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11
孟蝶回到質子府,己聞雞鳴。請使用訪問本站。
裝腔作勢的端著洗漱用品向小屋走去,巡邏的士卒並未發覺異樣。
進了屋子,匆匆與奴僕換回衣衫,孟蝶這才松了口氣。
一夜無眠,疲憊不堪,躺在榻上卻又輾轉反側,千思萬縷,無個頭緒。
「孤未害之,然,也不會救之趙雍的話還留在腦子里,心里說不上什麼滋味,此事與他無關,她松了口氣,他選擇袖手旁觀,她也很失望。
要怎麼做才能救出阿止?孟蝶絞盡腦子。
迷迷糊糊睡了一陣,突听外面士旬焦急的聲音響起。
「孟君,可有起榻?」
孟蝶急忙起身,整理了衣衫,隨即打開了房門。
兩人相對而坐,士旬瞧著她面色蒼白,不僅問道,
「孟君,可因公子之事憂心?」
「然」孟蝶長嘆一口氣,瞧了瞧同樣面色蒼白的士旬,無力言道,
「先生也是一夜未眠?」
「公子出事,某怎能安睡,唉,這可如何是好?公子孤身他國,身無勢力,吾等又不能出府,欲傳信于王後,訴之情況,卻也不得,公子性命可憂也言完,以袖拭淚。
孟蝶見之,心情沉重,言道,
「阿止雖為質子,卻也為燕王之子,韓侯若處之,須通會燕國,阿止性命暫無憂
言畢瞟了瞟門外的士卒,小聲又道,
「昨夜,蝶去了館驛,尋趙太子助阿止一臂
士旬听言驚訝,「府內看護森嚴,孟君如何去得?」言完又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趙太子可願助之?」
孟蝶搖了搖頭,士旬嘆道,
「公子與趙太子素無交情,怎可相救?且公主與他有婚約,若趙太子不加以干涉己是幸事
孟蝶听言點點頭,看向士旬,
「公子之事,蝶還不曾細聞,先生可否詳告?」
「然!」只听士旬緩緩道來,
「十三公主之母乃宋國公主,宋酒聞名天下,上至貴冑,下至百姓,無一不好酒,十三公主得其傳承,不但愛酒,還親釀之,時常送與公子,公子回府,大夫申差送來兩罍美酒,三日前公子轉贈一罍于公主,誰知,昨日公主宴請眾夫人飲樂,開封此酒,先品之,然,吐血而亡,眾夫人險些受害,巫醫查之,酒內含鴆毒,公主婢女所言,此酒乃公子所贈,韓侯大怒,這才囚禁了公子
「此酒乃大夫申差所贈?」孟蝶皺眉而問,心里思尋,難道此人有鬼?
士旬猜出她的心思,接著又道,
「昨日士卒收查府邸,查出另一罍酒,經巫醫驗之,此罍酒無毒,加之眾臣進諫,申差因此月兌了嫌疑
「竟是這樣孟蝶听言,喃喃自語,腦子里著模著士旬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沉思片刻言道,
「先生,可知那申差情況?」
士旬對曰,「此人世襲大夫,官拜上軍元帥,其女乃韓侯之妾
「哦,原是一武將?」
「然!」
孟蝶又思,申差乃國丈,似乎無謀害之由。
隨之又言道,
「此酒贈送公主之前,可有起封?」
「自是無起封
听言,孟蝶食指輕扣幾面,低頭不語,神色嚴肅,似在想著對策,而士旬也雙手交叉于膝上,蹙眉沉思。
頓時,屋內安靜無比,只能听見手扣幾面 之聲。
良久,孟蝶突然想到了什麼,猛的抬起頭來,瞧著士旬興奮而言,
「先生,吾己找到法子,可洗阿止嫌疑
士旬頓時瞪大著雙眼,一幅不可置信的表情,但瞧著孟蝶眼中的神彩,臉上的雀悅,不由得激動萬分,
「孟君可有救公子之策?」
「然!」孟蝶邊言邊起身,急急言道,「吾要進宮面見韓侯
孟蝶立即尋來士卒首領,告之,己知害公主之人,須見韓侯澄清,首領知她為食客賢士,不敢怠慢,且又關公主死因,因而,急忙奔向韓宮,報信而去。
孟蝶在屋內焦急的等著傳召,心里默默的把澄清之言,思索再三,每一言,每一字,反復推敲,可能出現的情況,都一一在心里模擬一番,阿止之性命,在此一辯。
兩個時辰後,終于等到韓侯傳見,孟蝶換了一身干淨的深衣,戴上進賢冠,在兩士卒的護衛下,蹬上馬車,朝韓宮飛馳而去。
一柱香的時間,她己站于大殿門口,听聞寺人公鴨般的聲音唱道,
「宣,賢士孟蝶覲見!」
孟蝶整理了衣帽,長吐一口氣,挺胸抬頭,目光如炬,步子堅定,從容不迫的朝著大殿邁去。
殿內兩側,文武眾臣皆在,幾十雙眼楮齊刷刷的向她看來,有著憤怒,有著不屑,有著不懷好意……
孟蝶無視,直直的來到大殿正中,高位之下,朝著韓侯稽首行禮,
「下臣,孟蝶見過君上!」
聲音哄亮堅定,語氣不卑不亢。
禮畢,斜眼一瞟,原來趙雍也在。
韓侯本對孟蝶心存好感,先前與魏太子宴席爭辯,避免國受侮辱,爾後,又助他平亂,算是大功一件,然,十三公主乃他所愛,公主被害事關一國威名,是以才不顧一切的囚了公子職,禁了質子府一干人等,並派國書往燕,訴之詳情。
適才,聞士卒稟報,孟蝶己知凶手,這才招來眾臣,一同問之。
韓侯表情嚴峻,沒有以往那種靡糜之色,多了一份帝王之相。
只听韓侯問道,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危嚴,
「孟君己知公主為何人所害?速速道來
眾臣洗耳傾听,大殿一片安靜,公主的死因好奇大于關心。
趙雍面無表情,未看孟蝶,只是雙眸微垂。
然,相對韓侯的急切,孟蝶卻是不急不緩的言來,
「蝶不知!」
音如平常,無一絲怯意,眾人先是一愣,面面相覷,隨著大殿嗡聲四起,開始紛紛指責孟蝶,
「此人膽大也
「此人欺君妄上,應誅之
……
趙雍抬起頭來,眼神微有不解。
韓侯立馬變了臉色,
「孟君,此言何意?戲耍寡人乎?」
孟蝶立即揖手言道,
「蝶並非戲耍君上,蝶恐君上拒召,才有此罪言,然,蝶雖不知主謀何人?其下毒之人,也能推敲一二
「荒謬!」孟蝶的話說完,一大臣立馬接口指責道,「定人之罪,言之證據,孟君憑推敲二字,豈不太過兒戲,于我大韓法度何在?」
「然!」孟蝶瞟了一眼此臣,雖不知其人,但瞧著衣冠打扮,又列于眾臣之前,想必定是位居卿位,朝之重臣,于是朝他深揖一弓,言道,
「君所言極是,當今之時,奉法者強,能去私曲就公法者,民安而國治,能去私行行公法者,則兵強而敵弱。君必是奉法之人,此乃貴國之福
此臣對于孟蝶之言,面露高傲之色,對她的稱贊泰然授之,只听孟蝶又道,
「然,貴國囚禁燕國公子,可有證據?蝶願觀之,俗言,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屬實,蝶肯求君上,加以嚴辦,若證據牽強,貴國之舉動,不僅令燕國臣民寒心,也有失貴國法度威嚴,此後,還如何治國治民?」
轟!孟蝶之言猶如一顆炸彈,炸響于朝堂之上,眾臣又議論紛紛,多數人都面露怒氣,
「孟君之言,實在無禮
「此小兒膽大如斯,竟敢質疑我國律法?」
然,還有一些人,為此言,加以贊賞,她的那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與他們來言,是一個新的觀點,這似乎挑戰到了「刑不上大夫」之習。
趙雍心里即震憾,又擔憂,她就不懂得收斂一點嗎?非要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是在韓國,在場的任何一人,僅憑一句話就可以至她于死地,她還如此肆無忌憚?
孟蝶之言自然引起韓侯不悅,只听他冷言道,
「孟君一言,是在質疑本國之法律?司寇何在?」
「下臣在!」一大臣持笏出例。
韓侯又道,
「公子職乃天下賢士,寡人也不相信,公主之死與之有關,然,既然孟君對此有疑,司寇何不拿出證據,好讓孟君信服,讓天下信服
「諾!」
司寇領命,隨即令人抬出一幾案,上面放有二罍酒水,于大殿之上。
司寇看了看孟蝶,指著幾案上的容器言道,
「此二罍酒水乃大夫申差贈送公子職之物,申大人,然否?」
此時,另一大臣出例,聲音哄亮應道,
「然,此酒乃一秦商昔年所贈,原本五罍,下臣飲之有三,因酒香濃列,實為酒之上品,乃珍惜至今,于三日前,贈送公子職言完,隨即退回列隊。
司寇又道,「傳巫醫
片刻,一個白胡老者出現在大殿之上。
司寇對巫醫言道,
「請先生言之所驗
「諾!」巫醫揖手言道,「此酒乃秦酒,其中一罍,即下臣驗之,滲有鴆毒,乃用鴆鳥之羽毛侵泡,飲之令人立即斃命,此毒無色無味,飲者無從查之,公主乃飲此酒而薧,而另一罍,並無毒素
巫醫言完,退至一旁。
司寇接著言道,
「二罍秦酒,有毒,贈之公主,無毒,留于府內,孟君,此物能做為證據乎?」
然,孟蝶卻輕笑道,
「申公贈酒乃十日之前,公子職贈酒乃三日之前,而公主中毒乃昨日之事,其中間隔數日,此酒難道未經他人之手?」
司寇對曰,「此酒自質子府出,公主昨日宴請眾夫人,才開封此酒,眾夫人皆可做證,孟君可是要夫人們也來做證乎?」
孟蝶听言,笑笑擺了擺手,
「夫人之言,定是相信
司寇听之,長袖一甩,鼻子重重一哼。
然,孟蝶不以為然,收斂笑容,抿嘴不語,目光鎖在了兩罍酒上,她上前閱之,一一打開酒蓋,果見一罍盛滿,另一罍卻只有一半。
眾人都目不轉楮的瞧著她,鐵證面前,她還能狡辯乎?此人有雄辯之才,適才放言,證據屬實,按律嚴辦,如今,瞧她如何駁之?
趙雍眉頭緊皺,至始至終,都未言一語。
然,正在眾臣各有所思時,只見孟蝶毫不猶豫的提起那半罍的美酒,卻是「沽沽」倒進了嘴里……
眾人驚訝得張大了嘴,連韓侯都不由得撐起了身子,一幅驚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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