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齊了,隊伍就好帶。
經過兩天的強化特訓,聯防隊隊員雖然沒有練成神槍手,但也都明白了槍是怎麼回事,怎麼才能把槍子打向敵人。
隊長陳遠方對自己要求比較高,暗自加碼,半夜不睡覺還爬起來練槍,成績自然也比別人略高一籌,談不上百步穿楊,但是百米之內射中一頭站著不動的豬還是可以的。
眼看四日期限將至,陳遠方提議舉行一次射擊比賽,邀請周毅博觀摩,好好檢查一下這支隊伍這兩天的訓練結果。隊員听說要比賽,都很緊張,早早起床端著槍到處瞄。
周凌雲也來湊熱鬧,吵著嚷著要下場跟這幫隊員比試。這位大小姐雖然長著女兒身,卻是個男兒性格,刀槍棍棒樣樣喜歡,針織女紅一竅不通,把槍法鞭法練得頗有模樣。周毅博見女兒高興,同意讓她下場比試,吩咐她輸了不要翻臉。
打靶場設在鄉政府南邊的一塊空地上,三面靠山,是個天然的山坳,人煙罕至,是個開槍練靶的好所在。日頭很快爬上天空,周毅博下令隊伍開拔打靶場。靶子離射擊點五十米遠,正中一點紅心,周圍四個黑圈,與現狀的靶子約莫相似。
鄭進財上前模了模靶子,又鄭重其事地用步伐丈量距離,不屑道︰「我估計這也就四五十米,一會兒保準一打一個中,還要槍槍中紅心
「牛皮可不是吹的哦陳樂樂笑道,「一打一個準你也敢說,咱們訓練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天天能把槍子打到天上去
「那可不一樣。訓練的時候距離有百來米,現在還不到一半遠,你別說你這都打不準啊,那可就辜負了教官的一片苦心了啊
「我可不敢保證啊。這里也沒人敢像你那樣張著大嘴吧亂講話
「我哪里亂講了啊?你敢跟我賭輸贏嗎?」
「賭就賭啊,今天你要是能打中一次紅心,以後我就都听你的話,你讓我向東我就向東,你讓我向西我就向西
「行,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行,得找個人來作證
「我來,我來作證周凌雲早就關注到這兩個人的議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參與到隊伍中,現在正好。
鄭進財喜道︰「好,有周大小姐作證,我看誰還敢抵賴
周凌雲靈機一動,煽動道︰「只有你們兩個比有什麼意思啊,大家一起來比,按槍法排位置。反正你們現在也沒有誰大誰小,也不知道誰該听誰的話
陳樂樂糾正道︰「那怎麼行?我們現在都听遠方隊長的話。要是萬一他的槍法沒有最好,我們不是得換隊長?那可不行啊,死都不行
陳遠方听了心中感動,正要搭話,周凌雲卻搶了先︰「他要是槍法沒在你們之上還好意思當隊長?還不如讓我來當呢
「哦?難道大小姐也會打槍?」鄭進財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子也敢夸這樣的海口。
周凌雲不屑道︰「什麼叫會打?我會打槍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估計連什麼是槍都還不知道呢。我敢很負責任地說,你們之中肯定沒人能贏得過我,所以,我來當你們的裁判
「哎喲,小囡仔口氣不小啊。要是有人能贏你,你怎麼辦?」鄭進財有點不相信。
周凌雲急道︰「要是我輸了,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哦?嘿嘿嘿嘿鄭進財作出流口水狀。
周凌雲臉色一紅,正色道︰「先把我贏了再笑也不遲。這樣,你們先比,比完以後派你們的冠軍出來跟我比。我要是輸了,就任由你們的冠軍發落,這樣總可以了吧
「喲西,為了這個嬌滴滴的花姑娘,兄弟們,拼了啊鄭進財模仿日本鬼子的模樣,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你,你們,壞死了周凌雲急得滿臉通紅。
陳遠方出面解圍,高舉雙臂道︰「大家安靜,都認真做好準備,一會兒開始正式比賽。誰第一個上場?」
沒人站出來,誰也不想當出頭鳥,主要是因為沒那個自信,萬一一圈也沒打到,豈不是丟人現眼。
「怎麼都沒個人敢站出來啊周凌雲撅著嘴巴,「剛才還一個比一個能吹,現在一個都不敢站出來
「我來
「我來
陳四海和陸小乙異口同聲。兩人同時把眼楮看向周凌雲,渴望她報以一個淺淺的微笑。周凌雲果然看了陳四海一眼,心中略微有些波瀾,要不是有陳遠方,她肯定會喜歡長得眉清目秀的陳四海,想到這節面色微紅,略帶羞澀的指了指陳四海︰「行,那就你先來吧
陳四海的眼神和周凌雲相撞,一股熱血頓時沖上頭殼頂,臉騰地紅了,急忙轉過身去,端起槍桿面對靶子瞄準。陸小乙心中不服,又不好發作,憋著一股氣等著陳四海月兌靶,好在周凌雲面前好好表現。
「行了,開始吧周凌雲拿出裁判的威嚴,下了命令。
「砰
陳四海不敢違抗裁判的命令,雖然感覺位置還沒調整到最佳狀態,還是勉勉強強開了一槍,然後閉著眼楮不敢看,生怕連靶子都沒打到。
「不錯哦,沒有月兌靶周凌雲公布了結果,「有三環哦
陳四海睜開眼楮,模了模後腦勺,略帶羞愧道︰「沒有瞄準好
陸小乙搶白︰「沒打好的都說沒瞄準好。看我的吧說完,端起槍瞄準。
「射擊周凌雲又是一聲令下。
陸小乙並沒有馬上開槍,而是瞄了又瞄,感覺已經萬無一失了才扣動扳機。
「砰
這一槍沒有十環也有八環,陸小乙胸有成竹,並沒有馬上去看靶子,而是把眼光轉向周凌雲,等著看她滿臉的贊賞和愛慕。周凌雲的臉上並沒有出現陸小乙想要的表情,反倒是漫不經心的鄙視佔據了半個臉龐。陸小乙逐漸察覺氣氛有些不對,急忙拿眼去看靶子。好嘛,槍子只是略微擦到靶子邊沿,連一環都算不上。
「咳,這個怎麼算呢?」周凌雲滿臉難色,「算了,算半環吧,還是要多多努力啊
「不行,這次不能算陸小乙急了,「這次不能算。肯定是這靶子或者槍有問題,我明明瞄得很準的啊
陳四海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笑道︰「你瞄得是很準啊,就是忘記了這槍有後坐力。願賭服輸,你還是安心等著贏月兌靶的人吧。哈哈哈哈
「你陸小乙急得滿臉通紅,怏怏退到一邊生悶氣。
接下去幾個,打得最好的是陳樂樂,隨隨便便開了一槍,竟然打中五環,樂得繞著整個打靶場跑了三圈。鄭進財端著瞄了半天,結果月兌靶,羞得垂頭喪氣,連話都不敢講,找個安靜的角落縮著,不敢再爭辯。
最後出場的是陳遠方,自然而然成為全場的焦點。如果他打不出超過五環的成績,雖然不會丟了隊長的位置,但是面子上肯定是過不去的。陳遠方並沒有感覺到壓力,倒是其他隊員,包括陳樂樂在內,都擔心他出洋相。
陳樂樂誠摯道︰「隊長就是隊長,不需要跟我們這些小兵一起比。隊長,你還是別打了,讓我們幾個圖個樂就行了
陳四海沒想到陳樂樂關鍵時刻會如此支持陳遠方,心中感動,附和道︰「是啊二哥,哦,不對,隊長,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是隊長,看著我們比就可以了,用不著親自下場跟我們比試。在我們心中,你就是個神槍手
「喂,你們干什麼啊?」周凌雲跳出來,一把推開陳四海,毫不留情道,「戰場上是沒有父子兄弟的,子彈從來都不會長眼楮,連這些都不知道嗎?身為隊長,要是沒有把真本事亮出來,要怎麼服眾?怎麼還沒比就不敢比了?那還不如回家當縮頭烏龜呢
陳四海被推了一把,並不生氣,臉紅紅地極力回味那個手掌的感覺,軟軟的,柔柔的,如果可以,寧願讓他推一輩子。
陳遠方笑道︰「凌雲姑娘說得有道理,身為隊長,我要是不敢出來比試,以後還怎麼帶好這支隊伍?你們都讓開,看我的話還沒說完說完,就端起槍對準靶子。
打靶場的氣氛瞬間凝固,風不吹,草不動,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陳遠方的槍尖。陳遠方的食指按在扳機上,眼楮死死盯住靶心,心中默默回想著這兩天以來教官教授的所有口訣要點,頭殼里一幕一幕回放夜間獨自練槍的畫面。
「砰
一顆槍子射出,刺破凝固的空氣,直挺挺朝靶子而去。
「噗
槍子穿透靶子的聲音在每個人心中震了一下,把每顆心都震落在地。從這個聲音可以判斷,陳遠方至少沒有月兌靶。沒有月兌靶就好,成績再怎麼不好也不會是最爛的。
「哇,九環陳四海第一個跳起來,「快來看啊,隊長打了九環。天公啊,九環啊,隊長你真是神啦
所有人都沸騰了,周毅博和馬副官也站起身為陳遠方鼓掌,彼此交流眼神,暗贊這個年輕人不得了。
「神槍手,神槍手,神槍手打靶場回響起自發的吶喊。
「哼,這算什麼啊周凌雲卻一臉不服,「不就是九環嘛,有什麼好得意的?」
「喲,差點忘記了鄭進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了,「剛才不是說第一名的要跟花姑娘比試嗎?現在還算數嗎?直接認輸也可以哦
周凌雲急道︰「誰要認輸啊,比就比,看你們的冠軍敢不敢應戰了
「有什麼不敢的?」鄭進財沒問陳遠方,就把挑戰承接下來,「我就不信你還能打得過九環
周凌雲沒有理會鄭進財,徑直走到陳遠方面前,挺起胸膛問︰「怎麼樣,你敢應戰嗎?」
陳遠方笑道︰「我怕勝之不武啊
「哼,誰贏還不知道呢周凌雲臉上露出難以察覺的笑,「這樣,誰輸就答應對方一件事,不管多難都得做到,決不能反悔,敢嗎?」
陳遠方沒有馬上回答,他不知道這個鬼靈精怪的女子又要出什麼怪招。
「爹,你說這樣合理嗎?」周凌雲向周毅博求救。
周毅博哈哈笑道︰「合理,合理啊。遠方隊長,你就放膽跟小女試試吧,千萬不要手下留情,也好讓她知道天高地厚
陳遠方無法再推,只得放手應戰,誠懇道︰「姑娘請
周凌雲也不客氣,端起槍對準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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