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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象陣

都說時光可將一切沖淡,都想破鏡還能重圓。

人生中最苦的那份掛戀,寂寞了每個難忍的夜晚。

天欲黃昏時候,大田一個人停在大秋湖邊,凝望著明淨的那片湖水,輕波蕩漾,柔止微藍。

深夜時刻,朗月當天,把美麗的遷林照得神話里一般。突然,岸旁的銀杏樹上飛揚出群群閃爍的葉子,一層層鋪落到湖水頂面,越來越厚,漸趨彎舟。

大田興奮不已,急忙翻過石欄登上「葉船」。

隨後,那船慢慢游動,徑直朝湖心移去。

大田開始害怕。

但猛然中,前方水內浮出一顆璀璨的珠狀物,十分起眼。

等到「葉船」靠近,大田一把將其撈出,細看︰

它像新生蠶豆的樣子,半透明,泛著青綠色光芒。

大田很奇怪,將眼楮貼近時發現它上面閃動著三個微小的金字——寂寞子!

就在他不解之時,那顆寶貝突然升離,向遠空飛去。

大田目不轉楮地追隨著它的光亮,來到了異世。

//

身下,大田看到一座龐大的古城,里面人流不息。城中央廣闊的場地內擦肩接踵的長方青磚拼湊得井然而有序。兩塊滑潤的深紅石頭在之上緊緊擠壓住看不清的半死東西,發出使人眩暈的紫色光來。

此時城中飄舞著茫茫大雪,地上的花草卻都仍濃綠。城外,一眼無邊的茂盛必提珠隨風搖來晃去,給這久老的一城如往年般的詩情和畫意。

「寂寞子」在空中不停地穿行,大田不知道自己將要身往何處。

漸漸地,天空的雪瓣兒結成了團,落得越來越密。

大田只感覺全身冷得顫抖,後來就被凍得沒了知覺。

也不清楚又過去多久,大田醒來,渾身暖洋洋的。

他慌忙坐起,向四處觀望,發現自己來到一個神奇的地方︰

這里灑滿明媚的陽光,山巒圍抱。山下流淌著一條寬闊的「無憂河」。

大田低頭之時,重見寂寞子,就停在腳旁。

他小心地將其捧起,握在手中。

//

大田初來此世所目睹的那座古城名叫「沽園城」。該城內有一奇特城主,被譽為「東雪寒身」!

因為沽園城自古以來鳥語花香、風調雨順,但從城主出現開始,每逢其大憂傷之際,天色都會驟變,陰雲漫天,飛雪狂至。且只要城主一天歡欣不起來,風雪便撲落不止。而其此次大憂傷之長,已斷續半年有余。

城主英俊瀟灑,年盛輕狂,加之尊貴的地位,吸引著城內外無數貌美女子。

城主風流無比,來者無拒。而自打他的東雪寒身被傳揚出去,慕名而往的各地少女絡繹不絕,有不少就為一場沽園寒雪,獻上了自己的貞身。

眼下又遇城主大憂傷,天色已久久未能放晴,方圓十余里的城民禁受著史無前例的一次巨冷。

這個時候,城主如往常般悶在「後花山」的亭子里,痛飲著酒︰

一杯接一杯,一壺繼一壺。

憶想著相約的百千女子中,無一如「李美兒」那樣痴情,更那般心冷。

眼見著喜愛的東雪寒身左右逢春,而又傷她至深,李美兒毅然含淚遠走。

從那天起,城主整日以酒作陪,酒後重醒,醒後重酒,痛郁不休。

地上的雪越鋪越厚,沽園城越住越冷。

城主此刻一心期盼著李美兒能重歸來,而她所渴求的便是其放手數之不盡的情人,只對她專寵!

但縱欲成性的東雪寒身又豈能做到?

「城主!龐兄!不可如此也

二寶冒著大雪爬到亭子里。

「美兒美,美兒柔,美兒愛我到心頭。

美兒真,美兒純,美兒怪我會情人。

城主風,城主流,城主對你無別求。

城主飲,城主醉,城主還等你來會……」

二寶見之又慌慌張張地離開,派人再尋李美兒。

眼下的沽園城已被積雪籠蓋,且此刻狂風不止,一尺之外不見一人。

李美兒早已家境慘淡,父母離散,更是身無分文,讓一枕無憂的城主夢寢難安。

他只身躺在床上,眼前浮現的全為李美兒的影子。

夜深冰凍時刻,偌大的沽園城內,城民們再也忍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寒冷,開始有人連夜搬離沽園城。

得知消息後,二寶像立在火柴頭上的跳蚤一下子蹦到城主寢房,大叫︰

「不好啊城主,城民們都要搬走啦!

您快振作起來吧!」

而這會兒的東雪寒身依然在回味與李美兒曾度的難忘時光,對他毫不理會,卻是越想越傷心。

第二天清晨,二寶被手下抬回沽園城,凍得邁不開步了。

此刻城中百姓只剩一半。

一見到城主,二寶匆忙坐起,激動地說︰

「龐兄,您可不必再憂傷!

屬下于城外問到一個神奇的地方。那里有條‘無憂河’,環繞著‘寂寞山’!

無憂河水,一杯驚心爽口。

寂寞山上,一草可解百年情愁!」

听之,城主頓時大喜,喊道︰

「寂寞山在何處?馬上帶我去找!

哈哈……」

轉眼,沽園城雪停。

//

這時候的大田孤獨地鑽入寂寞山深處一片銀木林里,聚精會神地修煉「寂寞仙術」!從早到晚,片刻不停。

銀木林中生有密密麻麻的「忘情草」,只要吃下一棵,便能忘掉心底牽掛的那個人。

可是大田不會。

他已下定決心禁忍寂寞,而且在手托起寂寞子的那一瞬間,他就明白了這寶貝太不一般——

當它遇上了最寂寞的人,便會帶著那人來到最寂寞的地方,慢慢成長。

而眼下這個寂寞的地方便應被稱為寂寞山。

此外,大田越是寂寞難耐,寂寞子就會成長得越快!

當有天寂寞子開出了「寂寞花」,大田便能見到心愛的芸了。

//

城主率著上千弟兄,用馬車拉著數十只籮筐,匆急地趕往寂寞山。

當經過一個名叫「生死道」的地方,龐悅翔忽感殺機重重。

他們迅速停下來,環顧四周。

此刻腳下踏著的是一望無際的原野,狂草繁茂,只可見前方筆直綿長的黃土道。

「大家多小心!」

二寶囑咐說。

就在這時,遠處的黃土道中出現一個陌生人,衣著華麗。

眾人緊握手里的刀。

傾耳細听,能感覺出「咚咚」的心跳聲,亂成了團。

「何方聖人,擋我去路?」

城主用不屑的眼神瞟那人一眼。

「哈哈……在下趙淑杰,趙公子!」

對方回答。

「關我何事?」

「‘生死道’上有規矩,要麼留中財物,要麼跪拜稱我‘陣主’。

否則,格殺勿論!」

說完,趙淑杰左手突現一張黃色「棋盤」,右手中指在半空彈轉黑、白兩枚棋子。

二寶和上千弟兄瞬時間冒出冷汗。

「大言不慚!無視我東雪寒身!

弟兄們,上!」

龐悅翔一聲令下,眾人齊殺向前。

這會兒的趙淑杰面色冰冷,半空的黑白棋子一枚托在手心,一枚捏在手指,左掌平端棋盤,右手猛力撒棋,口中大喊︰

「天象陣!」

頓時,棋盤內分布開黑白相間的陣局。

轉眼,黃土道上烈「風」雄起,灰塵漫天,將數十成百人紛紛吹倒。

隨後,又接踵而至「雲」、「雪」、「霧」、「霜」、「雹」、「雨」、「雷」!

龐悅翔仔細統計,一共有八種天象,輪回「切換」,次序無變。

當「雲」浮起,天色昏黑,空中有如妖魔翻滾,忽遠忽近,令人望而生畏。

當「雪」飄降,一片落地則白茫萬里,兩片落地雪積過膝,三片落地寸步難移。

當「霧」籠罩,伸手可及,卻舉目不晰。

當「霜」鋪地,每行一尺,摔退數米。

當「雹」砸下,由各向射穿**,群人死。

當「雨」潑灑,大水似洪,無數沖溺。

當「雷」大作,霹靂而發,眾身俱焚。

龐悅翔在二寶等人的掩護下,潛心分析︰

天象陣中,「雲」和「霧」用來迷惑人,「雹」、「雨」和「雷」用來殺身,而任何一種陣法都應有其破解之處,所以「風」、「雪」和「霜」應該是為了防止破陣!

就在這時,天象陣忽然起了變化,八種天象不再依次出現,卻變得混亂。

而且,陣中用來殺人的天象屢屢交替,其余五種開始罕見。

城主龐悅翔環視四外,自己的手下弟兄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同時已有人帶頭朝遠方逃離。

他迅速蹲子,在黃土道中右手指畫出「米」字狀,標出東、東北、北、西北、西、西南、南、東南八個方向,並將「風」、「雲」、「雪」、「霧」、「霜」、「雹」、「雨」、「雷」八種天象與之一一對應。

想起這條黃土道是東西走向的,而最先出現的天象就是「風」,因此城主假定他們此刻所在的方位是天象陣的正東,且八種天象起初是順時針輪回的。

之後,城主帶領眾人奔東迅速逃離,恰好發覺越向東被每種天象攻擊的範圍越大,而每種天象沿黃土道的一段橫長距離內向南和北的縱寬還都相當,他便肯定了自己假設的方位。接著,龐悅翔又在地上畫出「米」字狀,認真思索,這天象陣估計已經延伸到四面八方。

那麼如何破陣?

這時候,他注意到了那個「米」字的中央位置,那里或者八種天象均在,或者均不在!

于是,他們馬上朝相反方向急跑。

這一刻,天象陣廣開殺戒了。

「雹」、「雨」、「雷」的威勢前所未有,眨眼工夫近千人死去大半。

城主和二寶口中不停地喊︰

「向西,大家向西!不要偏移,一直朝前方逃離!」

隨後,「風」、「雲」、「雪」、「霧」和「霜」五種天象又重新出現。

慢慢地,大霧和濃雲逼境,眼前一片模糊。

繼之,雄風、暴雪、寒霜將群人一連卷起摔下,有的深埋于雪底,有的紛紛滑傷,又被後來人踩扁砸殘,緊接著由落雷霹燒、洪水淹溺,或者雹球擊斃。

龐悅翔和二寶閉著眼楮,遇到機會就一個勁兒地向前沖,不管是死是活。

也不知跑了多久,二寶睜開眼楮忽然叫道︰

「城主,咱們像在後退一樣

龐悅翔細瞅,路旁的野草如離弦之箭向前穿行著。

「假象!那說明趙淑杰快頂不住啦,他依然在想方設法迷惑你我!堅持下去

就在這時,前方半空突現許多閃爍的棋子,疾射而來!

二寶加速趕在城主前面,縱身將那些棋子全部擋住,血流滿身倒地。

「二寶——」

城主驚喊著,又跨出一大步,面前豁然開朗︰

「風」、「雲」、「雪」、「霧」、「霜」、「雹」、「雨」、「雷」八種天象恰位于八個方向,奇麗變幻。

而此刻趙淑杰就立在自己前方左手托著棋盤,右手指在上方隨意旋轉「畫弧」,八種天象便無序地交錯出襲。

「哈哈……我破陣啦!」

龐悅翔大叫一聲。

頓時,趙淑杰掌中的棋盤忽地一閃,黑白兩枚棋子嗖地飛出。他右手心托住一個,手指緊捏一個,腳下不禁後移數步,臉上現出驚異的表情。

轉眼間,天象陣消失,剛才死去的所有弟兄又都完好地回到了城主身邊。

向四周望去,重見遼闊的原野,群草盛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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