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很震動的,以後可要注意了,在二隊,我還和那個‘柯疤子’’干過架的,」
「我也和他吵過幾回的,那個家伙也太拐了!」羅明說,「但在這學校里,我也要注意與同學們搞好團結。實際上大家都比那個‘柯疤子’講道理多了啊」
他的話使我想起了那天夜里來學校前,父母對我說的那些話。他門還真有遠見啊,這事還真的發生了,當是我還覺得他們很嗦的,看來爸爸和媽媽說到點子上了。我差一點還當成了耳邊風呢。看來大人說的話沒得錯的,都是為了我們好哇,教我們莫樣的做人。今後還真得好好照著做啊。那個方峰海他父母一定對他教育了不少,但他一句怕也沒听進去,所以他就動手打杜芸。看到別人做錯事,自己就千萬不能再這樣做了,我想這就是要學會從別人的錯誤中吸取教訓吧。
羅明和我並排走著,這時蓉蓉也跑了過來。她說︰「隊上就我們三個人在這里,我好想家啊
我說︰「下個星期六我們回去看看吧
「要得啊,」蓉蓉笑,「你們可好了。你們男伢就是是愛鬧事,打人,打架「羅明說︰「你的打擊面也太寬了吧。我可沒打架,沒打人啊,也沒打你啊
蓉蓉說︰「你敢!你打我,我就去告葉校長,看他怎麼樣批評你。,剛才葉校長說得多深刻啊,我听了也受教育。其實我們寢室里,也有挺壞的人,就像那個肖天娥,她年紀最大,就經常欺負我們年紀小的同學
羅明說︰「她怎樣欺負你?」
蓉蓉說︰「她呀,經常擺出一副大人的樣子,叫我們給她倒洗腳水,給她端洗臉水,給她倒開水。還要我麼輪流給她洗衣服,把我們年紀小女生的當成了她的用人和丫鬟。她才會享福哩
我問︰「你們就沒有意見?可以不做啊!」
「不做就不行,她就在夜里當我們睡了以後,用力掐我們身上,有的還被掐哭了,但出來不敢講啊,」
「為啥?」羅明問。
蓉蓉說︰「還不是忍著唄!」
「那也太霸道了吧,真是個地主婆啊!」我說。
羅明說︰「太怪了,你們就不敢跟老師講
「她說了,那個敢跟老師講這事,她就要更厲害地掐哪個!一些同學都好怕她,只得乖乖地忍著,繼續給她做事,伺候她這個拐家伙,壞婆娘
「她那里是婆娘呢,她還沒結婚啊!」羅明笑。
蓉蓉說︰「我們只好忍著,就是像也校長說的那樣
我笑︰「你們女生的脾氣要比我們男伢好多了,我們那里很平等的……」
蓉蓉問︰「怎麼個平等法?」
我說︰「我們男生做什麼都是自己來,自己動手,不要別人來幫著做到的。這個肖天娥太可恥了
「忍吧……」蓉蓉一句說完,就走到了女生寢室的門邊,她對我們揮揮手,說,「我進去睡覺了
我們繼續朝著男寢室走過去。回到寢室,看到方峰海和杜芸已經躺倒床上去了,他們正在說著什麼,那樣子顯得很親密的,就像親兄弟一般。根本看不出他們曾經打過架的。
我走過去問︰「你麼兩個說什麼呀,這麼親熱的法子
杜芸笑︰「我們在商量一個辦法
羅明也湊過來︰「啥法子?」
方峰海說︰「我們最好在半夜里起來屙尿時,都喊一喊,這樣睡著了的同學也會起來拉尿,那麼就不會屙在床上了。你看呢,這個法子莫樣?」
「好哇——」我說,「我也經常尿床啊,沒得法。葉校長說,這是體質差的表現啊。如果在夜里有人喊的話,那尿床的次數可以大大的減少啊,甚至會不尿床的
「那夜里誰起來屙尿呢?」方峰海文。
羅明笑︰「誰都行啊。只要有人起來,就喊一句︰拉尿啦——這樣的話,大家都醒了,就會自動爬起來屙尿
杜芸對方峰海說︰「你就跟大伙兒說一句吧……」
「哎——大家听好了方峰海拍了幾下手,說,「大家要從我那件事上吸取教訓。同時也要想辦法不尿床,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啊,想出了一個點子來,就是在夜里不管是誰起來屙尿,都喊一聲。這樣就可以避免有人睡死了尿床。好吧?」
「好啊——」十來個男生都叫了起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啊。誰叫我們一個個的體質都這麼的差呢?
夜里當我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有听到人大聲喊︰「拉尿啦,拉尿啦——」
我也正是脹得很,趕快爬起來走到外邊的廁所拉了一泡尿。好在只有十來米遠,幾個伢結隊一起去,走就去就掏出「小雀雀」就拉……
這個土辦法還挺管用的,自這麼在夜里大呼小叫地叫大家起來拉尿後,尿床的伢就少多了。沒想到,自從方峰海打了杜芸那次後,倒基本上解決了這個很頭痛的難題。這可以說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收獲吧。
但有一次也出了紕漏,方峰海在半夜突然大叫︰「拉尿。拉尿
聲音特別大,將大伙都給叫醒了。好幾個同學模黑爬起來去廁所拉尿。可他仍是躺在床上,我拉完尿回到床上,見他仍躺著不動,就問︰「方峰海,你怎麼不去拉尿啊?」
「我是說,說夢話……」他笑著說,「我沒有尿要屙啊
羅明說︰「你這個家伙,把我也搞醒了,冤枉啊……」他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但是第二天早上,方峰海卻發現床上有濕的。他自個兒說︰「咳,昨夜我叫你們起來屙尿,可我卻把尿拉在了床上,」
杜芸笑︰「這時要是有女生來了怎麼辦?」
「叫她們看好了……沒事!」方峰海很鎮定自若地說,他順手就將被子揭開來,拿到外邊的樹上晾曬。
看來,葉校長那晚的談話,真的起了作用。
幾天後,便是星期天。我們喜歡睡懶覺,太陽老高了,寢室了還是沒有一個人起床。大家雖然醒了,仍睜著眼楮躺在床上玩,羅明的手不時伸到我的被子里來,手指在我腋窩里搔癢。我笑得全身像條蛇樣在被子里扭動。
「你們兩個干什麼伢?」杜芸就睡在我倆旁邊,他撐起半個身來問。
我說︰「羅明在搔我的癢
「該起床了吧方峰海走過來,將我的被子揭開,「還好,昨夜你沒有屙尿在床上啊
「我昨晚少喝了水,以後哇,每天晚上我都要注意這個事。盡量少喝水最好不喝水,就不會尿床了我穿著衣服說。
方峰海說︰「我可做不到啊,有時一滴水不喝,也照樣尿床。而且還做夢往別人身上拉尿。還追著人家跑,一邊跑一邊屙尿。「「你也太拐了,做夢,還尿人家啊。「羅明笑。
他也笑了︰「沒辦法啊,就是體質太差了。看長大一些,好不好得了,這個毛病也太羞人了
我、杜芸和羅明听了都笑起來,好家伙,做夢也不老實啊,難怪他經常尿床啊。
我問他︰「你昨夜沒有尿床吧?」
「沒有,昨夜沒拉尿在床上。幸好!」他說。
忽然有人在拍寢室的門,大聲喊︰「方峰海,方峰海……」
「哎喲——是我爸爸來了!」方峰海顯得很慌張,他一邊扣衣服上的扣子,一邊跑去開門。
「爸爸,你今天來了「方峰海打開門,就閃到一邊站著,雙腳比劃得齊齊的,雙手方了下來,緊緊地貼著兩邊的褲縫,頭一下就低了下來。
方峰海的爸爸是礦長,他怎麼到我們的寢室來了呢?我們都不敢做聲,幾乎是憋住氣,望著他。
方礦長也在看我們。我看到他的頭發很短,齊齊平平的,穿一件藍色的叫做「中山裝「的上衣,四方形的臉,遠距離射出的目光顯得有些威嚴,,他看著我們紀個還在穿衣服的細伢,忽然笑了,說︰」今天是星期天,不上課,你們多睡了一會兒,是吧。「他又望著我笑。
我們不知道說什麼好,傻呆呆地笑著。趕快下床,來到地上站著。不听地扣扣子。
方峰海的父親用目光在我們幾個伢的臉上掃來掃去,他問︰「你們哪個是杜芸同學?」
杜芸扭了子,小聲說︰「我,我是的……」
他和我們是一樣的,很可能是第一次見到方峰海的爸爸,這可是礦上最大最高的領導啊。我想杜芸一定很勁張,也很慌張。
我以前听我爸爸,還有蔡伯說過,方峰海的爸爸是一個老紅軍,參加過二萬五千里長征的,還說他的下巴上有個子彈打穿的洞,一喝水就從下面漏出水來。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我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方峰海的父親顯然注意到了我,走到我面前來,笑︰「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我……」我回答不出來,臉一下就紅了。
杜芸和羅明笑起來。
他又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龍,龍廟生我只好如實回答。這是礦長在問我啊。不知是感到榮幸,還是覺得驚慌。
「龍……」他模著臉腮說,好像在想著什麼。
方峰海對他父親說︰「這是二隊龍隊長的兒子
「啊……你父親,我很熟的,知道他,能吃苦又能干!不錯的同志!好……」這是他對我父親的評價啊,我听了,那緊張的心情也緩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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