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雷諾趕到這片郊區的時候,葉寒讓他看到了她此生最最難堪的一幕,在這暮色四合荒無人煙的地方,她的身上除了唐鈺留下的一件夾克,就是被撕碎的短裙還有內.衣褲,加上她視如生命的兩部手機,雷諾心疼的走了過去,僅用了一張深色的毯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然後將她打橫一抱放在一塊干淨的石頭之上。
「小姐,想哭就哭吧……」
起先葉寒是平靜的,但是听到雷諾忽然的安慰之後,她反而是抑制不住的哭出了聲,尤其是此刻身處在大雨之中,她的哭聲正順著雨聲的變大而不斷變大,最後幾乎變成了嚎啕大哭。
「雷諾,我現在才覺得自己忽然變得好可怕,我現在才發覺自己愛人的能力正在逐步的消失,我現在才發覺我除了報仇和演戲之外其實一無所有,我是不是站在雲端上,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了?」
「小姐,我們先上車再說
在雷諾的攙扶之下,葉寒雙眼無神的坐進了她的瑪莎拉蒂之中,可也正是因為這冰冷的暴雨,將她原本混淆的腦袋忽然沖洗的無比清晰,一切只待她昏睡之後,雷諾實在不知道應該怎樣才能安撫她心里莫大的創傷,就只能將車子平穩的開在路上,直到她被雷諾揣放在身上的手機開始大叫,將她從渾渾噩噩之中驚醒過來。
「小姐,藍晉野的電話
默默的擦干了臉上的淚跡,葉寒終于恢復平靜,只是臉色慘白著,嗓子也不免有一些沙啞。「送我回藍家吧
「可是小姐現在這個模樣,真的可以嗎?」雷諾不免有些擔心。
深深的吸一口氣,拍拍自己腫脹的臉蛋,葉寒堅定的點了點頭。「我什麼都可以拋棄,就是不能拋棄我的爸媽,我活著的唯一理由就是為了復仇,所以除非我死……」
事實上,雷諾根本就不明白葉寒在傷痛什麼,不知是因為年紀太小的緣故,還是因為葉寒藏著什麼沒說,所以他能看到的,都是她淺顯的痛苦,還有就是對情感的絕望。
她不是追著戰天胤去了嗎?
只是他不明白她忽然看穿了她和戰天胤之間,除了相互傷害之外,已經找不到一種能夠和平相處的方式了。
她甚至能夠料定她和戰天胤之間的結局。
她死。
或者他死。
她瘋。
或者他瘋。
你信嗎?
***
「藍晉野那,你準備怎麼應付?」
听到雷諾的詢問,葉寒無奈的嘆了口氣。「下車就知道了說完,葉寒丟開了披在身上的薄毯,然後淋著大雨朝著藍家大門奔去,進入客廳之後,見到藍晨溪和藍晉野正神情詭異的坐在客廳喝茶,她沒打一聲招呼,只是只身進入房間,連忙進入浴室梳洗,並用遮瑕膏掩蓋了身上大大小小的烏青。
「寒寒,你去哪了?這麼大一下午,也不接我電話
出門就見藍晉野坐身她的書桌旁邊,拭擦著頭發的雙手忽然停下,葉寒也權當沒有發生過和戰天胤接吻的事,直接朝著床榻走近。「沒去哪
見她絲毫沒有解釋的打算,藍晉野這才文雅的站起身來,繞到了葉寒的面前,扶正了她的肩頭。「我很想相信你,但是到了此刻,我真的做不到,寒寒,現在我只有幾個問題想問清,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但是請你一定要誠實
「一,為什麼要隱瞞身份進入我家里?別再說是因為愛我這種話,從今天下午起,我已經徹底不信了
「二,從什麼時候開始騙我的?也或許一開始就是你設的圈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三,你愛的人,是不是戰董?」
「四,你什麼時候肯離婚?」
深深的舒一口氣,葉寒輕輕的抓住了藍晉野的手背。「不要在這個時候問我,今天我很累,等我想清楚之後,再告訴你答案
揉揉她的頭發,藍晉野自嘲的點了點頭。「好,那你先休息,餓不餓?」
「我不餓,只是想死說完之後,葉寒兀自轉身,雖然她的回答听上去很像玩笑話,但是從她的背影上看,那一霎那的絕望,是真真切切的讓藍晉野覺得心疼。所以他只能伸出了溫柔的臂膀,將她輕輕的環住。「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你為什麼想死,我只是……我只是……」
環著她的這雙手這個男人,的的確確很溫暖很柔情,只是可惜是她仇人的兒子,這是誰也無法更改的事實。
「休息吧
掙月兌了藍晉野的手臂,葉寒無比疲憊的掀開了被褥躺上大床,可是那枕頭再柔軟馨香,也不可能帶給她任何的好覺,只有無盡的噩夢纏繞。
「寒寒,是你讓戰董別見晨溪的嗎?」
听到藍晉野最後一句詢問,葉寒本想出聲回答,然而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卻大聲叫嚷了起來,並將兩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看了葉寒一眼,藍晉野小心翼翼的按下通話鍵,確定那是牧珂的聲音之後,這才輕步的走出葉寒的房門。
「藍晨光醒了?你在醫院?」
「晨光不止是醒了,他還能告訴大家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而且,他還特別的交代了醫生,不要讓葉寒進入醫院,他連一眼都不想見到那個女人,為什麼?你不覺得好奇嗎?」
听到牧珂譏諷的聲音,藍晉野不由的將視線投向了葉寒的房門,雖然他並不知道葉寒玩著什麼把戲,但是他能夠隱約的感受到,有些東西,似乎正在朝著失控的局面不停進發,而葉寒的疲憊,也跟著失控有關。
「我不好奇,葉寒是我的妻子,我信她
「藍晉野,你不覺得你很偽善嗎?即使看到了那麼多的事實,你依舊相信葉寒是清清白白的?可是你信有什麼用?你的家人從來不信,葉寒是什麼樣的貨色,很快就能曝光在大家的面前,你已經沒什麼替她好遮掩的了,不止是晨光,我還發現了其他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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