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慢點走在萬俟軒身後的東方 雪見此,突然出聲提醒,善水者溺于水,這一點眾人皆知。
萬俟軒听在耳里並沒有出聲,不過腳下卻真的慢了一點,雖然他熟悉這陣法,但卻不代表設計此陣的人不會另作它變,總之,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他抿了抿唇,目光時刻留意這周圍的動靜,不多時也已走出了一大截。
東方 雪亦步亦趨地隨在他身後,而一邊走著一邊卻凝眸尋著什麼東西。
突然,疾步而行的身子停了下,敏銳地發現了擺在一處鏤空錦盒中的一只玉簪。
她忽而笑了笑,本以為此行可能會一無所獲,想不到這東西竟真的放在這里!
萬俟軒見狀也停下了腳步,湊過來看她。她這是尋到了一直求而未得的東西麼?
隨著東方 雪的視線望去,卻見一個朱漆錦盒之中靜靜地躺著一只碧玉簪子。只是在這支玉簪的翡翠中心,卻似乎有些裂紋,而且看那顏色分布也甚不均,瞧著像是殘料,並未有什麼獨到之處。而若論這手工,卻又邊角毛糙,花紋也不夠精美,看著就極為平常,甚至比一般的玉簪都不如。難不成這其中有什麼古怪不成?
萬俟軒別開視線,剛毅的俊臉側對著東方 雪,問道︰「這簪子有什麼奇怪的不成?」
東方 雪的嘴角卻噙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轉過頭來,靜靜與他對,淡淡道︰「這玉簪是鎖魂簪
而她拿到了這個簪子,那今後便也不必處處受制于那女人了。況且在她未想好對付她的萬全之策前。也能通過它來暫且壓制一下,至少能讓她不會再出來煩她!而這,卻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萬俟軒自是沒錯過她眸中變換的神色,雖然不知她為何想對這只簪子勢在必得,不過既然她想要,那他便會替她拿到。瞥了那簪子一眼,他上前一步,淡然道︰「我替你取來
東方 雪頓時袖子一揚,一把攔住了他的身子,「你不必動手,我自有分寸
一躍而去。當下小心翼翼的扯下一根頭發絲,穿入發簪上的小孔。在吊起的一瞬間,東方 雪手快的放下另一杖銀簪,依舊平穩的放在鎖魂簪剛才所在的地方,那速度,快的就如鎖魂簪沒有離開過一般。
萬俟軒見此贊賞的點了點頭,看來他到沒有她心思細膩。而東方 雪這麼做。到不至于因挪動庫內的寶物而觸動其間暗藏的機關,如此,倒是他疏忽了。
將鎖魂簪往懷中一收。東方 雪轉身就朝上方躍來,看都不看周圍琳瑯滿目的寶物,目標明確,絕不因為任何物什打擾自己的視線,果斷之極。
一步躍上上一台階,東方 雪腳下一點,身形再度拔高朝萬俟軒所站的方向躍來,萬俟軒見此轉身就欲朝門口走去,看來沒什麼危險了。
想不到的是此行倒是順遂至極,不但輕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那之後他們也該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免得夜長夢多!
然兩人腳步才一動,府庫突然一聲巨響,所有寶物所在的平台突然間瘋狂扭動,‘唰’的便沒入內嵌的石壁中,同一時刻,屋子頂端森然的光芒一現,一張籠罩整個內室的大網,朝著東方 雪與萬俟軒當頭罩下,而那銀白的鐵網上,倒懸著寒利的刀鋒,密密麻麻,銳利之極。
而就在這刀光密布的鐵網之後,地面也隨之緩緩壓下。
東方 雪眼中寒光一閃,不往下落反提起速度急沖而上,如電般朝萬俟軒沖來。
萬俟軒見此一步讓開,給東方 雪騰出空間,一邊利劍出鞘朝著當頭罩來的刀網就砍了過去。
「別砍,走東方 雪一見立刻大喝一聲。
那頭頂罩來的是天蠶絲,尋常兵器根本無法撼動,而方才那一瞬她似乎看見倒懸的刀幕上瓖嵌著一塊巨大的磁石,能瞬間吸人兵器,若是對上,立刻無法月兌身,如此設計倒也陰毒!
萬俟軒一听東方 雪如此說,想也不想手腕一翻收了長劍,反手一把抓住飛掠過來的東方 雪,倒頭就朝大門撲去。
然而,他們快,里面的變動更快,天網還沒罩下,那銅門吧嗒一聲輕響,密密實實的封了起來,光潔的大門上瞬間射出頭發絲那麼細的牛毛針,朝著撲過來的萬俟軒和東方 雪急射而去,點點碧綠的螢光,綠的讓人心驚膽戰。
而就在針雨射出的同一刻,四周的牆壁噴出淡淡的白煙,詭譎而幽香,聞之讓人心神恍惚,卻讓東方 雪與萬俟軒瞬間閉了呼吸,有毒。
兩人身形臨空,還不待頭頂的天網罩下,前方的針雨射來,毒煙燻毀神智,那剛才還平整的地面突然裂開,向著兩邊分裂開來,露出下方黑壓壓的大洞。
腳下再無依存。
而逃過了天蠶絲網,避過針雨與毒煙,卻還有腳下的地洞等著她們,顯然此殺卻也是絕殺!
霎時之間,兩人直直朝地下的大洞跌了進去。
「轟隆隆——」片刻後洞頂直壓下來,與原本的地面處密密的重合在了一起。
盡管她們都未踏上機關,而之所以會由此變故,顯然是因為動了方才的鎖魂簪,只要這里面任何一樣東西有異樣,便立刻觸動機關,而銀簪始終與鎖魂簪有不同,想不到終究是著了道!
身在半空,急墜而下。四周漆黑,五指不見。
東方 雪掏出懷中的匕首,狠狠地朝石壁刺去,刀沒至柄,在崖壁劃出一長道裂痕。
鐵器與石壁立刻迸出絲絲火光,雖然微弱,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照耀出點點光亮。
東方 雪朝身後望去,眨眼間卻見萬俟的身子直直向下墜去。忙伸手撈住了他的手,
本就急速而下的刀柄,因承受兩人重量,下落愈快。
借著綻放的火花,萬俟軒向下望了一眼,只見身下黑壓壓的地底上。明晃晃的刺刀正端端正正的矗立著,那寒栗的光在那星星點點的火花中泛著陰冷之極的光芒,他們的下方是猶如刺蝟一般的利刀荊棘。
萬俟軒眼中寒光一閃而過,好一個天衣無縫,一點機會也不留給他們!
「怕死麼?」東方 雪牢牢拽著他的手,突然扭過頭來悠悠笑道。
萬俟軒瞥了一眼東方 雪。也笑呵呵一笑,道︰「自然不怕
「不過這次看來倒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因為她,他又怎會隨她來到地宮,而若不是因為她,他此時怕已經同南宮他們早早地離開了這里,那還會陷入這必死之局?
東方 雪的眼中倏爾多了絲愧疚,
萬俟軒眸中閃過一絲驚詫。接著愈發地深邃了,好似有暗濤拍岸。他低低一笑,霎時與她四目相接。直直地看著她︰「我從未怪過你,況且,這也全是我自願的!」握緊了她的手,嘴角卻勾起一絲溫暖的笑。
那一剎,東方 雪的心防倏然崩塌。腦海里卻不由浮現起一句話——生不同時,死則同穴。生死相隨,這是一種怎樣的承諾?!而她又何德何能令一人對他付出至此,甚至是生命呢?
兩人急墜而下。
細微的火光閃亮,東方 雪雙眼眯起,死死盯著下方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利刀荊棘,握著萬俟軒的手腕卻驟然一放,指尖的暖意在瞬間也迅速地流散著,微微一笑,身形快速騰空翻轉,
頭部立刻朝下,揮劍狠狠就朝那下方幾乎有人高的利刀刺去。只願此次能多斬開幾根利刃,以她開頭,就算斬不斷這刀鋒,可由她來墊背,相信以他的能力也不會受太大的傷。
以往總是他在護著她,如今就讓她保護她一次!
東方 雪揮劍朝下斬去,眼中已存了必死之心。
身在東方 雪上方的萬俟軒見此,來不及想,抓住她小腿的手猛的一使勁,抖手就把東方 雪朝上給扔了起來,隨著他的力量朝上翻騰而去,兩人瞬間變了一個上下。
他冷冷呵斥一聲︰「我用不著一個女子來保護!」
「踫沉悶的一聲踫撞聲響起,就好似指甲過磁石的感覺,生澀的幾乎刺耳,萬俟軒一劍狠狠的刺入了那人高的利刀荊棘中央,長劍所至,運足內里橫掃而去,劍刃飛速的朝下切去,人也跟著朝那利刀荊棘撞去。
接著他立刻一個金雞**踩在那長劍頂端,運勁就朝下壓去。
「轟——」只听一聲悶響,那幾乎有人高的荊棘啪的收了起來,隱沒入下方的土地。
同一刻,東方 雪也壓著長劍完全的落了下來,踏在了地面,若是差的一瞬,此時的她也鐵定成兩個血窟窿。
站定在地面,東方 雪揚了揚眉道︰「想不到……」
「啪話才開頭,腳下平穩的地面突然一沉,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只听噗通兩聲,身體一冰,周身已經到處都是水。
入體冰冷,而寒冬臘月的水也冷徹入骨,被淹了個一頭一臉的萬俟軒,打了個寒戰,手腳快速的游動,從水里冒了出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才冒出頭,身邊一聲破水聲響起,東方 雪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也浮出了水面。
話語的回音乍現在四周,激起了一陣回音。萬俟軒聞言也皺了皺眉,接著從懷中掏出一物,一邊游水一邊把東西系在了頭頂。
幽亮的光芒驟射而出,正是方才意外之始他隨手順的夜明珠。
光芒閃動,雖然微弱,卻也能讓她們把周圍的一切看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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