雍竟欺人如此,趙王後心里倍感委屈。
正在這時,迎面走來一窈窕美人,趙王後微眯雙眼打量一番,好像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宋姬。
只見她笑顏如花,扭著腰姿,款款而至,身上的粉色長裙衫托她的肌膚柔滑如水,趙王後嘴角扯出一絲譏笑,眉毛一挑,很是不悅,暗自罵了一句,狐媚。
宋姬來到王後面前,施了禮,面對王後的敵意,她感受到了,卻也不露聲色,暗自嘲弄一番,這位韓國公主也不過如此,外表雖出眾,也是不曉事理的愚人。
趙王後對宋姬高傲的一「哼」,就避開了眼神,欲轉身離去,在她眼里,這些地位低下的姬妾,不值得她去接交。
然而宋姬卻急急言道,
「王後初到趙宮,妾有禮相贈,還望王後笑納言完雙手恭敬的承上一玉匣。
趙王後停住腳步,入宮以來,還是第一次有美姬示好,心里頗有幾分得意,想到自己在韓宮時,都是順從于君父的那些美人們,今日終于讓她也感受到高高在上的權威。
瞟了瞟玉匣,十分精美。
「這是何物?」
「唇脂,宋國唇脂
「哦!」趙王後听言,不免一些失望,宋國唇脂雖為稀罕之物,不過她並不缺,她的妝台上還存有幾盒。
見著趙王後不冷不熱的回應,宋姬也不惱,而是輕輕打開玉匣,里面的唇脂艷如桃花,灼灼其華。
趙王後瞬間就被吸引了,這盒唇脂的色彩是她從未見過的,居然是以桃花著色,迎面還飄來淡淡的桃花香,真為稀有之物。
于是立即接了過來,放入鼻端輕輕一嗅,腦子里頓時出現了桃花盛開的情景,讓人心情一悅,沾上一點,此脂細滑如綢,趙王後大悅。
「王後可喜?」宋姬獻媚而道,
趙王後瞧著宋姬,由剛才的不屑一顧,瞬間變得笑容可掬。
「宋姬客氣,此物甚妙
宋姬笑言道,「此物乃宋國所制,專供貴人所使,即使黃金千益,也未必購得,听聞其制作十分繁瑣,需耗數月而成,王後若喜,他日妾再讓使臣從宋國帶來,敬獻王後
趙王後听言己是喜笑顏開,竟上前拉著宋姬的手,
「如此珍貴之物,自是心喜,宋姬可隨吾四處走走,入宮數日,還有諸事不明,宋姬可向吾言明一二
「諾!」宋姬恭敬應答,臉上的笑容甚濃。
夜晚,趙王後精心妝扮一番,還用上了那合桃色唇脂,一襲紫色的長裙,顯示她的高貴,環佩叮當的一路來到趙雍寢殿,見著里面燈火輝煌,知他還未就寢,欣然的邁步而入,卻被護衛攔住了去路,
「王後請回,君上未召,不能入見
又是這一句話,趙王後頓時火冒三丈,她可是堂堂一國公主,趙國的王後,怎能被一個小小的侍衛攔于門外?于是媚眼一瞪,聲色嚴厲,
「即知吾乃王後,還不讓行?」
然而盡職的護衛並未露出半點膽怯,站在門口紋絲不動,且面無表情,
「王後請回……」
趙王後早料他會如此一說,待他還未言完,突然上前兩步,一個巴掌打了上去。
眾人皆驚。
護衛漲紅著臉,面有怒氣,雙手緊緊的放在腰側,終究不敢越位,語氣鏘鏘,揖手道,
「王後請回
「滾開!」趙王後氣得咬牙切齒,胸口一起一伏,一旁的貼身婢女趕緊上前,弓身道,
「王後還是先回去吧
趙王後自是不甘,她長這麼大,何是受過這樣的氣,她今日豁出去了,定要找到趙雍問個明白,于是不管不顧的推開面前的護衛,正欲抬步而入,誰知趙雍己從殿內走出。
「放肆!」
趙雍厲聲相斥,怒眼以對,周圍眾人皆是一顫,紛紛跪了一片。
趙王後自是嚇了一跳,她本來對他就有一份畏懼,一年前,韓宮初見,他就未給她好臉色,然而,那時的他,雖高傲不羈,卻也未有這般嚴厲過,大婚之時,他瞧著她還笑臉盈盈,那笑容深深的把她迷住,怎麼今日就如換了人一般,他為何如此相對?她可是韓國公主,是他的王後,他的正妻,不比那些低賤的姬妾,他不可以這樣對她。
于是趙王後,又抬起高傲的頭,與趙雍對視,毫不妥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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