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愛爾蘭酒店。
出門之前,李女士還特地的確定了一眼,故意讓佣人絆住葉寒,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嫌棄葉寒的窮酸模樣,不想讓她丟了藍家的人。
眼見這個結果,坐身戰天胤身側的藍晨溪頗為滿意,猶如自身就是晚宴的女主人一般,從頭到尾都掛著精致不凡的笑容,更別提那眸子的一汪秋波,看向身側之時,總是含情脈脈。
一裘瓖鑽白色短裙,一套小巧靈氣的珍珠飾品,加上清新淡雅的妝容,今日的藍晨溪,的的確確像是帶著靈氣的仙女,帶著讓人挪不開眼的聖潔高雅。
不出片刻,藍家父子也按時到場,在一番寒暄之下,紛紛入座,這是藍晨威第一次見到戰天胤,但從第一眼起,藍晨威就有一個強烈的感應,他對面的那個男人,溫柔得令人發指的男人,內心藏著一股洶涌的黑暗,讓人不寒而栗的凶險。
「服務員,再給我增添一個位置吧,一會我有好消息和大家分享
除了李念薇知道兩人結婚的事情之外,其他人還被蒙在鼓里,且明知道他留著那個位置是為了葉寒,但李女士卻不好發作,只在心底暗暗的祈禱,葉寒千萬識趣,不要出現。
「既然人還沒到齊,那我們再等等好了,藍伯父不會介意吧?」
他敢介意麼?
對上戰天胤真誠的詢問,藍士元連忙客套的一笑。「怎麼會
見藍晨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藍晉野也不想搶她風頭,于是連忙打著圓場。「沒關系,邊吃邊等吧,她應該快到了
仿佛是看出了幾人之間均是綿里藏針,藍晨威恢復了他痞子一樣的性格,立身一起。「是葉寒是吧?我去接她
「二哥,坐下
即使在這樣的場合,即使在這樣的地方,藍晨威依舊沒有打算給藍晨溪任何面子,直接開口詢問。「你裝什麼主人?人家請客跟你有幾分關系?」
見藍晨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李念薇連忙拽住藍晨威的衣袖。「坐下吧,也不怕天胤看了笑話
「沒關系,伯母,不用把我當成外人
這句話,其實是藏著深意的,因為他暗指葉寒,但是在不明所以的藍家人心里,他的所有指示,全都對準藍晨溪,也難怪藍三小姐要將這場晚宴當做自己是主場。
就在幾人尷尬之時,門口候著的服務員忽然走了進來朝著幾人躬身。「葉小姐到了
听到這個消息,李念薇幾乎就要按捺不住的站身而起,仿佛即使藍晨威再怎麼過分,再怎麼胡鬧,都不及葉寒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丟人。
跺……跺……跺……跺……
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就像踏在李念薇和藍晨溪的心口上一樣,就在藍家所有人都準備丟人現眼的時候,就在藍家人準備要說什麼圓滑之時,葉寒的出現,驚呆了所有的人,包括戰天胤自己。
她似乎很久沒有盛裝出席了……
一裘黑色的雪紡長裙,只在脖子上隨意的搭配一條裝飾的金色項鏈,畫了嫵媚動人的淡妝,掛著神秘妖嬈的淡笑,這樣的葉寒,即使是十年對著的戰天胤,也極少見到,像是盛開在雪崖邊上的毒藥。
美得窒息,但是毒得要命。
見眾人呆滯,葉寒只得小聲的詢問。「我晚到了嗎?」
仿佛是看著自己的新娘,藍晉野搖了搖頭。「趕快過來吧
避開所有人的視線,但是唯獨戰天胤,葉寒毫不避諱,雖然她眼底的東西依舊復雜,但是那夾雜細針,錐人刺骨的炙熱,讓戰天胤的心,一點一點,由海面沉入海底,然後被深海的寒冷所徹底吞噬。
理所當然,葉寒的出現沒有丟任何人的臉,只是毫不客氣的蓋了藍晨溪的風采,引得她一直怨恨而瞪,怒意四起。
「葉小姐,今晚比上一次見,更加明艷動人
「這是我和我丈夫的新婚之夜,我當然要精心打扮葉寒理所當然的回答。
「什麼意思?」最該激動的藍晨威沒有激動,藍晨溪倒是率先站起了身來。
「意思就是,我們成為一家人了,小姑
礙于戰天胤在場,藍晨溪不能發作,只能克制著心里的憤怒緩緩的坐來,而藍晨威,則死死的盯著葉寒的後背,那猶如墨玉的眼里,一時之間不知夾雜著什麼情緒。
李念薇沒有說話,藍士元從頭到尾都在觀察戰天胤的神情,尤其是葉寒出現掀起波浪之後,他仿佛看懂的東西更多,更耐人尋味。
「既然是喜事,那當然得好好恭喜了
見戰天胤舉杯,葉寒也跟著高舉酒杯,藍晉野不知內情,只是微笑,藍晨溪意興闌珊,藍晨威失魂落魄,而藍氏夫婦,理所當然的面面俱到,以笑撐場。
想想平時的葉寒,再看喝著紅酒的葉寒,藍士元不由的在心底升起一層疑惑,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家所能養成的高貴修養,她在裝。
「既然今晚是大少爺和葉小姐的新婚之夜,不如就在愛爾蘭酒店預訂套房吧,算我送給兩位的新婚賀禮
看著戰天胤的嘴唇一開一合,葉寒的心底只是想著一件事,這個男人,究竟是帶著什麼心情說出這些話,又怎麼說出口中的。
「戰董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想和晉野去別的地方
看出了葉寒的心情仿佛很好,藍晉野連忙低問。「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嗯葉寒輕輕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戰董你們就慢慢用餐,我和寒寒就先行離開了
見藍晉野拉著葉寒的右手站起身來,戰天胤沒有說話,一雙眸間暈滿黑光,或許別人沒看出來,但是葉寒卻一清二楚。這個男人,又要發狂了。
是因為夢醒了嗎?
只可惜,他的夢境,她早就不去了。
「等等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戰天胤居然出聲拉住了兩人,而葉寒,渾身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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