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小砸炮
——啪喑!
隨著陳凡將壓在護環內扳機上的食指扣動下去,手槍上部的金屬套筒就在一次,有力的後坐行進過程中,拋出了一枚發煙燙熱的黃銅色空彈殼,使得其在自重的影響下,直墜在水泥地坪上發出清脆的翻滾聲。
而在這兒同時質心上重下輕的手槍,更是帶上了一陣彈藥擊發後,伴生在槍體上的翻轉矩力,于他的掌心內不受控制跌抖,又後推動著槍握柄的弧型背面,重重的壓向陳凡右手的虎口處,直把他虎口圈周上的一層肌肉、皮皺,也給擠得緊實緊實的。
接著等這兒些瑣碎的細節的一一被觸發之後,它們再引起的一系列後續變化,盡數落在陳凡雙瞳里的時候,他便感到自己視野上的一切人、狗、還有物,都仿佛是受到了長廳內火油燈的干擾,呈現出了一副怪異的幻燈片似的幀動像來。
首先他便注意到從自己手槍里發射出去的子彈,已經打中了當先跑向他的一頭拳師犬,並從其下顎貫穿至它的後腦部,又去勢不停的從斜刺里飛了出去,于一大朵綻放的血花中不屈不撓的翻旋,直接擊中了緊跟在後面的第二頭拳師犬的。
且這一下立刻便把這頭拳師犬,也打得失足跌沖矮軟了下去,同奔在它前面的另一頭拳師犬一般,猶如是兩個富有彈性的短絨毛玩具,直摔滾在一張長凳的椅子背上,帶翻了端坐在椅凳上的正紅旗鎧甲俑,讓一面大團牌都在大廳內翻滾起來。
于是在這兒一槍之後,陳凡就發現它所產生的效果,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大。
除了一條體格凶惡至極的拳師犬,仍舊是順著一米來寬的通道,擠過兩條徒勞于空氣中蹬腿、嘶吠的傷犬,堅定的向著他的方向撲來,其他三頭拳師犬中的一頭,正神經質的抖在原地繞圈自轉,仿佛已經是失去了它的方向感。
另兩頭拳師犬則明顯是受到了槍聲的驚嚇,不僅僅是丟下了其他的狗,還拋棄了正平趴在貨架與貨架間避彈的文海,就掉過了頭去朝著才跑出來的折牆逃走了。
這就使得陳凡心下的勇氣,在瞬間就鼓脹倍生出來,乃至他能夠從容的定駐在原地轉動右腕,平衡正向著左側傾斜的槍身,對著已撲近自己五、六步遠的拳師犬,打出了第二聲槍響。
——啪喑!
旋即他就注意到握在自己右掌里手槍,先是在擊錘的帶動下壓低了槍口,然後又在後坐力的作用下拽高了槍匣,在槍身上形成了一股子,相互沖突的強大的振動,扭動得他虎口都感到了疼痛。
且當著整槍在完成了這次彈藥擊發之後,金屬套筒並沒有如同上一次,擊發結束後那樣的恢復到原位,卻是出了槍身前部蹬管,退掛在了槍匣後方的擊錘部分上停住了。
「操!我【操】!該死的!沒子彈了,都已經打光了。」故而他一個念頭至此,便急匆匆的低頭瞥了一眼,重傷翻倒在自己兩步外的第三頭拳師犬,然後就搡著自己背後的孟靜後退,一直就平舉著套筒後掛的空槍,沿著長椅與混凝土牆間夾出的通道,撤回到他們才出來的窄長倉庫內,與仍舊隱蔽在長廳外的文海互相對持了的起來。
「——過來,——過來,——過來,——臥!——臥!」起先陳凡只听見了文海在扯著嗓子,朝著其剩下的那頭拳師犬發出口令,但是其沒多一會便隔著長廳里的層層貨架,朝著他所在倉庫的門洞,斷斷續續的高聲怒斥起來,「他【媽】的你這該死的雜種,你到底是從哪兒里來的槍!」
「媽,媽,媽,你在不在?你有沒有受傷?——媽阿!——媽阿!活著沒有,你活著沒有,你還活著就趕緊吱一聲啊!——媽,——媽!——媽阿!」
「——浪球兒,——浪球兒,——浪球兒,——吠,——吠,——吠。」
「他【媽】的,老子要拔你的皮,再抽了你的筋,給我的老娘和閨女報仇。」
可任憑文海是怎麼的扯高自己的嗓門,在長廳的另一頭獨自嘶嚎,陳凡都沒有去接話尾的意圖。
這不只是因為他的渾身正異常的,持續不斷的汗水正順著他的發鬢滑淌下雙頰,與蔓延濕鋪至他鞋底下的血泊,混合在了一起,又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油腥氣味,直嗆得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來。
還因為在連續的射擊了兩槍之後,陳凡只感到自己的耳廓內,開始發出嗡嗡的鳴響,猶如身置在大片無形的收音機之間,听著從它們的內置喇叭里,播放出來的、無意義的電流聲。
並且這些嗅覺以及听覺上的雙重困擾,一直持續到陳凡分辨出了手槍握柄上的彈匣扣,用拇指壓按著它退出了彈匣,又將衣口袋內的一粒子彈壓入了彈匣內,再重將彈匣插入槍握柄中復位套筒的時候,這些異狀才逐漸的消退散去。
「孟靜!孟靜!孟靜!你這個臭婊子到底是要想干什麼啊,——啊!難道老子我對你還不夠好嗎!」續而從文海嗓子里遠傳入陳凡耳畔的聲音,則充斥著一股出離強大的憤怒,使得其吐出的每一個字里,彷如都注著灰鉛一般的沉重有力量,「是我!你想想清楚,可是我幫著你殺了凶手,報了你的大仇,現在還打算管你吃管你喝,你他【娘】的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啊?!」
「現在你竟然還敢串通這個小白臉,殺了我的老娘,殺了我閨女,那個挨刀的矮雜種,到底是許給你什麼好東西了!——啊!就現在這個絕路亡種的世道,你他【媽】的還想要找什麼東西!?」
「你現在給我听好了,老子我念在咱們倆個同枕夫妻的情分上,給你留下一條活路,只要你離開工具房,現在就撇開那個小白臉,到我這兒里來,」之後文海再起的聲音里則拖著長長的尾聲,以及一些奇怪的吱吱嘎嘎的扭動聲,仿佛正有一些木樓板被踏響著,「一切的事情老子我都可以對你既往不咎,行不行。」
「孟靜已經是我這兒邊的了!我要帶兒上她一起走的,」旋即陳凡一听出文海話意里掉撥,就打斷了對方無節制的長敘,然後貼著門洞的混凝土壁,朝著長廳里迅速的瞥了一眼,就觀察到了蹲坐在末排的貨架後的一條拳師犬,以及在拳師犬旁側躬著上身的文海,正在給一把兩頭帶角梢的獵弓上弦,他便也隔著長廳朝著對方喊了一句道,「你就讓開一條道吧,文海,放我們兩個走,沒有人會受傷的。」
「你他【媽】的在放什麼屁呢!—— 啊!」文海隨即就拉開了大嗓門,怒氣沖沖撞斷了他的聲音,且還用後半句話封死了陳凡繼續交涉的可能性,滿句子里都充斥著殺死他的決心,「你這雜種先是殺了我的老媽和女兒,現在還打算讓我看著你,從我家里帶走我的女人,那你順便把我的食物也都帶走吧。」
「——人渣!我只要再想一想和你這個變態在一起,就感到胃里直泛惡心,因為你就是一個惡心的戀母癖,食尸鬼,狂,」接著沒等著陳凡繼續回應,孟靜便情緒激動的開口了,彷如也是想要乘著這個機會,將積壓在心中的怨怒一並的爆發出去,「那些狗食就留著你他【媽】的,……你【媽】的一個人去吃吧!」
「——嘿誒!——嘿誒!我【操】你媽,你這個臭【婊】子,你現在給我听好婊子,我剛才犯了一個錯誤,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本以為我找到了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你是個伙伴,是值得我好好照料的人,但我現在知道在這個世道,這種鳥事只會讓我落得一個下場,背叛!就是背叛。」
「——嘿誒!小白臉,——嘿誒!看清楚眼前的事,你得明白你該怎麼,你也要學聰明點,凡事都只能相信你自己,否則這個爛婊子遲早也會害死你的,咱們兩個的結果就是一回事。」
「我去你【媽】的,——死變態!」孟靜的聲調續而急升,語氣變得有些怪嚎,連吐字也變得富有攻擊性和惡毒,「我現在給你老媽的身上多開幾個洞,這樣你再發【情】的時候,就不用著把你褲襠底下那根臭東西,塞到那群狗崽子的嘴里,讓它們用倒牙給你口【交】了!」
「閉嘴!你給我閉上嘴,讓我來解決好麼,我來解決,」陳凡遂分出左手扭過臉,用力的拽住孟靜瘦弱的肩膀,然後又拉高了自己的聲音,壓過文海的嗓子試圖向其解釋清楚,自己對其母親所做過的事情,「——嘿!我是自衛,嘿!你听清楚沒有,我就是在自衛,她當時端著長矛沖進來攻擊我,還命令一條狗撲咬孟靜,我不得不開槍,要是換了你自己,你會怎麼做!」
「啐!你這個雜種,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趕快把手槍給我扔出來!否則我就親自進去扭斷你的手腕,再一根接一根擰下你的手指骨頭,你們跑不了!你們根本就出不去,這道兒折牆是整個大廳唯一的出入口,」文海遂一听到他的喊聲,便叫囂的越發激烈露骨起來,「你死定了,死定了雜碎,我現在能肯定你的手槍里,已經沒有多少顆子彈了,你的手腳會被我一截一截的剁下來喂狗,然後再把你剩下的部分載到土里當樹來種。」
陳凡听著當即就被文海凶悍的描述駭得一楞,不由得便心覺著光靠自己槍膛內,所剩下的這一發子彈,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沖過大廳折牆的時候,孟靜又出了聲給了他另一個選擇來。
「他撒謊!他在撒謊,我知道這個大廳里還有其它的門,你瞧,它就在我們的對面,那兒是一扇氣密門,它後面的隧道就接通著站台,」隨著孟靜抬起她受創的右臂指示出了一個大略方向,陳凡的視線就發現在倉庫門洞的正對面,有另一扇金屬門的輪廓被遮掩在甲冑的後背,「我們打開門上的旋桿,就可以從那扇門進去,然後繞開這個大廳,文海截不住我們的。」
「那好,就由我來負責擋住文海和他剩下的狗,為你爭取一些開門的時間,」陳凡遂只是稍稍的考慮了一會,就咬了咬牙窩下自己的腰蹲在門洞口上,將滾近門洞邊上的斗笠狀團牌勾到左手里,再轉身將目光落在孟靜的臉上,「另外你還得背上我們的旅行袋,負責防護服的安全,你一個人能行嗎?」
「行的,我行的,」孟靜猛點著點一邊回答著他,一邊就聳了聳其肩上的旅行袋,又把左手握著的日式小太刀丟在轉椅上,擺出副全力一搏的樣子來,「不要一分鐘,一分鐘內我就能攪開氣密門上的旋柄,好讓我們一起離開這兒里。」
于是等著陳凡得到了孟靜的肯定回答,他就將左肘穿入了團牌後的皮條套內,再用左臂帶動著肘關節,將稍有份量的團牌遮擋在自己的前胸,唯獨露出了曲平收在右肩的槍口,便連續的深呼吸了兩次循環,使得自己的肺部充鼓起來,乃至吐字都好似被注滿了力量感︰「我們會安全的孟靜,拽著我的衣服,貼在我的背後前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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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位讀者能知道,陳凡手里拿的是什麼手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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