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在火車上一夜未眠。她心里是很怵姜秀英的。說好的結束了,她又這樣跑過去。感覺是不是有點不要臉。可下車後,看到楊濤激動的跑過來抱住她轉圈的時候,她又覺得多犯怵也要面對,她的人生里不能沒有楊濤這個人。
楊濤在前一天就開始忙活上了,方寧不吃麻油,去超市買好了花生油。把家里的衛生不留死角的搞干淨。又叫爸爸買來好多零食和水果。叫媽媽炖好排骨和牛肉,純瘦肉的,肥的一律去掉,方寧不吃肥肉。姜秀英和楊英杰全都按兒子的吩咐,準備好了一切。可他倆的心情都很沉重。尤其是姜秀英。她老隱隱約約覺得兒子有一天是要為今天的任性付出代價的。
方寧又一次被楊濤顫抖的背上了樓。由于出院時間尚短,藥物作用還沒有消退。可楊濤堅持要背。姜秀英和楊英杰很和善的迎接了她。這一點,出乎了方寧的意料。她緊繃的神經似乎有所緩解。午飯過後,楊爸爸和楊媽媽都坐在了沙發上,似乎有話要說,她的心又開始忐忑。楊濤倒是相當興奮的端上了水果和零食!
「方寧,吃點水果吧姜秀英把一根香蕉遞到了方寧手里。
「那你先吃香蕉,我再給你削個隻果
「快別削了,吃飽了,吃不下
「方寧,我叫你來呢,是想跟你說咱倆結婚吧?你看咱倆風風雨雨過了這麼久了。好好成個家,一起好好過吧?我覺得我的生命中不能沒有你
方寧沒想到楊濤會當著他父母的面談結婚的事。她確定心里很愛很愛楊濤。可壓根沒有想過結婚這檔子事。楊濤乍一說,她有點發蒙,此時,姜秀英和楊英杰也似乎正在期待著她的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分開這麼久,她想念的楊濤的味道依舊。她想念的楊濤的笑容依舊。在一起這麼久,思念卻佔據著大部分日子。沒有一年平靜,總有一樁樁事情在生活中發生。好久沒有聊過天,擁過抱,接過吻,可對楊濤的愛卻絲毫沒有減。和楊濤相遇,和楊濤相愛,方寧覺得她接受了發生在楊濤身上的一切。楊濤的每一次意外,只會更增加方寧對他的心疼。她感覺她刻薄的對待自己,卻把太多的包容給了楊濤。這就是愛吧?辛苦的,幸福的,牽掛的,不舍的,那麼,此刻,沒有想過也是要答應的。沒有一絲概念也是要答應的。楊濤拋出來的幸福,無論如何她是要接住的。
「好,結婚吧咱倆
姜秀英和楊英杰很感激方寧,感激她小小年紀對楊濤不離不棄。雖然不確定將來,此刻,他們也把擔心收了起來。接受了這份幸福。可方寧卻拒絕了姜秀英的提議,她還是堅持留在石家莊。雖然一無所有,可石家莊就是叫她留戀。她做不到姜秀英所說的,全家搬到張家口。不光是她,,爸媽也是不樂意的。沒有誰比她清楚,爸爸和媽媽死也是要留在老家的。那才是她們的一輩子。開始的一輩子,結束的一輩子。不會因為多愛她而改變的。
方寧匆忙的一天一夜,給了楊濤心里很大的安慰。楊濤還是要繼續留下康復的。那麼,回老家,方寧不打算把要結婚的事告訴媽媽的。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可心里就是這麼想,回家也就這麼做了。
方爸爸的生病,磨沒了方媽媽全部的矯情和脾氣。方寧也是這次回家才感覺到了這一點。沒有人知道,在方媽媽心里,即使方爸爸一動不動的活著,也是方媽媽的幸福,陪伴的幸福。雖然她閑時也不止一次的幻想過假如方寧留下結婚生子,家里有人進進出出。來掩飾內心的淒涼和孤獨。直到方寧真真切切的回來,偶爾,方媽媽還是分不清是在做夢還是現實,不知道自己是一個人久了?還是老了?還好元旦過後就是新年,女兒走不了多久又會回來,一年之中,僅有的有盼頭的日子,會給方媽媽的生活帶來無限生機。笑容每天會不自覺的掛在臉上。
臨走的時候,方寧忽然不想走了。她忽然覺得想就這麼過日子也很好。守著爸爸媽媽心里很踏實。沒有起早貪黑的工作,沒有擔驚受怕的事情,有人給她撐著一片天。這片刻的閑暇和安逸在離開時竟叫她那麼內疚和不舍。此時,石家莊對于方寧只有無盡的疲憊。可她還是得別選擇的回去,回去。她唯一不知道的是,這時,淚流滿面的不止她自己,而是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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