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人男色》最新章節
在榻上睡了半天的柳溪此時緩緩地睜了眼,卻見那二人依舊對著張棋盤殺的不亦樂乎。
拂了拂衣袖,慢慢地起了身,他一手背在身後,緩步靠了過去,剛想要坐下去,卻見這邊已經沒了多余的地方,他不悅地蹙了蹙眉,給林鳳曦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想讓他往旁邊挪挪,但林鳳曦仿若沒瞧見似的,仍舊紋絲未動,依舊興味盎然地支著頭盯著棋盤。
看樣子這小鬼是不會給他到位置的了,于是他招招手,一旁的婢子立馬搬來個座椅。而另一個婢子則呈上了葡萄與糕點,又開始給她揉肩捶腿。
柳溪偷望了眼東方 雪,見她一副眉頭緊蹙的模樣,似乎連他坐于身旁都不知。而南宮玥也難得的板著臉,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視線不由落到她微微龕合的唇瓣,似乎有些干,于是便把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小雪見她仍專注于棋盤,依舊未曾反應,他咳了咳,又喚了一聲,「小雪?」
棋盤上正臨局離爭,雌雄未決,可謂是毫厘都不敢有所偏差,東方 雪此時正一門心思在棋局上,哪還听得到柳溪的話?
可方落下一子,卻發現落錯了地方,她驚呼一聲,想要悔棋卻為時已晚了。
不過懊惱歸懊惱,她卻也好久未遇見過像南宮玥這樣的對手了,雖然極費神,卻又意猶未盡。
而他不同于表現出的溫雅,他的棋路狠辣,皆以變詐為務,每每先于四隅分定勢子,然後拆二斜飛,招招不留余地,霸道而蠻橫。而面對他步步緊逼,她卻也自顧不暇,因而幾盤棋下來,勉強平了兩盤,讓南宮玥贏了一盤,行的頗為吃力。
不過願賭服輸,她將手里剩下的子歸入棋盒,迎上他的視線笑道︰「這局,我輸。說罷,你想要什麼?」
他微微一笑。瀲灩的目光看著她說道︰「我只要你別再對我這樣冷淡
「……」
東方 雪一愣,
她原以為他的要求比之她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卻如何料想不到。他如此煞費苦心,招招緊逼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僅僅為了讓她別再對他這麼冷淡?!東方 雪苦笑,她是該說他傻還是痴呢?
身旁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咳,語氣酸溜溜的,「還真是郎情妾意呵!」東方 雪茫然地回過頭。卻發現柳溪不知何時搬了凳子坐在了她身邊。而他一雙眼楮直直地逼著她,里面意味深遠。有些人就能不怒而威,雖然這麼好脾氣的笑著但那俊俏的面容卻讓人沒來由地惶恐了起來。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這時林鳳曦掩著鼻子扇了扇,「好大的一股醋味兒啊!」
見柳溪的臉漸漸陰沉下去,東方 雪問道︰「你何時坐過來的?」
柳溪慢慢抬眸橫了她一眼。然後一雙丹鳳長眼緩緩張開,眉梢挑高︰「我已經坐了許久了
她側過頭求證似的望向林鳳曦,可他卻恰好在此時別過腦袋去看風景。于是她又轉過頭瞥了一眼南宮玥。卻見他朝她淡淡一笑,耐心地解釋道︰「第二盤棋的時候,柳公子便坐過來了
她窘。
柳溪掀著眼皮,慢悠悠地瞥了東方 雪一眼,不滿地哼了一聲。「我的存在感難道就這麼弱?」
東方 雪瞥了一眼他那襲瀲灩的紫衣,在配上那張俊逸的臉。放在人堆兒里第一個瞧見的便該是他,而如此的人又怎能讓人忽視的了?
林鳳曦瞧見他們二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眉頭一皺,旋即環過了東方 雪的腰,撒嬌似的靠在了她懷里。他討厭看到雪姐姐看柳溪時的表情,討厭柳溪一直霸著雪姐姐不放,雪姐姐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柳溪眉心緊蹙,雖知道林鳳曦與東方 雪的關系,但此時卻仍是無法釋懷她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里。雖然知道他小她許多,而小雪對他亦是處于對弟弟的那種疼愛,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南宮玥注視了他們片刻便移開了視線,而緊繃著的側臉出賣了他不悅的心情。這便芳華雖對著她笑了笑,可那笑容,卻是不怎麼好看。
再這麼下去,她還不得被這幾人的刀眼給活活戳死?她還不想這麼快就掛掉。于是她在眾人強大的氣壓下,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林鳳曦的肩膀,無奈地笑笑︰「曦兒,你先起來
林鳳曦不知怎地就跟她較上了勁,死抱著他不放︰「好久沒抱過雪姐姐了,我要多抱一會說完又飛快地在她唇邊落下一吻。
東方 雪捂著被偷吻的臉頰尷尬地愣在那里同他們大眼瞪小眼,而柳溪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兒道︰「怎麼,偷香被蜜蜂蟄了?」
「……」
聞言,林鳳曦眼角一眯,南宮玥面色一冷,芳華一僵。
車內的氣溫又嗖嗖地降了幾度。
而眾人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一路行到了北楚境外的一家客棧。
下了馬車時已經是子夜時分,周圍一片寂靜,偶爾有兩三盞微弱的燈光在黑暗里搖曳,在車里晃悠了一天,一下了車竟感覺腿都是軟的。迎面刮來的冷風一吹,她緊了緊身上的袍子,提步向前走去。
一抬頭,看到前邊的匾額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來福客棧’,回頭又望了眼身後的四個人,一抬腳便走了進去。
大廳陳設古舊,油燈昏暗,里邊的小二站在櫃台後昏昏欲睡,見東方 雪進來不由精神一震,殷切地迎上前︰「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可還未等東方 雪開口,一把刀便已經插在了櫃前的桌子上,小二一驚,視線順著刀刃緩緩抬起,落在了東方 雪身後那個穿棕色衣服的男子身上,神色立馬變了,「客……客官……您回來了……」
那人冷哼一聲︰「大夫來過沒?」
那店小二聞言更是心驚︰「您出去那會兒,小的已經把大夫請過來了,您夫人正在房里休息
「情況如何?」
「說只是傷了腦子,休息兩天就好了。藥已經開了,小的已經派人熬好了
那人的臉色愈加冷冽,「庸醫,全是一幫廢物!」
小二瞬間便倉惶的低下頭,不敢多言。
東方 雪一愣,看來此人的夫人臥病在床,想四處尋醫所以投訴在這家客棧,但他為何不直接到郢都找更好的大夫,卻反而在這邊境尋醫問藥呢?總感覺有些不尋常。她視線落在那人身上,卻見他提了刀一言不發地上了樓,走了幾階樓梯忽而轉過頭來冷冷地凝著她,她視線一錯,立馬低下頭來。
柳溪本不是個多事的人,但如今卻不由開了口問道︰「他妻子得的是什麼病?」
小二拿汗巾抹了抹頭上的汗珠,哀嘆一聲,「這個小的也不知道,只是每天那位夫人醒來便會忘記一些事情,等晚上記起來後第二天便又忘了,如此往復。
而每天那位客官都是一大早出去,然後很晚才回回來,每次回來都會帶一兩個大夫,好像是給他夫人看病。只是每個大夫都各有各的說辭,有的說是失憶了,有的說沒事,而今日他托我輕的大夫卻說是傷了腦子……」頓了頓,他慨嘆一聲「所以,我估模著怕是得了什麼棘手的病癥吧,不然也不會每天都忙著尋大夫了
柳溪眯著眼朝樓上望了一眼,卻見那人轉了個彎進了最里面的廂房。
柳溪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我先上去看看接著便一溜煙跟著上了樓。
東方 雪望著他匆忙的背影,納悶如今怎麼一個個的都變得這麼奇怪了?
剛進門便听到低低的啜泣聲,柳溪循聲望去,但見床上有一團蜷縮的身影蒙著被子自微微抖動,隱約能看出是個女人的輪廓,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見一旁的身影把床上的人牢牢地擋了個嚴實。
那人一手抽出腰間的長刀,冷冷地指著柳溪,冷聲質問︰「你是何人,又是誰讓你進來的?」
柳溪剛要答話,卻听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你……你們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屋子?」男子聞言一痛,迅速轉過身來到床前,一手拉開床帳,「青萱,是我,我是尹秋啊!」
女子仍縮在被子里瞧著他,只余一雙大大的眼楮露在外面,她茫然地眨著眼,似乎是在思索著尹秋這兩個字,顫抖的聲音透過被子傳了出來,有些悶悶的︰「我是叫青萱,可是……可是我怎麼不認識你?你……是誰?」
男子走過去想揭開被子看看她,卻又被青萱緊緊拽住死活不松手。他嘆了一口氣,靠著床邊坐了下去,他掏出懷中一個繡著鴛鴦的錦囊拿給她看︰「我是你的夫君,你忘了麼?」
青萱睜大了眼瞧著他,又望了眼他手中的錦囊,將信將疑地伸手接了過來︰「這的確是我繡的,只是為什麼會跑到了你那里?」
男子微笑著靠在了床邊,把數月中重復了不下百遍的話再次地說了一遍,直到青萱眼里的疑慮消失,他這才轉過頭來繼續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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