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曦躺在床上,精致的五官因為臉色蒼白而有了惹人憐愛的味道,看見來人,他的眸子瞬間亮了,但望著隨著她陸續進入的一干人等,他卻慢慢地垂了眸,掩住了里面的失落,亦不想看見她與別人十指相扣的情深意重。
東方 雪向里讓了讓,身後跟來的大夫這才背著個藥箱從後面走出來。
花白胡子的老大夫將藥箱擱到桌子上,這才走近林鳳曦︰「這位公子,容老夫給你診個脈
「……」
林鳳曦既沒吭聲也沒動作,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床上,一時間好似睡著了。
老大夫的伸著的手一頓,尷尬地收了回來搓了搓,隨即拿眼悄悄地瞥了東方 雪一眼。
東方 雪瞧見床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反而雲淡風輕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懶懶道︰「既然人都睡了,那我們就先走吧,不過話可先說好,等他醒來喝完藥,明天一早就給我收拾好東西走人!」
南宮玥皺了皺眉—— 雪她這麼做也未免太不近人情,先不論曦兒這一身傷還未好,再者曦兒他也已經數日未合眼了,哪還經得起奔波。他斟酌了一番,開口道︰「 雪……」
東方 雪冷冷一眼掃過去,瞬間打斷了他要勸慰的話,「若有人敢求情,便跟著他給我一同滾出蘭影宮!」
林鳳曦突然睜眼看向東方 雪,眸子里的痛苦不言而喻︰「我走,你讓玥哥哥留下。犯錯的人是我,他只不過是替我求情而已,你……不必牽連他人!」
如今看來雪姐姐是真的不要他了?既然如此他與其留在這里自取其辱,倒不如早些離開這個傷心地,他掙扎著起身。卻恍然間扯動了胸前的傷口,他悶哼一聲,竟生生地咳出一大口血來,隨即捂著胸口一頭栽倒下去。
東方 雪卻冷眼看著他倒了下去,臉上的神情未變。還是南宮玥上前扶穩了他的身子,這才未讓他摔下床去。他眸子里滿是濃濃的擔憂,「你身上還有傷,別亂動隨即拿了一方綿軟的枕頭墊在他背後,扶著他靠坐在床頭。
林鳳曦卻雙目無神的盯著地面,任由南宮玥動作。此時的他,除了微弱的呼吸,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還活著。就仿佛一個被吸干了生命的木偶一般。如今沒了雪姐姐的他,活著還有什麼用,倒不如死了……
東方 雪眼神不耐地看著靠在床前的林鳳曦,轉頭沖著立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大夫寒聲吩咐道︰「等下給他開兩副藥,別讓這人死在無影宮礙眼!」
林鳳曦的睫毛撲閃著動了動。隨即抬眸對上東方 雪的目光,當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飾的厭惡時,卻霎時心如死灰,他微微地張開了口︰「雪姐姐——」
東方 雪挑挑眉,「抱歉,這里可沒有什麼雪姐姐。站在你面前的只是蘭影宮的現任宮主——東,方, 。雪!而你的雪姐姐也早在一年前的那場刺殺中死了,所以你現在也找錯了人說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林鳳曦胸前的起伏愈加明顯,完全不能把眼前的女子同以前那個對他溫婉而笑的人聯系在一處,雖然過去的他也會犯錯,但他的雪姐姐也總能夠包容他原諒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冷漠與無情。
林鳳曦雙手撐在身側,用力地支起身子。他捂著胸口的位置,沖著她離去的方向說道︰「雪姐姐,我錯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以後會改,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但是……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跟在東方 雪身後的範姜溪流似乎有些不忍,這時回頭望了他一眼,而東方 雪握著他的手卻緊了緊,表情依舊是古井無波,她側首對範姜溪流說道︰「走吧
林鳳曦听著她漠然的話,強撐的身體一怔,隨即不受控制制地翻倒下去,重重的落在地上,那聲音震得人心頭一顫,可他的面容已然沒有半點反應,似乎摔倒的痛楚,不在他身上。而他那雙清澈的眼楮里,卻慢慢的浮起一層水霧,一點一點彌漫了他的眼眶,在慢慢堆積後,順著白皙的面頰傾瀉而下,‘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東方 雪在邁出門口的那一剎,頓了頓,仿佛听到了玉瓷破碎的清脆。
出門後,她竟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雪,漫天的雪花打在東方 雪的臉上,瞬間迷蒙了她的視線,雪花打進眼楮,忽然的冰涼,然後被溫度融化,凝結成水滴順著臉頰滑下,竟宛如淚流。
柳溪一把握住他冰涼的雙手,將暖手爐塞進了她的手里,「外面天冷,我們還是早些回屋吧
東方 雪點點頭,「好
簌簌的落雪中,她似乎看見前方有人影燦動,但方才還在眼前的黑影忽然間卻晃了下,隨即便消失不見了,範姜溪流也只是牽唇笑了笑,眼瞳中並無驚詫,他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默默地走開了,如今這個時候他便不再這兒同他們湊熱鬧了。
東方 雪輕輕合眸,對這種情況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了。她側了側耳朵,密切地關注著周圍的聲響。意料中撲來一股罡風,她躲閃間才發現,那不過是一團在強大的勁氣灌注下的白色雪團。接著她眼前白光閃略,再回頭時卻見那雪團沒入了她身後的大樹中,留下了一處深深的黑洞。
東方 雪暗呼了口氣,若不是她反應快,只怕那雪團射穿的便不是樹身,而是……她的身體了……
然她驚魂甫定,一雙手接著便呼嘯而過,快如閃電。
東方 雪輕輕一閃,側身與那手指擦掠而過,她抬手一抓,順著他衣服上的料子便要扣上他的手腕。但對方的手腕卻輕輕一滑,從她掌心中月兌出,更快的一翻手,扣向她的脈門。
「這次的反應到比上次快些,不過下次我卻不會放慢速度了萬俟軒攤開手,將扣在她脈門的手緩緩松開,萬年不變的臉上終于浮出了一絲笑意,「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倒沒有偷懶
「這種保命的功夫我又怎敢懈怠,當然要時時習練了,不然再像上次一樣,我可沒有那種好運了
一年前,北楚陷落的消息傳來時,東方 雪同範姜、萬俟他們才到鄰近西秦的一處邊陲小鎮。而她們才輔一到,卻被一群事先埋伏好的黑衣人給團團圍住,若不是範姜與萬俟拼死護住她,只怕她現在也早就同父皇母後團聚了,而範姜溪流與萬俟也皆受了重傷。
而那個派人暗中刺殺她的人,想都不用想也定是宗政修潔無疑了。她現在作為北楚唯一幸存的血脈,也必然是他要追殺的對象。但想不到的是他會這般的狠,竟連一條活路都不給她。
通過此事她便也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以後也絕不能心慈手軟,過于的心軟也只會換來別人更無情的踐踏。而他不是想要她死麼,那她就要好好的活給他看!至于她東方家的天下,她也會不惜余力地給奪回來!
所以在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後的她帶著眾人來到了無影宮,而自此後也選擇了日日同萬俟軒習武,以確保她在關鍵時刻不會受制于人。
萬俟軒微暖干燥的手掌緩緩罩住握住了她的肩頭,眼眸卻在片片冰雪中溫暖下來,「等這一陣我處理完‘烈焰’中的事物,我會再教你些其他的這段時間,他剛接管了烈焰,而手邊也有一大堆事物等著要處理。雖然來回奔走于北楚和西秦會有些不便,但若是能夠幫得上她,那他累一些又何妨?
東方 雪能看出他眼中極力隱藏的疲憊,她遲疑地喚了一聲︰「萬俟?」
萬俟朝她寵溺一笑,「怎麼了?」
東方 雪踮起腳尖伸手替她拂去他大氅上的落雪,視線落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