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我語氣盡量平靜地回復周總道。
「你現在在哪兒?我的車很快就到環濱大廈下面了,你在大廈門口等我一下周亞澤以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道,環濱大廈就是天地房地產公司總部所在的那座大廈。
「好我的語氣還是盡量保持平靜。
我站在環濱大廈的十級台階下,視線在那些緩緩流動的車海里盤旋,微風吹起我的衣角,和我短短的碎發,我伸手輕輕攏了攏一頭烏黑的短發,此刻的心情難以言表。
大約十幾分鐘後,周亞澤平日的座駕,一輛純黑色的林肯商務車緩緩駛了過來,在我面前停了下來,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平日里為周亞澤開車的小李快步走下車來,幫我打開後座的車門,輕聲對我說︰「蔚姐,上車吧
我尷尬地沖他點了點頭,然後伸腿邁上了車。
周亞澤就坐在車後座,他身著一套亞麻色的西服,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張開著,看我上了車,他打量著我,目光顯得有點復雜。
待車平穩地駛向大路,司機小李默契地將前後座一塊隔音的擋板降了下來,這樣車後座就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保證我們的談話不會被泄露。
這時候,周亞澤看著我,輕聲問道︰「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我看著周總,尷尬地笑了笑,喃喃答道︰「沒有……」
「真的?」周亞澤看著我,神情似乎有一點不敢相信。
「真的沒有我努力平靜地回答他,可是其實此刻我的表情已經有些不自然了。
剛才在孫起剛那個混蛋那里所遭受的非人待遇,壓抑滿腔的委屈,此刻都越來越難以抑制地浮現于眼底眉端,令我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壓抑的感覺。
為了不讓周總看出什麼端倪,我微微低下了頭。
周亞澤沒有再追問下去,車廂里恢復了初始的平靜。
過了片刻,周亞澤悠悠地對我說道︰「孫起剛這小子他老子起家的比較早,所以他從少年時代就養成了驕橫跋扈的毛病,吃喝嫖賭什麼壞事都干,到高級娛樂心找小姐玩什麼花樣都想得出,有時候往小姐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之類的,正經不是個人呢
听周亞澤這樣一說,我才明白他剛才為什麼那麼擔心我,心里不禁覺得有點有暖暖的感覺,同時,他說到孫起剛怎樣玩弄那些小姐的細節,還是令我有些微的難為情。
雖然我是過來人了,但我畢竟一直是個潔身自好的良家婦女,以前作了徐明輝根本沒接觸過什麼亂七八糟的男人,對性方面也比較保守,所以才會有些感覺。
看我微微紅了臉,周亞澤也就就此打住,不再談論孫起剛,接下來他看著我,淡淡說道︰「只要他沒有為難你就好
我當然不可能把孫起剛讓我月兌光衣服讓他看這些細節講述給周總听,一是怕他生氣,再者我自己也感覺很難為情,只要姓孫的沒有真正玷污我,這個秘密我將永遠保留下去。
後來,又是片刻的沉默,周亞澤開始言歸正傳,將話題轉到工作上來,他輕聲問我︰「我听魏總說你去天地房地產公司,是想和孫起剛談這個失敗的策劃案雙方各承擔一部分損失的問題,他同意了嗎?」
我有些心虛地看著周總,喃喃答道︰「同意了其實這個所謂的「同意」,也是我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以後才得到的,只是這一點我不想讓周總知道。
「哦?」果然,听到這一點,周亞澤的表情顯得有點驚訝,他喃喃說,「沒想到孫起剛這小子對你還格外開恩了啊,別看這個混球吃喝嫖賭什麼都干,但在做企業方面,他可一點兒也不含糊,要不他老子也不會把諾大的一個攤子將給他管理。以前在商業競爭或者合作遇到你這類問題,他可是鐵公雞一毛不拔啊!商界的朋友送了他一個貼切的綽號,叫冷血流氓。怎麼這次他變得這麼有人味兒了呢?」
听到周總那番帶著疑惑的喃喃自語,我臉上微微有些發燒,心里更是覺得虛得不得了。
「不過,他同意和解,這也算是一樁好事停頓片刻,周總徐徐說道。
接下來,周總微微蹙著眉頭,輕聲詢問我道︰「那份傳真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將事情原委給周總大致描述了一遍。
這過程,周總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說什麼。
沉默良久,周亞澤看著我,頗有些痛心地輕聲說道,「那麼重要的件,當時為什麼不找部門領導簽字,然後再進行轉交呢?」
我無奈地看著周亞澤,喃喃答道︰「周總,這都是我的錯,當時我接到女兒班主任打來的電話,說她從學校失蹤了,我心里一急,就沒有按程序操作,心想小蘭以前和我合作那麼久都沒有出過事情,做事應該穩妥,于是就將那份傳真件……給了她,對不起……」
看著我無奈而又有些辛酸的目光,周總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他目視著前方,半天沒有說話。
後來,他對我徐徐說道︰「蔚姐,你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優點,比如做事雷厲風行,痛快果斷,咱們公司有好多漂亮的策劃案也是你一手拿下來的,對于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是欣賞的;」說到這里,周亞澤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帶著一點無奈,「可是有一點,因為你性格太過直爽,所以有時缺乏必要的耐心,干勁有余,而謹慎不夠
听到周總這番誠摯懇切的評價,我有些慚愧地喃喃答道︰「周總,你批評得對,我以後一定會吸取教訓的
周總看著我,又嘆了一口氣,後來他緩緩說道︰「蔚姐,你在益友這麼久了,其實我是相信你說的話的,可是現在,無憑無證,事情有點兒……不太好辦啊!」
我點點頭,輕聲回復周總道︰「周總,我明白你的苦衷,我也知道這個失誤都是由于我的粗心大意造成的,所以不管你怎樣處罰我,我都會接受的
周總看著我,點了點頭,後來他又自言自語道︰「如果辦公室里的攝像頭不撤就好了
其實益友廣告公司員工辦公室在上次大的裝修過程,在辦公室的每個角度都安裝了攝像頭,但是後來因為有很多員工對此表示非常反感,畢竟在工作過程,一抬頭就看到頭頂上方有個大攝像頭對著你,任是誰心里都不會太舒服,所以周總在听取了多數員工的意見後,為了體現公司人性化的管理風格,就將這些攝像頭全部撤消了,沒想到此刻我遇到的這件棘手的事情,攝像頭卻能起到關鍵的作用。
「周總,這件事你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蔚海潮都不會有怨言的最後,我向周總表露心跡道。
周亞澤看著我,微微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我知道,我會把握好尺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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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失敗的策劃案,我們和天地房地產公司達成了和解協議,損失基本上各自承擔一半,我們公司將會重新為天地房地產公司印制一批這次策劃案的宣傳品,價格給天地房地產公司打了八折,同時,我們雙方在和解協議承諾,這件事將不會影響以後的合作,周總也承諾,在以後的合作過程,會給天地房地產公司最大的優惠。
就這樣,這件事對外解決方案就算圓滿地告一段落了,但事情並沒有完全結束,因為對內還要處理我這個導致第一次策劃案失敗的始作俑者。
為此,益友廣告公司招開了全體員工大會,在會議上,公司對我提出嚴厲的通報批評,並且將扣發我一個季度的獎金和提成。
在開這個大會以前,周總曾召開了一個公司高層的會晤,公司幾位老總以及各部門領導都到場了,商討對我的處罰決定。
這個會議我也參加了,在會議上,周總把他對擬定的對我的處理意見跟大家說了一遍,然後問問其他人的意見,在那個場合,公司其他領導都沒有表示什麼異議,表示贊同周總的決定。
只有我的部門領導趙秉燕在周總詢問她時表達了異議。
因為趙秉燕是我的頂頭上司,所以她的意見可以說也是至關重要的,周總在說了自己的想法以後,特別詢問了一下她的意見。
我清楚地記得趙秉燕當時的神情,當天她身著一套淺灰色的西服套裙,裙子的樣式簡潔大方,一看就價值不菲,同時,她的頭發還一如既往地盤得莊重大方一絲不亂,精致的白皙面龐上架著一副優雅的黑邊眼鏡。
听完周總的意見,趙秉燕冷冷地一笑,然後輕輕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架,聲音悅耳而清脆地回復周亞澤道︰「周總,您的意見我一般是比較尊重的,不過呢,公司以前也不是沒有出過類似違紀案件,拿去年小程因挪用客戶款項那個案件來說,當時他不但被扣發了全年的獎金和提成,還被公司開除了,按理說,他當時給公司造成的損失可比蔚海潮這次給公司造成的損失少得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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