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聲的嘆息一聲,汪氏收復失地,東山再起,竟然來的這般快。我表面上唯有擠出毫無破綻的笑容,「既然皇上來了,還是多陪陪汪妹妹與小公主吧,臣妾先行告退了
「嗯,也罷佑寧看我一眼,伸手小心翼翼撫模著小公主,又回頭對我柔聲道,「下雪天,不便行走,仔細摔著又吩咐康公公,「你親自送芳妃娘娘回去
心頭一暖,我遂朝佑寧盈盈施禮,「謝皇上這才由薛賞攙著出來了。
殿外白雪堆積,整個照玉宮皆如水晶琉璃一般。那樹枝疏朗映著殿內的燭火,好似紅珊瑚一般。然而,我卻無心留戀這樣的美景。我心中苦思冥想著來日對策,表面上只是不動聲色,不疾不徐往鳴翠館而去。
待回了鳴翠館,我才朝康公公笑道,「有勞公公了,公公還是快回去伺候皇上吧
「是,是康公公這才往照玉宮而去。
迎春眉頭微蹙,「難為汪芳儀娘娘了,竟然連尚未滿月的親骨肉都舍得下手
我只是淡然一笑,「她為了復寵,有什麼做不出來的頓了一頓,「好在小公主無恙也就罷了
自從弄玉公主出世以來,整個都城連日大雪不休。佑寧甚是欣喜,總說,「瑞雪兆豐年,來年必是國泰民安的太平景象。「是以佑寧格外疼愛弄玉幾分,連韶音皇後的攬月帝姬、縴雲帝姬都被她比下去了。
轉眼間,便是承熙六年的正月二十三,弄玉帝姬滿月的日子,佑寧極是看重,早已命內務府隆重布置下去。除卻這些鋪張,不說辛順儀的東海明珠,便是淑妃的瑪瑙串也價值連城了。霍容華與汪嬪已然交惡,只是礙于面子,只命貼身宮女送了一件賀禮過來。另有帝後與一干妃嬪的賀禮皆如流雲般紛紛而至,獨獨太後的賀禮未到。佑寧又依著宮規,晉汪芳儀為容華。除此之外,便再無不妥了。說到底,太後是不喜歡汪芳儀的吧。
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月余,這一日,我正與淑妃、雪鏡、裴婉儀幾個在上林苑賞花。正說笑間,只見太後身邊的兩名宮女神色匆匆往照玉宮而去。
「你們這是要去汪容華那里嗎?」淑妃攔住她們。
兩名宮女朝我們行禮,這才急道,」照玉宮那里傳來消息~~」說到這里,那宮女壓低聲音,「汪容華她,自盡未遂呢。「
「哦淑妃點點頭,想了一想,又問道,「那皇後那里知道了嗎?」
另一名宮女答道,「那奴婢們就不知道了。看樣子,皇後那里還不知道呢,不然也不會直接通報到太後那里了
我听到此處,早已了然于胸,我只上前含笑道,「那你們快去照玉宮看看吧,也好早些向太後復命,別叫太後著急了
「是兩名宮女應了一聲,自去了。
雪鏡雙眼微眯,嫌惡痛恨的表情一覽無遺,「汪氏又在搞什麼花樣
我看她一眼,只不疾不徐道,「不過是苦肉計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苦肉計?」淑妃有些許的錯愕,「汪容華她~~」淑妃汪遠處的照玉宮望了一眼,「她不會吧?」
一直沉默的裴婉儀驀然開口,「汪容華此舉應該是做給太後娘娘看的。太後娘娘一向慈悲,怕是再惱恨顧忌汪容華,這下怕也舍不得了吧
淑妃這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一般,「原來如此
我贊許的看裴婉儀一眼,只輕描淡寫道,「她若真心想自盡,此刻,又怎麼救得回來歇了一歇,才道,「況且,她有弄玉帝姬,早已風生水起,扭轉乾坤了呢
雪景若有所思,沉默半響突然道,「是了,若是有妃嬪自裁,也是該稟報皇後娘娘」她停了一停,她續道,「她倒好,直接讓人去驚擾太後了
我淡淡一笑,接口道,「這,正是她的良苦用心呢
果不其然,到了晚間,照玉宮的汪容華郁郁寡歡懸梁自盡的消息在後宮中早已傳的沸沸揚揚。宮人都說,汪容華留下一封血書,只寫了三字經當中的幾句話︰「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為人子,方少時。親師友,習禮儀
又說,汪容華自誕下弄玉帝姬以來,時常惶恐不安,夜不能寐。是以,才會做出如此失常之舉。不論真相如何,自太後的壽康宮里傳來懿旨,務必叫汪容華好生將養,不可胡思亂想。如再有何損傷,照玉宮一宮宮人皆要受嚴懲。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靜靜站在抄手游廊下,看宮女執了一把青花瓷繪菊紋花澆澆花。當薛賞將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我只微微一哂,」一而再,再而三。汪氏的苦肉計,的確屢試不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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