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去網吧不方便,于是大田想聊天了就用手機登上找李芸。
可是有一日他猛然發現李芸的「蹲街撿破爛」變了,名字改成「向日葵也可以離開太陽」!
他不明白了。
龐悅翔給的網號從那天起換了新裝,卻又如以前一樣當空高高掛著。
有天,大田特別好奇,用他「愛哭的魚」和李芸聯系。
「姐姐!」
「你是?」
「隨便加的你。
姐姐是哪里的?」
「沽園!」
她說。
「哦,能陪我聊會兒嗎?
我跟男朋友分手了
「為什麼?」
「他有別的女人了
「唉,不用那麼認真,再找一個吧
李芸勸他。
「姐姐有男朋友嗎?」
「有啊,和你的一樣!」
「什麼一樣?」
大田問。
「都很花心。他一直背著我陪別的女孩子,從來沒變過
「那你有幾個男朋友?」
「就一個,我們這里的
「你是龐悅翔!」
大田忍不住將消息發出去。
「你認識他?」
李芸顯得吃驚。
緊接著,大田撥電話給她︰
「是不是你在線?」
他很激動。
「是我,大田!怎麼了?」
他把電話掛掉,沒說話。
從那日開始,大田非常失落,李芸已經暗示自己的男朋友是翔,而不是他。
他努力把不滿的情感壓抑著,直到過完年返回了遷林。
後來,他們不那樣頻繁地聯絡了,大田想順其自然。
每當他坐在那個冬天的記憶里,望著和芸一起住過的小屋,眼前都會浮現出她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模糊到他沒了勇氣等太遙遠的幸福。
也許這樣就可以說結束!應該是,他們的愛不能撐過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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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天上午,大田在公司里。
「芸,做什麼呢?」
他閑著無聊,發信息給她。
「我來縣城了,弄頭發。
一個正月都過啦,比在你那兒的時候長多了
「呵呵,弄漂亮點兒,記著照張相片發給我!」
「行
之後,大田忙自己的。
可剛把手機放進兜里,它突然響起。
大田最初沒當回事,而掏出來瞅時才有些詫異,竟是一條彩信!
他打開仔細辨別,忽地認出那正是李芸弄頭發的照片:
她端坐在椅子上,頭上罩著看不清的東西。
但這條彩信卻由龐悅翔發來!
在他正疑惑不解之際,又收到信息。
他迅速翻開︰
「小白臉兒,和我老婆聊天也不事前通知我,害得我著急。
我老婆的照片發給你了,漂亮嗎?你不是想看嗎?」
「芸,你和王八翔在一起!」
「沒有,你不要听他胡說,我自己在理發店里
李芸回復大田的短信。
「小白臉兒,我老婆說她自己在理發店里!」
龐悅翔趁熱打鐵。
「芸,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背著我一直有另外一個電話號碼,和王八翔保持聯系!」
「大田,那個號碼是他給我買的。
我不怎麼用!」
李芸解釋。
「是他買的,為什麼會到你手里?」
他追問。
「大田,大田,那是挺長時間以前了,我承認我們見過面
李芸的話無力了。
「小白臉兒,我老婆說她承認我們見過面!
哈哈……你知不知道,我老婆發給你的每條信息都是我倆一塊兒寫的,我就在她身邊呢!」
龐悅翔得意極了。
大田抬頭仰望,天空是灰綠灰綠色的。
那天傍晚,龐悅翔又給他發去彩信,而且一連兩張。
第一張照片里有三個男的,其中一個果著身子,看不到頭部,大田差點兒以為那是李芸;第二張是李芸一個表情的特寫︰
她側臉轉過來,眼神很悲哀,很無辜,一只胳膊露在外面,被綁著,整個人躺在鋪著厚厚墊子的床上,蓋著天藍色被子!
「小白臉兒,你猜我老婆在哪兒?
她今晚陪我!
我家屋里好多好多人啊,你覺得我們會做什麼?
我們會盡情玩的!哈哈……」
龐悅翔的信息不停地發著。
那一刻大田內心酸辣酸辣的,他像一個啞巴無語了。
漫漫長夜,他忍受著。
「輪*奸,我不配!」
這是那晚他發給李芸的唯一幾個字。
他恨她,自作自受。
第二天,大田照常去上班了,卻心情摔落底谷。
臨近中午的時候,李芸給他發來短信。他輕輕打開,慶幸她還活著。
短信內容是這樣的︰
「大田,走到昨晚的一步都怪我!我沒想到會是那樣的結局。
傷了你,也傷了我自己!
我知道你不可能再要我,是我沒有珍惜,對不起。
再見了!」
大田毫不猶豫地把手機裝進口袋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當沒有一切的過去。
他的面前是空白的了,望不穿一寸厚的距離。
下午,李芸又發來信息︰
「大田,你真的一句話都不說了嗎?」
愣五分鐘,他回復︰
「你想听什麼?」
「龐悅翔對你講什麼了?」
「他說你們好幾個人,在他家的床上!」
「沒有……就他自己
李芸的字很弱,很虛。
「他還給我發了兩張照片,有你的,也是在他床上
「關于什麼的?能發給我嗎?」
「不用了,別看啦
「大田,發給我,大田……」
李芸苦求著。
「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這是大田留給她的最後一條短信,而那也應該是李芸之後的日子里永遠不能忘記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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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件事開始,他們算是分隔兩岸了。
有些時候,龐悅翔會給大田發去一些很刺激的文字︰
「小白臉兒,我怎麼舍得我老婆被輪*奸呢?哈哈……」
「喂,一個人的滋味爽吧?」
他一條都不回復。
而接下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李芸也停止了同他聯系。
大田內心一直覺得委屈,一連半個月沒動手機。
也許很多事情的發生都會在偶然間湊成巧合,耐人尋味。
一天下午大田去上班,在公交車上。因為人多,沒有足夠的座位,他站著。
汽車剛開一會兒,突然有人踫他。
大田奇怪地轉身,才看到自己右側的位置上,那小天莊住處的房東阿姨。
她的出現令大田震驚,忽地使想起了本來忘死的那里的回憶。
而這時的大田已經搬家,去了另一個距離和芸生活的地方遙遠的莊內。
他苦心埋葬的那些過去,又翻涌而出。
「阿姨去趕火車?」
大田望著她旁邊的行李問。
「是的,到親戚家兩天。
你對象回來了嗎?」
她一再喚醒大田心底沉睡的芸。
「啊,沒呢。
還要過些日子!」
「呵呵,那丫頭不錯
阿姨說著。
大田沉默。
晚上,在公司里吃完飯,大田內心輾轉反側不安,抑制不住對李芸隱隱的思念,兩手又生起挽留她的沖動。
可他不會了。
深夜之刻,大田不眠。
如今春風開始吹暖整個冬季,李芸早不是曾經的她。
大田悄悄拿出手機,習慣式地把她號碼撥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一下子,他跳動的心靈卡住了。一個驚異的瞬間他停止了呼吸!
緊接著,大田沒完地打電話給李芸,兩個號碼並用,結果是一樣的。
後來,他反復登錄自己的網號,在里面尋覓,李芸的所有網號都變黑了,再也亮不起來。
在一剎那中,他萬念俱灰了。
也許這就是李芸所說的突然搬家吧,而大田更擔心的是她承受不了太重的打擊。
李芸愛他嗎?
他找不到回答。
之後的三個晝夜里,大田瘋狂地追隨她的蹤跡,卻發現她就像斷線的風箏,杳無音信了。
李芸徹底在他的世界里消無了,應該是那天房東阿姨的出現已經給了明確的暗示。
芸走了,帶著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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