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這也叫互相幫助啊葉校長很自然的笑了︰「我們往五隊那邊的路上去,看來還得向那邊去找。這個杜芸啊,也真是的……」
我們就拐了一個大彎,向場部走過去,然後再沿著到五隊的公路走。在學校和場部之間,有一個很大的村子,一個小鎮。听說解放前,這里出了幾個很有名的大地主。房子做得很氣派。我們很快就來到了這個村子里。看到幾個大院子,用石頭築成很高的院牆,內面的房子全是白色的,屋檐上方還有很多的跺牆,上面還圖有黑色的線條畫了很多的各種各樣的飛禽走獸的案,兩個大院子之間的小路全是用大塊的青石板鋪成的,踏上去有一種光滑的感覺。這石板小徑,下雨天怕是不會打濕鞋的。
我們從這兩院之間的小路中穿過,身上有中涼悠悠的感覺。完全沒有了在稻田里的小路上走著那種烈日烤的感受。要不是為了找杜芸,我真願意站在這里一動也不動,這多涼快啊……我們幾個人默默地穿過了好幾條連著的青石板小徑,在村子的盡頭,踏上了一座小小的石拱橋。下面的溪水很清澈,甚至可以看到幾只游魚在水里很自在的游動。
我站在橋上,望著溪水,想到杜芸會不會從這橋上跳下去,就問︰「葉校長,杜芸他……他不會跳下去吧?」
「我看,不會的……」葉校長低頭了看下邊的溪水,「這水很淺,才幾尺深,這有四五米高,人跳下去,很危險的。杜芸應該不會跳的
小橋墩全用一塊塊的的大石頭壘成的,兩個橋墩之間有兩米多的相隔距離,也是用長條石頭鋪在中間。一共有七個大橋墩,有兩米來寬……我看到有行人從上面走過,也有人牽著水牛或黃牛慢慢騰騰地過橋。還有人推著當地叫「狗頭車」的獨木輪小車,兩邊的木架上綁滿了東西,經過橋上。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橋的這一頭就和小鎮相連了。
街道有二三米寬,兩邊有不少的小鋪店,一些賣陶瓷、水果、布匹的小店,還有百貨服飾等于日常生活離不開的各種店面,像排隊樣很是擁擠地一家挨一家在街道上排開。還有賣酒的酒店,門前的一根竹竿上,有塊很大的黃布,上面有個紅漆寫的「酒「字。,那塊黃布正隨著微微的風,輕輕地飄動著,像是邀請行人前去坐一坐,喝上幾碗當地出的老酒。
有一家縫紉店在那小就店的對面,一個老頭兒帶著老花鏡,坐在一個用一塊大木板搭起的台子後面,左邊堆了一些白布、黑布和花布,他那一根黃色的長尺子,在給做衣服的人量體裁衣。再往里面有一個柴場,里面堆滿了樹 子、茅草,一旁的一棵老樟樹底下掛著一根大秤,一些人在稱柴草,和那很好燒的樹 子。在最盡頭,是一家肉鋪,一個很大又厚的木板做成的案板上,放著幾小塊肥肉,一些蒼蠅很頑強地前僕後繼般地被趕開,又很快地飛了回來,老是圍著這塊肉打轉轉。一個光著上身圍著油光光腰布的漢子,拿著一把破蒲扇不停地揮搖晃晃,努力地去趕那很討厭的蒼蠅。案板上方還橫著一根很粗的長長圓木頭,上面吊著幾只大鐵鉤子,掛著一些豬肝,還有幾根筒子骨。這也是蒼蠅們不停光顧的地方。
那漢子好像認得葉校長,他看到葉校長帶著我們走過去,就笑著對葉校長說︰
「你不是說要買點肉嗎?這肉很新鮮,幾天沒殺豬,今天上午剛剛放倒一頭豬啊……蠻好的肉
「吃不起啊,望一眼就是過年!」葉校長笑,他又對那漢子點點頭。
我看到那紅白相間的豬肉,很快就想起在隊上吃的幾次野豬肉和蟒蛇肉,口水自然流出來了,這肉真好,這肉生的我也能吃幾塊啊。我看到案板邊有一小坨像蠶豆大的肉丁。在那漢子與葉校長說話時,我的手感到那肉丁有股磁力在很強烈地吸引我,便趁他沒注意,極快地伸出手抓起那塊肉丁一下按進了嘴里。我立刻聞到一股腥味,但有很多的油。我顧不得那麼多,馬上一口咽了下去。
那漢子看到我的嘴巴在動,往了我一眼,說︰「你在吃什麼?」
「我,沒,沒吃什麼
「那你的嘴為什麼在動啊……」
「我,我看到肉,就流口水,我在咽口水
「流口水,哎——我案板上那一細坨肉丁呢,剛才還再那兒的,難道它還能長腳跑了?」那漢子很懷疑地看著我,說。
我閉上嘴,像沒有發生任何事樣的,眼楮一直盯著那些飛來又飛去的蒼蠅。方峰海顯的很老實,他一直站著一動也不動,只是已經很慌張地往場部那邊看,這里離場部只有幾百米遠,轉個彎再往前走一小會兒就到了場部的大們口,我想他怕他的父親這個時候會走出來。要真是那樣,那他今天可就慘了啊。還好,一直沒有看到人從場部那邊過來。
那漢子又說︰「莫非是蒼蠅將那塊肉丁吃了?那曉得是幾大的蒼蠅啊?怪事……」
「莫事啊?」葉校長問他。
「我放在案板上的一細坨肉丁不見了。剛才還在那里的他指著那個地方說,又用手抓頭,那只手上還沾有一些肉末和血。
「我是沒注意的葉校長往案板上看了一眼,問他,「你看沒看到像這伢大的一個學生跑出來?」他說著指了指我。
「嗯……」那漢子還在抓頭,「好像有一個這大的男伢,」他又盯著我看,「好像是個把鐘頭前的時候吧
葉校長很急切地問︰「他往哪里走了?」
方峰海也是用很專注的眼神看著那漢子,很希望從此他口里听出一點有價值的線索來。
「我想想,我想想——那個細伢是往左走,嗯,不對,是朝右邊走的,最後沿著那條公路走了他說著抬起手指了前邊那條公路。
葉校長說︰「那二個杜芸一定是掩護著恩啊公路會五隊去了。這路就是通細暗暗隊上的……歐,我們去找她他換頭對我和方峰海說。
方峰海說︰「好了,總能找到他了
葉校長又問那漢子︰「你沒有看錯吧?」
「沒有那漢子說,「我當時還有些奇怪,這中午這熱,這伢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又不是農村的崽。一看就是你們礦上的伢。他還在這路邊站了好一會兒。先是往右邊那條路走了幾步,然後又轉身往左邊那條公路走……我就一直坐在這里,那時沒人來買肉,我就一直看著他的漢子說這,不知從哪里抓出一條已是有些黑的白毛巾擦了一把汗。
「那謝謝你啊,」葉校長對那漢子說了一句,又對我倆說,「我們快走吧,到五隊去。杜芸很可能是跑回家去了……」」
我們跑向公路,這是一條四五米的沙子路。路兩邊有粗壯的高高的白楊樹夾著向前延伸。就像為我們這幾個人也同樣為每一個行人撐開了一把把綠色遮陽傘,走在路上,一點也不感覺到熱。要是知道是這麼回事,我們早一點上路就好了。我也希望杜芸同樣是往這條路上走的,那就免受了暴曬的苦啊。這個家伙,怕以後要吃 脾氣的虧。這麼小的年紀就這樣的有個性,可不得了,也了不得啊!我在內心埋怨他的時候,又有些佩服他,要是我就做不了啊,他非要打還方峰海。這可能嗎?!但他是這樣想的,還要這樣去做。沒達到他的目的,他干脆就跑了。那也太不明智了哇。我又對他有幾分惋惜,惟願他在回去的路上沒出什麼事啊!我們也得往這條路上走去,要是往左去的話,又要曬同樣的大太陽。雖然戴著小小的草帽,可根本抵擋不了像火般一樣的烤曬啊。雖說已是十月中旬的天氣,但這個時候還是很熱的。陽光像火球一樣跟著你走。當時,我可真不想相互來,這是為了找回自己的同學,我是在盡一份友誼啊。
現在好了,我們行進在樹蔭里,也算有些運氣。樹蔭如一團團烏雲樣投在路兩邊,雖說沒有風,但不覺得熱啊,更沒有烤人的感受。我就月兌下帽子拿手里,邊走便當扇子扇風。絲絲的熱風像幾根線樣在我面前游動。這也比沒有一絲風強了許多。葉校長走著,解開了襯衣的扣子,並將襯衣的下擺從扎進的褲帶里抽了出來,垂在背後,他一走動,襯衣的後擺像一塊白雲一樣在隨風擺飄。方峰海邊走邊張開口喘氣,他看上去好像口渴得很,我也是喉嚨里在冒煙,可是周圍一點水也沒有。陽光就在路邊,如一把把利劍樣直插路旁。要不是出來找杜芸或者說方峰海沒有打他,我是絕不會出來受這個罪的。即使我下次回隊上,那時的太陽也比現在小得多啊,同時也可以帶些水在路上喝的。也怪我們走急了,沒有帶水來。但趕路時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只是考慮如何早一點找到杜芸這家伙。我想,現在下了課,我還坐在教室里,蔡伯為我們燒好了開水的瓷鐵桶早已放在走廊上,听我們敞開肚子喝。像這個時候,她還要在桶里放些金銀花、甘草等,說是喝了可以防暑降溫。那中藥的味道真好,甜絲絲的,香幽幽的。我很喜歡喝,有時我將那茶水含在嘴里久久不想吞下去。
可是現在走在這沙子路上,連一滴水也看不見,找不到。倒是一滴滴的汗珠像「叮咚」的水珠樣,不停的從我們的頭上往下滴落。我抬頭看了下天空,藍得像洗過的玻璃一樣,又向顆藍寶石一樣,圓圓地罩住了大地。平日看到的像各種動物形狀的白雲,一朵也沒有看到。只有太陽,只有炙熱的陽光,萬般慷慨地向大地撒下無數條刺眼的光線。葉校長和方峰海沒吭聲,在默默地走路,我也只好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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