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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節千秋壽誕(3)

一個多月後的九月十五,太後的千秋壽誕如期在壽康宮舉行。

這一日,慈寧殿里青煙裊裊,絲竹環繞在空曠華麗的宮苑里。一干妃嬪各自穿著最華美的宮裝為太後賀壽。皇後的賀禮是一幅仙鶴青松圖,韶貴妃的是一只斗彩嬰戲圖碗,萱嬪送的五世其昌的四個大字~~其余者不是稀世珍寶,便是巧奪天工之物。汪小媛笑吟吟上前,命身邊宮女打開一只錦盒,取出一只金燦燦的飾物來。我強自壓抑住心中的不解與怔動——那只飾物竟是一只方勝!

只听她脆生生道︰「臣妾恭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後自是驚喜不已,「難為你這般有心,這只方勝當真別致呢

連太後身邊的惠欽太妃也不由嘖嘖稱奇︰「相傳方勝為西王母所戴,有著長壽吉祥的美意,汪小媛的確有心呢

我與薛賞面面相覷,薛賞亦是一臉茫然。她忙打開手中藍底寶相紋錦盒,臉色微微一變。她忙低聲朝我道︰「遭了,小主,咱們的方勝竟然莫名其妙的有個缺損,如果這只方勝送給太後怕是要惹太後不悅的,弄不好~~」她不敢再說下去。

我心中思緒飛轉,眼下馬上便要由我為太後呈上賀禮。如果如實稟告太後說是不慎摔破方勝,太後大抵是不會深究,加上皇上與韶貴妃開口求情,太後應該不會為難自己。只是如此的話,自己精心準備的賀禮便付諸一炬了。斟酌片刻,心下已有計較,忙低聲吩咐迎春去準備妥當。

繼陸良媛、歆貴人、韻貴人之後,便該由我賀壽了,我只盈盈下拜,柔聲道︰「太後娘娘吉祥,臣妾恭祝太後福壽安康

「嗯太後微微垂目含笑,奇道︰「怎麼,你沒為哀家準備賀禮嗎

我含笑道︰「太後的六十大壽,皇上皇後與臣妾等上上下下,無不敢不用心,只求太後歡顏而笑。臣妾也略備薄禮~~」說著我看一眼身後的迎春,吩咐道︰「呈上太後的賀禮吧

迎春應聲將兩朵絹制的粉荷小心翼翼交給我,我手執粉荷道︰「太後娘娘吉祥

眾人見我的賀禮是兩朵最尋常不過的粉荷,無不面露幸災樂禍之色。汪小媛含著淡淡笑意,並未開口,韻貴人卻已笑出聲來︰「區區兩朵荷花就來充數作賀禮,芳貴人也未免太沒有將太後放在心上了吧

韶貴妃聞言橫一眼韻貴人,韻貴人臉上訕訕,不敢再言語。

宣嬪與陸良媛已面帶憂色,正欲為我開口解難。我微微一笑,朝他們示意,不疾不徐道︰「听聞當年皇上幼時,兆惠先帝與太後最愛讓皇上背書。兆惠帝最愛皇上背的便是《愛蓮說》說著,我便背誦起來,「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蕃。晉陶淵明獨愛菊。自李唐來,世人盛愛牡丹。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予謂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愛,陶後鮮有聞;蓮之愛,同予者何人?牡丹之愛,宜乎眾矣

太後听我背誦完《愛蓮說》,唏噓不已,口中喃喃,「兆惠先帝~~」

佑寧亦是感慨萬分,只見太後淚光點點,遙想著當年與兆惠帝相濡以沫的情景,臉上是無比幸福與懷念的神色。「是了,兆惠先帝最喜歡和愛家一同听皇上背書的

我見狀,心下一寬,續道︰「蓮花為花中君子,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說的便是這個道理。朝中泰半官員府中皆有栽植荷花。且,荷者和也,連著聯也,放眼朝堂上下,太後與皇上的母子之情,皇上與皇後的夫妻之情,皇上與滿朝官員的君臣之情,皆需和一團和氣,如此才是長久之道

太後滿意一笑,「芳貴人果然聰敏

我又道︰「荷花又有祥瑞之意,荷花為佛教四大吉花,又是八寶。佛經中亦時常用荷花作喻,《楞嚴厲經》雲「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又道︰「

觀音菩薩坐的不也是蓮花台嗎?」

皇後謙沖一笑︰「是了,太後娘娘慈眉善目,手捻荷花,果真如觀音菩薩一般說著便走到我跟前,接過我的粉荷,交到太後手中。

太後把玩著那兩朵粉荷,呵呵一笑,「瞧瞧這芳貴人的確是能言善辯說著便命身側的宮女賞了一柄和田玉如意給我。

我輕輕吁了口氣,這一劫,我終于化險為夷,輕巧避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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