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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看著顧樺承拂袖而去的背影,九娘有些不安地看了扶桑一眼。

扶桑拍了拍九娘的肩膀笑道︰「沒事兒,也許師父就是去解決個人問題了。」

「……可是師父明明就是很生氣的樣子啊,而且……還要釀出五種酒曲,師兄,我連一種都不會啊。」九娘愁眉苦臉。

扶桑倒是毫不在意地跑出去看了一眼,又跑了回來,拉了拉九娘,在她耳邊輕聲道︰「師妹啊,師兄告訴你啊,听師父那意思啊,墨城似乎也是一個大地方,到時候師兄帶你出去見見世面,別說是五種酒曲,就是五十種,師兄也能給你弄到。」

「師兄的意思是?」

「噓!」扶桑頗為神秘地捂住了九娘的嘴,終于有些擔心了似的,「誰知道師父會不會突然跳出來,你別這麼大聲啊!」

九娘訕訕地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問︰「真的不用出去看看師父嗎?」

「不用不用,這麼長時間不會來,估模著找河去了。」

「憤而自殺?」九娘顰眉。

「……你想什麼呢?」扶桑頗為無奈地看了九娘一眼,「師父那麼愛干淨的人,肯定是去洗澡洗衣服去了!哎喲,師妹你真麻煩,你在這兒好好的帶著,我去找找師父。」

扶桑走了不過一刻鐘,就灰溜溜地回來瞪了九娘一眼︰「我就說師父去解決個人問題了你偏生的不信,得,百步遠處就有個水潭子,你師兄我英勇無比的觀摩了一場師父入浴圖,又被罵了。」

九娘驀地有些臉紅,訕笑著去給扶桑揉了揉肩捶了捶腿,還不忘安慰兩句︰「師兄辛苦了啊,師兄這不也是關心師父嗎?嘿嘿嘿嘿……」

「嘿嘿你個頭啊!」

「好好地沖九娘撒什麼火?」解決完個人問題的顧樺承回來,就听到扶桑恩狠狠地訓九娘,登時又黑著臉尋了扶桑一頓。

九娘捂著嘴,將臉埋進腿間,笑的酣暢淋灕。

好不容易重新上路,天已經亮了起來,他們三個這麼一折騰,到底是沒能夠在天亮時分趕到墨城,到達墨城的時候,滿街都是飯香味。九娘都沒有看清楚墨城的風格,就已經被喊著餓的要死了的扶桑拖進了一家飯館。

九娘不過才吃了一個胡餅的工夫,扶桑已經喝了兩大碗肉粥,一籠肉包子外加半只燒雞。

喝了口茶,九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順了順氣,沖著扶桑豎起了大拇指︰「師兄,你口條真好。」

「呸,滿嘴說的這是什麼話!」扶桑瞪了她一眼,眼楮直勾勾地盯著九娘面前盤子里的兩塊胡餅。

「……師兄要吃嗎?」九娘嘴角抽了抽,將盤子往扶桑面前推了推。

扶桑沖著九娘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拿起胡餅就往自己嘴里塞。

「……師兄您慢點,別噎著。」

話音剛落,扶桑就猛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嗽一邊伸手指著九娘。

九娘愣了一下,趕緊給扶桑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邊︰「師兄你喝口水順順氣。」

「咳咳咳……」扶桑還是咳嗽著指著九娘。

九娘還是皺眉︰「師兄你還不夠啊?哎,真是的,師父不在這兒你都把師父的那一份吃了還不夠嗎?」

九娘這話一出口,扶桑咳得更厲害了。

九娘無奈,只能點頭︰「好了好了,再問掌櫃的要半只燒雞好了。」方才那些燒雞,自己可是一口都沒撈著吃呢。

一邊想著,一邊回頭打算喊過小二來,卻發現顧樺承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自己身後。

「……師父啊,你怎麼都不帶出聲的。」九娘小聲抱怨了一句。

顧樺承挑了挑眉,道︰「不出聲都嚇成這幅樣子了,若是出聲,把他噎死了怎麼辦?」

「……」九娘默了。

「咳咳咳……」扶桑咳得更厲害了。

顧樺承看著扶桑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人家師徒出門,都是徒弟忙前忙後的,自己收的這簡直就是大爺徒弟啊,自己忙前忙後不說,忙完了連口熱乎飯都沒有。

無奈地搖了搖頭,顧樺承喊過小二,又要了一只燒雞兩碗白粥。

扶桑終于咳完了,抬頭瞥了顧樺承一眼,問道︰「師父你就卻那幾文錢啊,咱們三個人你要兩碗粥,你是自己不喝還是怎麼著?」

「呵。」顧樺承冷笑一聲,「你自己吃了多少東西自己沒個數嗎?還吃?晚上你是打算輸在茅房了不成?」

扶桑癟了癟嘴,哼哼唧唧地就要往桌子上趴。

九娘一把攔住扶桑,嘶了一聲︰「我說師兄啊,你自己剛才吃的燒雞滿桌子髒兮兮的,你怎麼就要往上趴啊,就你這樣還整天想著美妞兒,你這麼邋遢,就是真的有美妞兒,也讓你自己給嚇跑了啊。」

「你這沒良心的,也不想想你師兄我平日里對你多好,你居然這樣對我!」扶桑抬手抹眼,裝模作樣一副很受傷的模樣。

顧樺承冷冷地看著扶桑的「表演」,等著扶桑安靜下來之後,顧樺承才道︰「別忘了,今兒是第一天了。」

扶桑和九娘怔了怔,默默地低下頭去,都不做聲了。

大約是為了讓九娘能夠好好的制曲,這次顧樺承特別大方的要了三間天字上房,特地同九娘說,要是實在受不了制曲的味道,可以單獨一間用來制曲,一間用來睡覺。

扶桑又不樂意了,撅著嘴一臉的不服氣︰「那我怎麼辦?」

「守在制曲的屋子外面唄。」顧樺承笑了笑,推開一間屋子,走了進去。

「師父要不我和你睡吧?」扶桑隔著門板吼。

「滾。」

「……」扶桑可憐巴巴轉過頭來看著九娘,「師妹,我不就是晚上磨牙,外加睡著了喜歡手舞足蹈嗎?可是那是我小的時候啊,我現在不磨牙了,也不亂動了,我睡覺很安分了啊,師妹,你為我作證啊!」

「我能做什麼證啊?」九娘白了扶桑一眼,也轉身進了一間屋子。

「師妹,我們同床共枕了這麼多時日,你居然如此……哎喲——」扶桑話還沒說完就被九娘迎面扔了一個枕頭過來。

九娘抱著手站在門邊,看著扶桑,咧嘴一笑︰「師兄,那邊還剩下一間屋子,您趕緊啊,不然一會兒可就真的用來制曲了。」

扶桑立馬將枕頭扔回九娘手里,推開隔壁的房門,狠狠地摔了進去。

九娘抱著枕頭,看著扶桑摔了個狗啃泥,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屋門口和顧樺承的屋門口,那麼明顯的門檻,為什麼扶桑就沒看到呢?

「看看看,你就知道看,不知道來搭把手嗎?」扶桑趴在地上歪著頭沖著九娘哼哼唧唧。

九娘無奈,跑回自己的房間將枕頭放下,又跑了回來,卻發現扶桑已經爬了起來,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愣了一下,九娘開口︰「師兄?」

「師妹!」扶桑猛地站了起來,一下子竄到九娘身邊,「哎喲我的師妹啊,你怎麼才來啊。」

「……」九娘無語地看了扶桑一眼,心想人家又不是來討債的,扶桑何必一臉驚慌的模樣。

原本站在扶桑床邊的那個人也轉過身來,沖著九娘和扶桑行了一禮。

九娘歪了歪頭,不解地看了扶桑一眼。要知道他們兩個年齡加起來,看著也不過和眼前這個人差不多年紀大,人家竟然沖著自己行禮。是他腦子有問題了還是自己眼瞎了看錯了?

扶桑偷偷掐了九娘一把,沖她使眼色,不讓九娘多說話。

九娘點頭,沖著扶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的疑問。

那人看著兩個人互相使眼色,微微笑了一下,又拱了拱手問道︰「顧先生可還安好?」

九娘愣了,扶桑傻了,看著面前的人,不知道作何表示了。

他問顧先生……

若是在鄴城,或者鄴城附近的地方,听到有人問顧先生的話,他們絕對不會奇怪,可是這離著鄴城十萬八千里的地兒,居然也有人知道顧先生?

「師兄,師父這麼有名吶?」九娘拉了拉扶桑的衣擺,輕聲問。

扶桑亦是低頭和九娘咬耳朵︰「我不知道啊,以前我沒來過墨城,我不知道師父這麼有名啊。」

「兩位怎生不說話?」那人還在原地站著,微笑著看著九娘和扶桑。

九娘轉頭看著扶桑,笑了一下︰「顧先生的事兒,您得問我師兄啊,我不大清楚的。」

「師妹,你一向比我討師父歡心,怎麼能問我呢?」扶桑擺手,沖著那人嘿嘿直笑︰「那個這位公子,不知……」

「在下蕭桓。」

「哦。」扶桑點了點頭,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一旁,心頭有一絲微微的異樣。

九娘看著扶桑坐下了,自己看了一圈,人家還站著自己坐下似乎不大好,上前踢了扶桑一腳,問︰「師兄你認識?」

「不認識啊。」扶桑攤了攤手。

「……」九娘抽了抽嘴角,看了蕭桓一眼,問道︰「公子是來找師父的?」

「只是偶然路過。」蕭桓擺了擺手。

「您可真會路過啊,隨便一路過,就能路過我家師父……」九娘呵呵直笑。

「可不是。」扶桑也在搭腔,「我們這剛到墨城進了客棧,您這就巴巴地趕過來了,還能說是偶然路過,真會偶然啊,蕭公子。」扶桑說完,臉色突然一變,「蕭公子……你說你姓蕭?是小月肖還是……草肅蕭啊……」

九娘總覺得扶桑在說草肅蕭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見了鬼似的臉色白了一下。

卻見蕭桓唰地打起扇子,笑道︰「草肅蕭。」

扶桑一下子從杌子上坐到了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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