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20出頭的時候嫁給厲邊城,沒到一年有了厲東一,到現在也不過50來歲,加上素日保養的好,萬事也懶怠去管,大事有厲邊城做主,家務有高嬸面面俱到,如今南合又被厲東一帶走就更是讓她一身輕松。
這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不少。
她怕自己閑的無聊,報了不少班,學學插花,茶藝之類的修養身心,偶爾還去老年大學听听課。
倒不是真的想要老有所為什麼的,權當是打發時間了。
厲東一很早就不用她操心,她就更努力分分秒秒為自己活。
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紀,大概才會懂為自己活的滋味。
溫馨上午和幾個朋友去喝了茶,去劇院看了場戲,中午才回來。
鄧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神色憔悴,和厲邊城在講著話。
溫馨吩咐高嬸給鄧莉準備了杯白水,上樓換了件衣服,怡怡然地下樓來,坐到沙發邊上。
這麼多年來,她漸漸養成了做足面子的本事,盡管心里不願。
厲邊城鐵青著臉,聲音很大地吼,「那小子呢?你現在給我把他找出來!」
鄧莉登時紅了眼眶,「爸,我要是能找到他,怎麼也不會來找你,讓你煩心勞神的
厲晟喝酒喝到胃出血,又高燒,在醫院住了幾天,還沒好干淨呢,自己拔了針,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這又好長時間不見人影。
他不是小孩子了,盡管知道他不會有事,但她就是不放心。
鄧莉沒辦法,萬不得已,拖了幾天,這才來找了厲邊城。
老頭子是一家之主,也最有辦法。
她心底是不希望厲邊城知道這事的,寧願老爺子心里,厲晟一直是個優秀上進和懂事的長孫,才好更看重他一些。
厲邊城重重嘆了口氣,「阿游不在,沒有人管他,自然要我這個爺爺好好管管他眼光掃過溫馨,想起了厲東一,「再說,東一是他小叔,也該提攜提攜他。這事你不要再操心,我讓東一去辦,阿晟那什麼工作也不要叫他去做了,厲氏那麼大,還能少的了口他吃的不行?!」
鄧莉聞言,臉色好了不少,鼻音卻依舊有些重,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听的出剛才是哭過了,「謝謝爸
厲邊城擺擺手,「中午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手扶著沙發要站起來,準備上樓。
「不用了,」鄧莉趕緊跟著站起來,「爸,我這就回家了,還有些事情要做
「行了,」厲邊城咳了兩聲,聲音有些悶啞的道,「對了,阿晟上次說帶那個小女朋友回來的呢?怎麼也不見動靜了?」
鄧莉訕訕地笑了笑,簡單搪塞了過去,「沒成
「沒成?!」厲邊城哼了一聲,「算了,你注意一下,有什麼好的,給阿晟相相看,我替他做主
厲晟也是,厲東一也是,一個將娶沒娶成,一個娶了沒多長時間,又離了。
還真是,情路一樣坎坷。
厲晟一直很**,不喜歡依靠家里,也從沒代表過厲家出席過什麼場合,因此有很多人不認識他。
那大概又是個心比天高,擇優而嫁的虛榮女人。
厲邊城輕嗤了一聲。
厲晟少年喪父,他晚年喪子,大約是同一段時間一起經歷了相似的痛苦,厲邊城倒是很疼了厲晟一陣子。
後來,唉。
不提也罷。
厲邊城忽地覺得有些傷感,大約是年紀大了的原因,也是他考慮不周,這些年細細想來,很是虧欠了鄧莉和厲晟母子。
「我待會兒就讓東一去找阿晟,盡快安排,你也別擔心了,該給他的,也不會少了他的
老爺子雖沒有明確說出口,但含義很是清楚。
厲東一是兒子,厲晟是長孫,兩個人在他心里的地位是一樣的,不會獨獨偏袒了哪一個。
即便是,一個比另一個看起來優秀了太多。
鄧莉終于放下心來。
「那,爸,我這就回去了鄧莉語氣穩當了不少,有了底氣。
「溫馨,送送去厲邊城閉了閉眼楮,再睜開,沉默著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地往上走。
溫馨應了一聲。
出了住宅,兩人都沒有說話。
「走了鄧莉淡淡說道,帶上了墨鏡。
溫馨不以為意,點點頭。
既然都清楚地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干脆,也懶得偽裝成多高興多熱情多相見恨晚的樣子了。
不然,那多累。
溫馨慢慢地散步回去,高嬸在廚房忙忙碌碌著。
「今天這麼做這麼多菜?」她記得今天是周三,老爺子按慣例會在家里練練書法,不接什麼外客的。
「是許小姐要來呢!」高嬸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舀了些芡粉,灑在處理干淨的魚身上。
「她回國了?」溫馨記得許蔚然是出了國的,看當時的情景,大概是準備一輩子也不回來的。
很好,又來一個互相不喜歡的。
溫馨心情頓時差了不少,也沒了胃口,把才喝了兩口的鮮榨橙汁隨手倒進了水池里。
「是啊,」高嬸手上動作不停,「上午打的電話,說是中午過來吃個飯,肯定是想小少爺了高嬸輕嘆了兩口氣,「到底是母子連心,天下哪個媽有不疼孩子的?!」
「行了,」溫馨打斷了高嬸滔滔不絕的感慨,「我去書房看看老爺子
參茶早就煮好了,晾在一邊。
是鄧莉帶來的,是有了不少年頭的老參,厲邊城很喜歡,當即叫高嬸弄去煮了些。
溫馨端著,進了書房。
厲邊城在打電話,估計是給厲東一打的。
「蔚然今天過來,你也快點給我回來吃飯,還有,帶上南合厲邊城對溫馨招了招手,示意她把參茶遞過去,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道,「還有阿晟的事,你回來再說
片刻,他重重放下了電話,「哪里有離了婚,就老死不相往來的,別提這還有個孩子連著呢
溫馨心里一諷。
她還記得孩子?不過是用孩子當借口罷了。
不聲不響生了南合,抱回了家。
看她當時的態度,要不是做了親子鑒定,她還真以為是從哪里隨便抱來的。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這個許蔚然又要有什麼新打算,新目的了。
溫馨面色稍稍有些不快,厲邊城沒有察覺,她等她喝完,端了空杯子下了樓。
「許小姐,你太客氣了,」溫馨在樓梯的轉角就听見高嬸激動的聲音,「我一個老婆子,哪里還值得你這樣惦記著……」
「高嬸嬸,叫我蔚然就好,別那麼見外
溫馨腳步頓了頓,繼續往下走,看見許蔚然一襲白色風衣,領間松松繞著一條綠花的絲巾,正把什麼遞給高嬸。
「這麼紅,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穿出去哪高嬸嘴上雖說著,眼里的喜悅卻十分顯眼,手上捧著見紅色的棉襖。
「怎麼會?您年輕著呢?一點都沒變
「啊,太太高嬸忙把手里的東西捧高了些,「許小姐帶了好多禮物,連我這老婆子也有份呢!」
溫馨保持著得體的,恰到好處的笑,「是嗎,那要多謝謝許小姐費心了
「溫女士許蔚然語氣自然,「好久不見
她和厲東一結婚後,和溫馨見面的次數不多,說話的次數更是兩只手就數的清。
相處起來,一直就不算熱絡。
大概,這就是天生的氣場不合罷?
「我給您帶了盒南海珍珠許蔚然把擱在寬大的茶幾上的禮品盒打開。
顆顆珍珠俱是飽滿,閃著柔柔的光澤。
溫馨眼神掃了眼,就移開了視線,手上沒動作,神色也不甚在意,「多謝了
許蔚然依舊笑得優雅,「爸爸呢?在樓上麼?我去找他
溫馨微微點點頭,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天空明明是灰藍色,卻偏偏好似有一種純潔,自然生成。
辛曈踮著腳,努力往上伸直了胳膊,卻還是夠不到那個晾衣架。
收回酸酸的胳膊,再次看了眼陽台,還是沒有看見蒸發了似的晾衣桿,辛曈有些挫敗地輕甩了下胳膊,準備搬個小凳子。
剛從角落搬了個矮矮的木凳子,一只腳踩了上去,後背卻伸出一只胳膊,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松松地夠了下來。
「謝謝辛曈轉身,見是厲東一,輕呼了口氣,「現在要走了嗎?」
厲東一說中午要帶南合回去吃飯。
「嗯厲東一有些頭疼,爸爸態度強硬,還有阿晟的事情,最難辦的,還是在客廳鬧情緒的小男主角。
「這是給南合買的?」厲東一捏著手里的藍色晾衣架,上面是小小的一個帽子和一條花紋相同的圍巾。
辛曈點點頭,接過來,把帽子和圍巾取了下來,抖了抖,「這個是羊絨的,戴起來很暖和,模起來也舒服,不扎人的辛曈把小帽子遞過去,「你試試
厲東一當真伸了手,模了模,手感確實很好,「有賣大人戴的嗎?」
啊?
「有、吧辛曈答得有些遲疑,她不太喜歡逛街,現在因為南合,倒是養成了逛街的習慣,但眼里只看得見南合這個年紀的小孩子用的吃的或是玩的東西。
厲東一沒說話,眉頭似乎皺了皺。
「那個,我去看看南合辛曈覺得自己快習慣了和他這種相處模式,尷尬,冷場,沉默,也想到了避開的好辦法,南合現在不僅是她的心頭肉,還是她可靠堅硬的小盾牌了。
厲南合不聲不響地坐在沙發。
辛曈走近了,他立刻把腦袋轉到另一邊。
壞爸爸,壞媽媽。
香香的飯明明就做好了,卻不讓他吃。
想到這里,他使勁扭扭,直到身子都完全背對著辛曈。
辛曈失笑,也不叫他,把手里的帽子圍巾放在空調風口吹了吹,直到變得暖和了些。
「南合?」辛曈坐到他旁邊,「看媽媽給你買的小帽子?」
沒動靜。
「你不要,媽媽就去送給別的小朋友嘍?嗯?」
「不要!」
「真的不要?」辛曈眼楮已經彎了起來。
「不要送給別的小朋友!」南合立刻轉身,撲向辛曈懷里,胳膊伸得長長的去夠。
辛曈給他戴上帽子,再系上圍巾,「這是誰啊?這麼帥!」辛曈夸張地捏捏他的臉。
「是南合!」
「真的呀?媽媽都不認識了哎,真的是南合嗎?」辛曈歪著腦袋,笑嘻嘻地繼續逗他。
「是啦!」南合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湊上去親她。
「認得了,認得了辛曈舉手投降。
南合牌的小印章啊,一下,又一下,毫不吝惜地印在辛曈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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