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我明明看到星星了啊,明明是天黑了啊,是不是你記錯時間了?」陳遠方百思不得其解,「還是我起瘋了?眼花?不可能啊,看得比什麼都清楚
「天上有雲嗎?」陳四海也想不明白。
天空看起來很晴朗,只不過星星有點呆滯,一直都是亮著的,沒有忽閃忽閃的感覺。
「天很好啊,一點雲也沒有,就是有點暗淡。可能是因為沒有月亮,整片天顯得暗淡一些陳遠方仔細看著天空,慢條斯理回答陳四海。
「不能啊,不可能啊,今天明明是十五,怎麼可能沒月亮?」陳四海完全陷入沉思。
李阿虎將陳四海推開,朝門外大喊︰「隊長,你可不能一個人在外面享受啊。快想辦法把我們都放出去吧,管他白天黑夜啊,能出去就好了
陳遠方一想也是,不管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在山洞外面總比里面好。要是一不小心再來一次地震,洞里的兄弟們就危險了。想罷,急忙回到洞門口,使勁推銅牆小門。可惜,銅牆鐵壁怎麼能是一個凡夫俗子就能推開的。
「二哥,你剛才那把鑰匙呢?」陳四海從牛角尖里鑽出來,想起剛才二哥開門時的情景,自然而然想到了鑰匙。
陳遠方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笨蛋,急忙把鑰匙塞進小門,遞給陳四海。陳四海接過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旋,又是一陣鏗鏗 的聲音,門洞果真變大。陳四海狂喜,正要穿過門洞,卻被李阿虎搶了先。
李阿虎見門洞打開,急不可耐地推開陳四海,俯子就要穿過去。可是,門洞還未全部打開,一個成年人的全部身軀還很難穿過去,李阿虎卡在門中,進也不行退也不行。陳四海被李阿虎一推,連人帶鑰匙一起摔在地上,頭殼頂到石頭,疼得直罵使你老母。
「鏗鏗, 又是一陣聲音傳來,大家對這個聲音已經不再敏感,是銅門打開或者關閉的聲音。
「哎喲,哎喲,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快來救我啊,門變小了,門變小了,要夾死我了,救命啊,快來救命啊
果然,門洞在慢慢收縮,把卡在門中的李阿虎擠得毫無空隙,再擠壓下去真有可能變成一團肉包。所有隊員急得手足無措,嘴里念著怎麼辦怎麼辦,誰也找不到辦法。
陳遠方急忙上去拉李阿虎,想把他從門縫中拉出來。可惜,門板已經卡住李阿虎的骨骼,只有分筋錯骨才有可能拔出來。
李阿虎分明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骨頭正準備碎裂,鑽心的疼痛把淚腺深處的淚水和鼻孔深處的鼻涕全部擠壓出來,撕心裂肺的呼喊也從喉嚨底部迸,再找不到辦法施救,恐怕連眼球都要月兌離了身體。
危急關頭,陳四海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躍而起來到李阿虎面前,把鑰匙插進鎖孔,使勁一扭,門便慢慢開了。門外的陳遠方順勢用力一拉,把李阿虎拉出山洞。李阿虎已經全身虛月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再也說不出話。
陳遠方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急忙喊道︰「四海,鑰匙要一直保持旋開的狀態,不然門就會自動關閉。你先定住,讓其他兄弟先出來,我一會兒進去替你
陳四海把鑰匙握定,招呼隊員趕緊逐個出去。陸小乙走在最後,有點擔心地看了陳四海一眼,道︰「那你怎麼辦?」
陳四海滿不在乎道︰「沒事,你先出去,我有辦法陸小乙沒再多說,俯身鑽出山洞。
「行了,你們都站好,地形不熟悉,千萬不要亂動,知道嗎?」陳遠方給隊員們下了命令。「是,隊長危難面前,隊伍空前的團結,整齊劃一的回答讓陳遠方頓時找回了底氣和力量。
「四海,你把鑰匙握好啊陳遠方邊叮囑邊往山洞鑽。
進了山洞,陳遠方接過陳四海手中的鑰匙,準備將他推出山洞。陳四海說什麼也不肯走。他知道最後一個人怎麼也不可能走出這個山洞。
陳遠方知道四弟的性格,在部隊中最遵守軍閥軍規,佯怒道︰「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給我出去,不然就軍法處置
「二哥,說什麼我也不能先出去,你就軍法處置我吧陳四海畢竟還是孩子,控制不住情緒,哭得很動情,「現在你不是我的隊長,你是我二哥。我怎麼能讓你自己一個人關在這里啊?快出去吧,你還得帶兄弟們回家呢
這一哭把陳遠方心中的脆弱也勾出來。對于這個阿弟,他再喜歡不過,寧可讓自己死個千遍萬遍,也絕不能讓阿弟有任何危險。
「你過來,二哥有話跟你說陳遠方拿出阿哥特有的剛毅柔情來召喚陳四海。
陳四海乖乖來到陳遠方身邊,含淚哽咽道︰「二哥,你就是說什麼我也不會出去。別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快點出去,兄弟們都還在等著呢
陳遠方道︰「我知道,也不勸你了,跟你說完話我就出去。心里一直有些話要跟你說,但是一直沒機會說。我問你啊,你對周家大小姐周凌雲是不是有那種意思?」
「二哥,你說什麼啊?」陳四海沒想到二哥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個事,心中沒準備,轉念一想一會兒可能就天人兩別了,還有什麼可以隱瞞的,便道,「是啊,我是對她有感覺,可是她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我,甚至不會多看我一眼
陳遠方想起周凌雲對自己的感情,心中生疼,安慰道︰「沒事,以後她會喜歡你的
「沒機會了陳四海突然很惆悵,「再也沒機會了
「怎麼會沒機會呢?你看,她就站在洞口呢
陳四海嚇了一跳,明知道不太可能,還是把頭殼伸出洞口,極力眺望查看。
「出去吧陳遠方順勢在陳四海上狠狠推了一把,將他推出門外,然後拔出鑰匙。
「鏗鏗 門縫立即縮小,變成一個南瓜大小的洞眼。陳四海摔了一個狗吃屎,回過神後比真的吃了屎還難受,撲到洞眼前嚎啕大哭,好像二哥果真死在里面了一樣。隊員們也都圍過來,跟著一起哭喊,有人甚至喊出「隊長你不能死」的口號。
「都別哭了,哭什麼啊,我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嗎?」陳遠方在洞里听得分明,笑罵道,「沒死都被你們哭死了。現在輪到你們想辦法救我出去,要是救不出去,等天亮了你們就找一條路回家,記得把村子里的鬼子趕跑就可以,知道嗎?」
沒人回答,有人是不敢把這個任務領下來,有人是舍不得陳遠方。
「隊長,你可以把鑰匙旋開,然後立刻跑出來啊陸小乙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滿意。
「我目測這個大門閉合的度,來不及出去。萬一被卡住,就真的一分為二了,上半身跟你們出去,下半身留在這里
「都什麼時候,還能開玩笑?」陳四海很著急,「你把門打開,我進來幫你開門陳遠方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感動也夾雜著些許酸楚。
這邊正生離死別,那邊又出了狀況。
李阿虎不知什麼時候恢復了生機活力,站在溪邊大呼小叫,好像被女人正在被強x。沒人有功夫去關心他,只有他的阿弟李二狗奔跑過去查看。
這一看不得了,也跟著啊啊亂叫。幾個好奇的隊員急忙跟過去,就變成一群人啊啊亂叫。
陳遠方急道︰「快去看看生了什麼事,看完立刻來報告
陳四海不敢怠慢,急忙奔過去查看。只見李阿虎全身散銀白色光芒,像少林寺十八銅人一樣,沒一處地方還能看到正常的皮膚。更奇怪的是,身上的衣服全都不翼而飛,變成一個,連兩腿之間的卵鳥也變成了銀色,原本還算濃密的被刮個精光。
「這,這是怎麼了?」陳四海嚇得目瞪口呆。
李阿虎哭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看這里有條溪,就想著全身髒兮兮,下去水里洗洗。誰知道一洗就成這樣了啊。洗了手,手就變成銀色。想把銀色洗掉,結果全身都變成銀色。四海啊,你有念過書,懂得也多,千萬可要救救我啊
陳四海急忙走到溪邊,認真看著溪中的水流。說是水流,只是有流的形狀,並沒有真的流動,是一片上下起伏的死水。陳四海拿了塊石頭,輕輕踫了一下水面,石頭底部立刻變成銀色。
「這里面不是水陳四海很肯定。
陸小乙向來不服陳四海,挑釁道︰「不是水是什麼啊?你沒看到這一整條都在流動嗎?這是一條溪,溪里不流水難道還流金子啊?」
「雖然沒有金子,但有銀子陳四海並沒有被陸小乙的問題難住,自信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里面不是水,而是水銀
「水銀?」
「對,不信你們看看陳四海把背上的槍拿下來,放到溪中用力攪動。溪中出現一個漩渦,可以明顯看到漩渦內側的銀色液體。陳四海又攪了幾處,情況都相通。
「奇怪,溪里怎麼都是水銀?這是一條什麼溪啊?」
「不知道
「沾了水銀會不會死啊?」這是李阿虎關心的問題。
「如果沒有吃進肚子里,問題應該不大陳四海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李阿虎松了一口氣,也不再亂叫,不停的擦拭身上的水銀,怎麼也擦不干淨。
「你還沒說為什麼這里會有水銀呢?」陸小乙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陳四海。
「我都說了不知道
「那你憑什麼斷定這就是水銀啊?就不能是比較特別的水嗎?」
「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敢這樣輕易下結論?」
「我……」陳四海一時語塞,急道,「那你來下個結論啊?」
陸小乙也急紅了臉︰「下結論就下結論嘛,我認為這就是一種特別的水
「那不也一樣?」
「怎麼會一樣?」
「就是一樣
「就是不一樣
「好了,你們別吵了,快過來給我說說是怎麼回事?」陳遠方在洞里時刻關注著外面的情況,听到溪水有問題心中就暗打鼓,剛才似乎已經看到了溪水的異常,還好沒有伸手去踫。
除了溪水,天頂是不是也有問題?那些呆滯的星星是不是真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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