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謝媽和張嫂剛收拾走碗筷,寧小丹便拉著了塵說正事兒。
「大師……」她鄭重地喊了一聲。
了塵將準備跨出門的腳收回來,疑惑地看向她。
走在前頭的展謂也回過頭來,還在屋里的柳如風也驚訝看著寧小丹。
寧小丹汗,都怪她平時對了塵太不禮貌了,老是「和尚和尚」地叫,這突然尊一聲「大師」,大家都怪物似的看向她。
「阿彌陀佛,」了塵雙手合十,笑著問道︰「施主有什麼事?」
「那個……」寧小丹遲疑了一下,鼓起勇氣問道︰「我能不能拜大師當師父啊?」
「啊?」了塵驚訝地看著她,忘了說口頭禪「阿彌陀佛」。
「寧小弟,你要出家當和尚……不對,當尼姑……也不對!哎呀,你這是要干什麼啊?」柳如風拉著寧小丹著急問道。
「我的事跟你何干?」寧小丹甩開他的手,不耐煩說道。
「寧姑娘……」展謂也走回兩步盯著她著急說道︰「主子他很快就被救出來的,你別灰心!」
「都想些什麼呢?」寧小丹哭笑不得,「我拜大師是想學他的醫術!」
出家?切,就算朱復有個三長兩短,她也沒理由看破紅塵啊,天涯何處無芳草,她大不了哭他幾天哀悼幾月也就是了,生活還得繼續嘛!
她還沒嫁給朱復呢,朱復出意外也不是她的錯,而且她現在正千方百計救他呢!若真救不了,她也做到仁至義盡了,憑什麼要為他放棄美好燦爛的生活?
她可不是那種愛得要死要活的人!
「學醫術?」展謂好奇問道︰「你學那個干什麼?」
「當然有用處!」寧小丹眼里閃著興奮的光芒。
她的血液有起死回生的功用,雖不能天天獻血,但偶爾流點血還是可以的,如果能學點醫術,遇著小病用治,踫著大病用點血液,相得益彰,她可就成神醫名醫,這是多麼廣闊的就業前景啊!
到時賺個金銀滿缽,吃穿不愁,買套大宅院,請功夫天下第一的人來當保鏢,哈哈~~什麼吸血道士,她還怕他個鳥!
想到這里,她又看著了塵央求道︰「大師,求求你了,收我當徒弟吧,好不好?」
「阿彌陀佛,」了塵卻答道︰「貧僧不過半吊子水平,哪能收徒弟?」
「大師太謙虛,」寧小丹忙賠著笑臉說道︰「我能學到你的一半也就不錯了!」
寧小丹這是大實話,了塵的醫術她不知道高不高,但一路看他治病救人,還沒見他踫到不會醫的病人,所以她真學到一半哄哄人也就夠了,反正踫著疑難雜癥還有血液幫忙嘛!
寧小丹懷著希望,了塵卻干脆地搖頭拒絕︰「阿彌陀佛,貧僧不能收女徒弟!」
寧小丹一听急了,「那你把我當男人得了!」
了塵搖頭,「阿彌陀佛,女人就是女人,怎麼能夠當男人?」
「那你又為什麼不能收女徒弟呢?」寧小丹不滿,「菩薩眼里還有男人和女人之分麼?」
了塵一頓了頓,低眉嘆道︰「阿彌陀佛……請施主諒解!」
寧小丹愣了愣,這意思是不能收她了?
「大師你再考慮考慮,」她帶著歉意說道︰「以前呢,我對你是有點不尊重……」說著,她話題一轉,又信誓旦旦道︰「可是如果你收我當徒弟了,以後我一定對你老人家必恭必敬,照顧周到,把你當父親一樣孝敬!」
「阿彌陀佛……」了塵面色尷尬起來。
柳如風「噗哧」一聲笑出來,說道︰「寧表妹,大師他有老到能當你的父親麼?」
「別添亂!」寧小丹瞪他一眼,說道︰「我哪有說大師老?不過是說一定會好好尊敬他而已
柳如風一撇嘴︰「都叫人家老人家了,還說沒有?」
「柳如風,你皮子癢了不是?」寧小丹瞪著他,那眼神要殺人似的。
柳如風忙訕訕說道︰「我不說了,我回房去,你慢慢拜師!」說完,趕緊溜出門去。
「阿彌陀佛,貧僧也回房去!」了塵說著,也想甩袖走人。
「大師……」寧小丹卻拉著他不放。
此事關乎她的事業、幸福乃至生命,找別的大夫更困難重重,她一定得死皮賴臉求他答應自己才行。
「阿彌陀佛,恕貧僧不能辦到!」了塵卻只一味回絕。
「寧姑娘……」展謂也勸道︰「你一個女孩子,拜大師一個和尚當師父,這實在是有些不恰當啊!」
「有什麼不恰當的?」寧小丹瞪他一眼,「大師是出家之人,只管傳道授業布施慈悲即可,哪管那些世俗之禮!」
「這個……」展謂不說話了。
「大師,求你一定答應我,」寧小丹又沖了塵央求道︰「這可是救苦救難的功德!」
「怎麼收個徒弟也成救苦救難了?」柳如風在門外探進個腦袋好笑問道。
「柳如風,你找死不成?」寧小丹恨得咬牙。
她就想拜個師父學點醫術而已,怎麼都來搗亂?
「我真的不說了!」柳如風縮回頭去。
寧小丹又看向被自己扯住的了塵道︰「大師,求求你了,一定收下我,若有什麼條件,你只管提就是,什麼我都答應!」
柳如風又探進頭問道︰「真的什麼都答應?」
「當然!」寧小丹點頭。
柳如風嘆了口氣,說道︰「可惜了,我要是會醫術多好!」說完,他又轉向了塵道︰「大師不收女弟子,不如先收下我當徒弟,傳我醫術,然後我再去教寧表妹如何?」
「去,誰是你寧表妹呢!」展謂一腳向他踢去,罵道︰「佛門清靜之地,大師怎麼會收你這種yin/賊當徒弟!」
「喂,怎麼說話呢?」柳如風躲過他那一腳,不滿說道︰「我什麼時候成yin賊了?我……」
「滾滾滾!」寧小丹向門外的兩人瞪眼道︰「我跟大師說正事兒,不閉嘴都給我滾遠點!」
展柳二人不說話了。
「大師,你說吧,什麼條件?」寧小丹又問了塵道。
了塵還是一臉的堅持︰「阿彌陀佛,貧僧無論無何不能收施主當徒弟!」
寧小丹耐心勸道︰「大師,你看你天天跑去給窮人義診,分文不取,這是布施慈悲,大功德是不是?但若你傳了我醫術,我再去多救人,豈不是比這功德更大?既然不辭辛勞的義診你都能做到,為什麼收我個徒弟卻不成呢?莫非怕我學不好不成?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認真學習,絕不會醫術不精害人給你丟臉的!」
開玩笑,她可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血液,實在醫差了偷偷用用血液就是,怎麼會醫死人?
「阿彌陀佛,」了塵嘆氣答道︰「貧僧不是吝嗇醫術,貧僧是實在不能收女徒弟,請施主諒解!」
「諒解個屁!」寧小丹一听心里毛了,瞪眼罵道︰「和尚你真是食古不化,既然舍得醫術,為什麼就不收我當徒弟?就因為我是女人麼?天天張口閉口阿彌陀佛,說要證什麼道,求什麼佛,男男女女你也看不穿,你還當和尚干什麼?不如蓄了頭發,學做那面上滿口仁義道德,內里卻壞到骨子里的假學究,偽君子得了!」
她這一通話罵完,誰也不說話了。
好半天,柳如風才探進頭來,「嘖嘖」嘆氣道︰「我可是第一次瞧見求著人拜師還這麼凶神惡煞,理直氣壯的,大師不收你還真是對的!」
「不收就不收!」寧小丹也生氣了,甩開拉著了塵的手,氣鼓鼓說道︰「他不收我找別人學去,我就不信天下只他一個會醫術!」
了塵站門口愣了半響,遲疑了一陣,最後嘆了口氣,看向寧小丹,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施主你看,貧僧只教醫術,不收弟子可否?」
「啊?……」寧小丹愣了愣,終于反應過來,笑開了臉道︰「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只要能學醫術就成,其他好說!」
這和尚,原來是這意思,怎麼不早說啊?當人徒弟,侍奉茶水,必恭必敬,若不是為了學醫術,她吃飽了撐的?害得她……唉,形象又給毀了!
「阿彌陀佛……」了塵點點頭,似乎也松了一口氣似的︰「那就這樣了,貧僧回房寫個藥性歌,施主先背著,從最簡單的入門吧!」說完,抬腿便走。
「這也可以?大師你這也太便宜她了吧?」柳如風攔住了塵著急說道︰「好歹讓她還你那五十兩銀子,還讓她發誓從此以後只要你願意,不再攆你才行啊!」
「阿彌陀佛,」了塵微笑說道︰「寧施主說得對,替人看病是布施,教人醫術也是布施,都是大功德啊,柳施主不必阻止貧僧求佛證道!」
「啊?……」柳如風沒話說了。
「柳如風,我可沒拿你銀子,你明天就可以搬出這院子了!」寧小丹沖他瞪眼道。
「那可不成!」柳如風從懷里模出一封信來晃一晃,得意說道︰「我現在可是你和教里的聯絡員,你不能隨便攆走我!」
寧小丹撇嘴道︰「文書我都沒簽呢,你算什麼聯絡員?」
柳如風笑道︰「消息來了不就是了?」
「不是沒來麼?」寧小丹哼聲道︰「都一天了,你們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你明天滾回去問問你們教主,沒消息別在我眼前晃!」
柳如風一听,賠笑著說道︰「不必了吧,也就兩三天的事情,耐心等著就是了!」說完,生怕寧小丹再說攆他的話,逃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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