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文浩選定在三日之後離開,
為掩人耳目,一行人喬裝成過往的商旅,臨行前司馬文浩又不舍地回望了一眼,然眼之所至,卻只看到了南宮、曦兒與赫連幾人的身影,卻遲遲未見那抹縴細的身影,
等了片刻也不見來人,終于放棄,他只一笑,搖搖頭,沖眾人道別。
「文浩哥哥,一路小心!」林鳳曦拽著他的衣袖,有些舍不得他這樣離開。懷里的小白也感覺到主人的悲傷,鑽出個腦袋來望了望,吱吱地叫了兩聲。
「曦兒不必擔心,而若有機會,我還會再回來看你們的,」司馬文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話的時候眼楮也跟著嘴唇一起笑,「听說曦兒最近也開始學著管理蘭影宮了?如此便好好歷練學習,相信待我再回來時,曦兒便已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林鳳曦的牙尖咬著鮮女敕紅軟的下唇,眼楮忽而籠了一層水霧,
南宮玥這時也走上前來,身後跟了三個身著褐色衣袍的男子,「這三人,是 雪親自挑選的影衛
司馬文浩張了張嘴,可想問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點點頭,他道︰「人我帶走了,替我謝謝她
這時,站在人群赫連輕歌有些站不住了,他眼楮滴溜溜轉了一圈仍未見東方 雪的影子,心道這時她沒有理由不來,這人如今又去了哪里,怎麼到現在都不見回來,他捅了捅身旁侍衛的胳膊,問道︰「今早可看見你們宮主去哪了?」
立在他身邊的侍衛偏生了付不慍不火的性子,听見他問話連眼楮都未眨,只冷冷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赫連輕歌撇了撇嘴,抱著胳膊又轉過了腦袋,踫了踫左邊侍衛的肩膀,吩咐道︰「你,去把你們宮主給找來。再不來人都要走了
誰知這人性子比方才那個還要冷,聞言不但未動,甚至連個眼神都不願多給他,
被一個人無視,他忍了,但被兩個人涼在一邊,這再好的性子也被磨平了,赫連輕歌可有些炸毛了,敢情一個個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你們一個個的都把本公子當空氣是麼?」
他死死盯著他二人,卻見他們依舊紋絲未動。今日不教訓教訓這兩個木樁子。他赫連輕歌又如何能在這蘭影宮立足?不由地失笑數聲。他暗自在掌心凝聚了內力。
而就在此時,街口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霎時,赫連輕歌霍然轉過頭去,手指猝然收力。張望來人。
馬上的東方 雪遠遠的便見站在門外的一眾,不由舒了一口氣,還好人還未走,總算是趕上了。
若說平日他是巴不得見到她,可或許是由她又想到他身旁兩個不識好歹的木疙瘩,此時的心里可就是大大的不爽了,赫連輕歌氣憤地扭了頭,不看她。
東方 雪這時駕著馬走進了,卻見赫連輕歌繃著一張臉。不由問道︰「出了什麼事,怎麼赫連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他冷哼一聲︰「還不是你們蘭影宮仗勢欺人,如今就算想都使個人喚不了了
東方 雪展唇一笑,拋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哦。還有這等事?待我查明了因由,定還赫連一個公道!」微笑著下了馬,將馬韁拋給了一旁的守衛。
「哼!」赫連輕歌冷冷地瞥了東方 雪一眼,神色卻舒緩了不少。
東方 雪走到司馬文浩身前,歉意一笑,「抱歉,這麼晚才趕過來
司馬文浩定定看了她片刻,忽而一彎唇角,一瞬間,本就美麗的容顏,幾乎妖艷起來。他輕聲道︰「若有要事,大可不必趕來的
「對了,這個給你
東方 雪拿給他的,是數份簽發妥當,于西秦北楚境內可通行暢通,並準予跨越國境,行商的行券,有了這個,他就可以順利的離開建鄴進入北楚。
現在本就是緊要時期,西秦與北楚開戰在即,而想要拿到這麼多份行券,也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原來,這幾天,她是在準備這個。而如此一來,倒省卻了他不少阻礙。
他看著陽光下的行券,感覺上面似乎還有她淡淡的體溫,小心地將東西放入了懷中,他鄭重道︰「我定會竭盡所能,將物資送到王爺那里
「嗯,我相信你,一路小心!」
在不多言,司馬文浩已微笑著跨上馬鞍,帶著她選的幾個親隨,策馬而去了。
……
未時三刻後,東方 雪正躺在寢宮的長椅上思索著,要找個什麼理由才能將那蔡泓給約出來見見,誰知未等她去尋人,蔡泓便先派人來了蘭影宮。
打開玉砌金雕的劍匣,雖然只露出一頭,但僅僅是這一小點,便看到了它碧如秋水的劍身和古拙雕刻的鳳型,劍身上還散發出淡淡的紫色光芒。而倏一握在手中,一股冰寒之意直入心脾。
「小人一時大意,忘了稟告宮主來人見狀,伸手將寶劍從她手中取回放入劍匣,雙手托著匣子,躬身道︰「主子特意交代過,說宮主見此劍,也定會拿出賞玩。只是此劍寒氣甚重,女子接觸過多于身子有害而無益。讓小的特別注意
將劍匣接過,東方 雪挑眉看了來人一眼,十七八歲左右,到生的一副好相貌,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人,會是久在商場混跡的人帶在身邊的心月復。
「多謝提點將劍匣輕放于案前,見他點頭,東方 雪看一眼坐在身邊的林鳳曦,道︰「回去先替我謝謝你家主子。還有,你家主子何時有時間?我想親自同他道聲謝
「回宮主。我家主子交代了,說此事但憑宮主吩咐,等宮主選定了時間,直接知會一聲即可那人恭敬道。
「知道了,你回去吧
打發了來人,東方 雪對林鳳曦微微一笑,道︰「如此一來到省卻了不少麻煩,你怎麼看?」
林鳳曦有些猶豫,道︰「雪姐姐,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是很巧合。如今還未等她找上門去,蔡泓便已知曉她的動向,如今還派人松了東西過來。這是最奇怪的便是他不找南宮也不找一直出面他委任出面的人,反而直接越過他們來找上她,而對于西秦這邊的生意,也一直由南宮和他下屬出面,而依今日所見,看來蔡泓早已窺破。光憑這一點,這人的勢力便不可小覷。而反觀他贈劍一事,他似乎也對她稍有了解。不僅知道她是女子。還知道她的脾性。看來他事先也是對她下了一番功夫的。
掂掂手中的小盒子,東方 雪笑道︰「不過既然他都找上門了,我們若依舊閉門不見,那似乎就有些不妥了
說完她拉著林鳳曦出了屋︰「走。我們找人鑒定一下這劍是什麼來歷
……
將那劍匣擱在桌子上,東方 雪笑道︰「赫連,你替我瞧瞧,這劍是個什麼來歷
手指一寸寸撫過劍劍鞘,赫連輕歌眉峰緊蹙,半晌都未說話。
東方 雪見他神色凝重的模樣,挑挑眉,「怎麼,連你也不知這劍的來歷麼?」
赫連輕歌搖頭。目光流連在劍身,許久後才將劍緩緩拔出,耀眼的劍芒自眼前一閃而逝,映射出他凝重的臉,
唇角再無笑意。緊抿成一條線,一時間仿若變了個人,半晌,他抬眸,「這劍你是從何處得來的?」赫連輕歌面若死灰,看看劍,又看看劍匣,抬頭對她道。
「這是別人送給我的頓了頓,「莫不是這劍有古怪?」
「這倒不是他輕輕一笑,目光落在劍柄的圖騰上,「紋蛟身而刻鳳紋,待劍身出鞘之時,便劍光如紫虹,氣韻如霜,這把劍正是前朝遺留的紫霜劍
「這是前朝的遺物?」東方 雪聞言並未感到太多的驚喜,神色不由一凝。這劍看著並非凡品,又是前朝遺物,只是一時想不出蔡泓為何會把這劍送來。
赫連輕歌也是一陣惋嘆,只看著桌上的東西默然不語。
東方 雪深吸一口氣,抬頭對赫連輕歌道︰「這把劍便送給你了
「為什麼?」赫連輕歌抬頭,手指摩挲著劍鞘,道︰「這劍畢竟是別人送你的
「不想要?那我便收回去了
輕按住她欲動的手,「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便好好收著吧!」東方 雪笑笑︰「我並無收集寶劍的嗜好,而這劍要給我也是放著,所以倒不如送給你,而我看你比也更適合擁有這把劍
今日他初見此劍的時候,他眼神中的凝結,還有不由握緊的十指,她都看在了眼里。知道這劍對他可能也別有意義,于此才有了講這劍送給他的打算。
「而你也不必謝我,只是以後少給我惹些麻煩變成了她將桌上盤子里的隻果削了皮,分成了兩半,給了曦兒一半,自己留了一半,細細嘗了一口,感覺甜脆多汁滋味還不錯,遂轉頭沖林鳳曦道︰「怎麼樣,可還好吃?」
林鳳曦抬頭一笑︰「嗯嗯,味道不錯
接著,她又挑了個個大的,細細削皮,依舊是一人一半,邊吃邊抬頭道︰「赫連你這隻果那處送的,以後也往我宮里送些過去
「這可不成,若是日日吃,這再好東西吃多了也會膩味,不過小雪雪若是喜歡,倒可來我這兒嘗嘗鮮兒,肯定管夠!」赫連輕歌眼中的光華一閃而逝,突然笑的像只狐狸,又恢復了往日那嬉皮笑臉的模樣。
東方 雪聞言佯怒︰「好你個赫連狐狸,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竟想以這區區隻果來拴住本宮?你不怕本宮讓你再次掃地出門?」
「赫連當然害怕」他點點頭,「不過趕走了我,我的小雪兒便再也吃不到這鮮女敕多汁的果子了。對了,方才看你們吃的倒是有滋有味的,怎麼就獨獨少了我?真真是不公平呀一把奪過她手里的隻果,細細地嘗了嘗,末了還伸出舌尖仔細舌忝過唇瓣︰「嗯,小雪兒嘗過的果子果然很甜
一時間仿若他吃的不是隻果,而是她……
東方 雪眯了眯眼,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桌案,「赫連輕歌,這劍你莫不是不想要了?」
「赫連長頻聞言眉梢跳了跳,這可不成。如今後悔便也晚了在東方 雪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他便將劍匣揣在懷里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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